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
寶兒的情緒，明顯變得亢奮起來。
她直接飛身追上靈機獸。
即便是以速度著稱的的飛禽型靈機獸，她也只在眨眼間，就追了上去。
並順利坐在了靈機獸的背上。
清脆如銀鈴的笑聲，迴盪在整個紅楓林上空。
小院內。
老院長與楊副院長正在下棋。
後者手捻黑棋，遲遲未落。
注意力，儼然都在外邊。
“我說，這犬族……究竟怎麼回事？”
“她不是寧軟那丫頭招來的嗎？怎麼對那個小子也這麼親近？”
楊副院長還記得剛見到犬族的時候。
對方就蹲在牆角，吃著她那從髒兮兮的儲物袋裡取出來的不知名糕點。
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就故意走到小犬族的旁邊，試圖引起對方注意。
手段……就是拿走對方手中糕點。
但他還未行動，身後就傳來了院長和善提醒的聲音。
“她的實力，應該在蘇前輩之上，你若惹得她出手，後果自負。”
楊副院長：“……”
楊副院長想也沒想，倏地收回了手。
甚至恨不得給手上來一下。
手賤啊。
即便如此，一直蹲著的犬族還是沒有抬頭看他一眼。
忽視得明明白白。
院長輕咳一聲，“該你落子了。”
楊副院長白了他一眼。
隨手將手中黑棋落下。
然後就聽到院長正聲道：“犬族身份神秘，應該是與他們二人有什麼淵源。”
“但什麼淵源……恐怕他們本人都不清楚。”
“當然，是之前不清楚。”
“現在嘛……”
院長輕笑著落下白子，位置挑得極好，正正將黑棋圍住，堵死了所有生路，“現在或許是知道了。”
楊副院長抬眸，“那你不問問？”
院長道：“若是以前，確實可以問問。”
“但現在嘛，你覺得還有這個必要嗎？”
楊副院長不知想到了什麼，沉默下來。
表情莫名有些凝重。
片刻後。
他極為突兀地問了個風馬牛不及的問題。
“真的不提醒他們一下？”
小院上空，一片火紅的楓葉打著旋兒落入棋盤，恰好蓋住了那枚決定生死的白子。
院長沒有去拂那片落葉。
他那雙空洞的盲眼似乎穿透了院牆，看向了林中那兩道年輕的身影。
“不必了。”
院長的聲音很平淡，平淡得像是一汪死水。
“前路如何，終究要由他們自己去選。”
楊副院長眉頭緊蹙，神色間難掩憂慮。
“可身在局中，他們連問題都不知道，又談何選擇？”
“事關生死存亡，這般放任，是否太過草率了？”
“對他們，又是否太過不公平？”
院長抬手，終於拿起了那枚紅楓葉，聲音輕而緩。
“你應該很清楚，此乃天機院的意思。”
“公平與否，已經不是我們能決定的了。”
“冥冥之中自有定數，你我若強行越界，貿然插手干預，只怕到頭來，反而會害了所有人。”
“天機院的因果一說，實在玄妙，別說是我，便是如蘇前輩他們那般已經站在頂峰的人，也無法參透。”
他抬起眼眸，看向老友，語氣中多了一絲意味深長，字字如錘：“至於提醒……你若執意想去點撥一二，倒也可以去試試。”
“但這個‘度’，你應該清楚，不用我提醒。”
楊副院長聞言，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這一聲嘆息，彷彿抽乾了他身上所有的精氣神。
原本挺直的脊背，一下子佝僂了下來。
整個人在瞬間顯得蒼老而無力。
像個真正的，行將就木的凡俗老人。
“我會去試試的。”
他低聲喃喃，聲音裡透著難以言喻的疲憊與悲憫，“就當……是為這群孩子，再多爭取一絲生機。”
“萬一……能在劫數中多留下一人呢？”
話音落下，院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但僅僅過了幾息。
楊副院長佝僂的背脊又猛地挺直，瞬間支稜了起來。
他寬大的衣袖一揮，裝作不經意地拂過桌面。
嘩啦——
黑白棋子頓時混作一團，原本被堵死生路的殘局徹底毀去。
“哎呀！”楊副院長瞪大眼睛，滿臉懊惱地拍了拍大腿，“手滑了手滑了，這局棋亂了，做不得數。”
他一邊手腳麻利地將棋子往棋簍裡扒拉，一邊連聲道：“重下重下，這局不算，咱們重新來過。”
院長“看”著他，嘴角不可察覺地抽動了一下，無奈搖頭，“不下了。”
“哎？這可是你自己說不下的啊，可不是我悔棋。”
楊副院長笑嘻嘻的站起身，拍拍屁股，“時間也不早了，今日咱們酣暢淋漓地下了一局，甚是痛快，那就改日再下吧。”
說完。
他已揹著手，哼著不知名的鄉野小調，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小院。
紅楓林中。
寶兒正騎著那隻飛禽靈機獸，在半空中肆意穿梭。
韓則控制得極巧極穩，雖然速度快，卻也精準無誤地避開了所有紅楓樹。
唯有靈機獸飛過的氣浪，會捲起片片紅葉。
於半空灑下。
寧軟靠在一棵粗壯的楓樹下，手裡拿著一枚靈果，啃得咔嚓作響。
韓則站在她身側半步，目光雖然看著半空，神識卻時刻保持著警惕。
“咳。”
楊副院長清了清嗓子，慢吞吞地踱步過來。
韓則轉身，正聲道：“楊院長。”
楊副院長沒有立刻回答。
他仰起頭，看著半空中玩得不亦樂乎的犬族少女，又看了看那隻靈光閃爍的靈機獸。
“這玩意兒，速度不錯，但它應該不只是強在速度吧？”
韓則點點頭，並不隱瞞，“是，它還具有火屬性攻擊，並且身軀經過特殊鍛造，防禦力不比某些專精防禦的差。”
楊副院長微眯眼眸，“那這麼好的東西，你就用它在這裡逗孩子，你覺得合適嗎？”
韓則：“……”
楊副院長抬眸掃視了一圈，“不止逗孩子，還害得紅楓林損失了這麼多楓葉，你覺得合適嗎？”
韓則：“……”
寧軟反手就掏出一把火系靈晶，遞給楊副院長，“現在合適了嗎？”
楊副院長：“……”
楊副院長眼角抽搐。
倒是忘了旁邊還有這個最討人厭的。
身家豐厚了不起呀？
靈晶多了不起呀？
有本事你就全扔出來，看能不能砸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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