希羅娜抵達槍之柱時,那裡已經沒有完整的天空。
黑色裂縫從雲層一直垂到山巔,像一根倒插進世界的長釘。槍之柱四周的古老石柱被紅色鎖鏈纏繞,鎖鏈並非過去銀河隊製造的實體,而是由時間碎片與空間斷層編織而成。每一次擺動,都讓周圍景象出現短暫錯位:上一秒還是黃昏,下一秒便成了深夜;一塊石柱剛剛斷裂,轉眼又恢復原狀,卻在恢復的瞬間多出新的裂痕。
悟松和神奧四天王已經在外圍建立防線。超能力屏障層層疊起,卻無法完全隔絕紅鏈的影響。阿柳的龍王蠍剛衝上前,就被時間斷層拉回三秒前的位置;大葉的烈焰猴一拳轟出,火焰卻在抵達目標前被空間摺疊,反而從側面擦過自己。
“別靠近內圈。”悟松臉色蒼白,“那裡每一步都可能踏進不同時間。”
希羅娜點頭,目光落向槍之柱中央。
赤日站在那裡。
他身披黑色銀河隊制服,胸前不再是熟悉的標誌,而是一枚由紅鏈纏成的火箭隊紋章。他的表情仍舊冷漠,甚至比記憶中更加空洞。三顆被汙染的湖之寶珠懸浮在他身前,周圍則有帝牙盧卡與帕路奇亞的模糊影子不斷閃現。
“希羅娜。”赤日開口,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你仍然站在這個充滿缺陷的世界裡。”
“因為它值得被守護。”
“值得?”赤日緩緩抬頭,“情感帶來爭端,慾望帶來痛苦,生命彼此傷害,又彼此依賴。這樣的結構從誕生起就錯誤。”
希羅娜沒有立刻反駁。她研究神奧神話多年,知道赤日最危險之處從不是力量,而是他對“完美世界”的執拗。暗黑火箭隊沒有改變他的核心,只是把那份執拗接上了跨界座標。
“所以你選擇讓另一個坂木幫你完成願望?”
赤日眼中黑光一閃:“合作只是手段。他需要神奧的時空座標,我需要抹去錯誤世界的機會。”
“你以為他會給你一個沒有心的世界?”
“只要情感消失,誰掌控都不重要。”
希羅娜嘆了口氣。她不再試圖用一句話喚醒赤日。黑暗印記不會被道理擊碎,必須先讓他看見自己的計劃正在被他人利用。
“烈咬陸鯊,試探左側紅鏈。”
烈咬陸鯊振翼衝出,沒有靠近赤日,而是以龍爪斬向一條纏住石柱的鎖鏈。赤日沒有動,紅鏈卻自動分出一道空間裂口,將龍爪吞沒。下一瞬,龍爪的餘波從希羅娜身後出現。
“果然。”希羅娜側身避開,“紅鏈不是防禦,是轉移。”
悟松立即記錄:“它把攻擊丟進相鄰空間,再從隨機點釋放。強行突破會傷到我們自己。”
“那就不攻擊紅鏈本身。”希羅娜看向三顆湖之寶珠,“攻擊它的錨。”
赤日終於微微皺眉。
由克希、艾姆利多與亞克諾姆曾代表知識、情感與意志。銀河隊製造紅鏈時,正是利用三湖神的力量。如今暗黑火箭隊顯然沒有完全重做體系,而是在原有邏輯上加了黑暗汙染。只要錨點仍與三湖神相關,就一定存在對應缺口。
“阿柳,限制外圍黑線。菊野,穩定地面。大葉,用火焰照亮寶珠投影。悟松,和我一起找三湖神真正的位置。”
四天王迅速行動。阿柳的龍王蠍與蜂女王佈下毒菱,逼退試圖靠近的暗黑銀河隊成員;菊野的河馬獸讓沙暴貼地旋轉,填平不斷裂開的空間縫;大葉的烈焰猴躍上石柱,火焰旋渦照亮寶珠表面。
寶珠裡浮現出痛苦的影子。
由克希閉著眼,額頭被黑釘貫穿;艾姆利多的翅膀被紅鏈綁住;亞克諾姆則不斷衝撞囚籠,每一次撞擊都讓自身意識變得更模糊。
“它們不在槍之柱。”悟松低聲道,“影像有延遲,像是從三個湖傳來的。”
希羅娜立刻明白。赤日把三湖神分別囚禁在立志湖、心齊湖和睿智湖,再透過寶珠投影維持紅鏈。槍之柱只是最終介面。
“分隊。”她說道,“悟松去睿智湖,阿柳去心齊湖,菊野和大葉去立志湖。不要強行破壞囚籠,只要讓三湖神意識恢復一瞬。”
大葉皺眉:“你一個人留在這裡?”
“不是一個人。”
烈咬陸鯊低吼著站到她身旁。希羅娜取出天界之笛碎光所化的通訊石,裡面殘留的阿爾宙斯化身力量輕輕閃爍。米季納之戰後,它無法再直接戰鬥,卻能短暫穩定神奧神話體系中的座標。
赤日看著那點金光,眼神第一次出現波動:“阿爾宙斯的力量。你們仍然依賴創造者。”
“依賴和被支配不是一回事。”希羅娜回應,“真正的歷史從來不是某個神明獨自寫完的。”
赤日抬手,三條紅鏈同時刺向她。
烈咬陸鯊迎面衝上,龍爪與紅鏈擦出空間火花。希羅娜沒有後退,而是借通訊石的金光鎖定紅鏈轉移路徑。每一次紅鏈消失,她都能提前半秒判斷它會從哪裡出現。
半秒很短,卻足夠冠軍做出選擇。
“右後方,地面!”
烈咬陸鯊翻身避開,反手劈中一名暗黑銀河隊幹部的裝置。裝置碎裂後,那人眼中的黑紋短暫淡去,隨即倒地昏迷。
希羅娜瞥了一眼。紅鏈同樣在記錄他們的應對方式。若拖得太久,主艦演算法會適應通訊石的穩定頻率。
“甯浩,神奧線確認。”她接入總頻道,“三湖神被分開囚禁,紅鏈透過情感、知識、意志三錨維持。赤日還保留自我判斷,但他認為被坂木利用也無所謂。”
甯浩的聲音傳來:“要我過去嗎?”
“不用。”希羅娜看向赤日,“這裡是我的戰場。”
她切斷通訊,抬手讓烈咬陸鯊準備超級進化。
也是她必須親手守住的神話。
槍之柱的風變得更冷。赤日身後,帝牙盧卡與帕路奇亞的影子終於凝實了一瞬,紅鏈像兩隻巨手,試圖把它們從時空深處拖出來。
希羅娜知道,真正的倒計時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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