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楓林內其實自有一套極為強大的陣法。
所以無論四季，紅楓依舊繁盛，從不凋零，豔紅如初。
哪怕是因為外力，導致楓葉掉落，一夜之後，楓葉也會再次生長。
所以青雲學院建立至今，這片紅楓林，便一直存在。
從未有過改變。
唯一不同的是，住在裡面的院長，換了一位又一位。
損傷楓葉，委實是件小事。
但凡是個要臉的導師或是院長，連收靈石這種話都不好意思開口。
但楊副院長不同。
他不要臉。
寧軟不給，他也不會開口索要。
但既然都塞到他手裡了。
那還能有退回去的份？
所以他直接就收了起來。
可即便如此，他也仍舊沒有什麼好臉色。
朝著兩人道：“實在太閒，就出去晃晃，別老逮著紅楓林霍霍。”
寧軟：“……”
韓則：“……”
楊副院長像是個有氣沒處發的炮仗。
寧軟嚴重懷疑，他很大機率是在裡邊輸棋了。
所以朝著他們發洩了。
這不，一發洩完，人就跑得沒影了。
都沒有給她反駁的機會。
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合著現在不是她上交仙器的時候了。
真是變如臉。
好在，寧軟本來也沒一直打算待在紅楓林的。
本來也只為試探寶兒而來。
如今試探結束，想得到的答案，也已經得到了。
在寧軟的示意下，韓則控制靈機獸停了下來。
寶兒還坐在靈機獸的背上，扭頭看他，一臉疑惑，“爹爹？不飛了？”
韓則只覺頭大。
“前輩，你叫我名字吧，我叫韓則。”
“我現在要收回靈機獸了，下次再飛吧。”
至於下次是什麼時候。
那就只能等下次再說了。
當然，若對方執意要求。
韓則也還是會同意。
不為別的。
只憑剛剛試探出的那個結果，對方極有可能與當初靈清上宗那位傳予了他精神力修煉之法的強者有關係，適當滿足她的要求，其實也無妨。
韓則很無情，也很現實。
但他又格外記恩。
尤其是，在他微末之際，給予過他大恩的人。
寶兒聽懂了。
甚是不捨地從靈機獸上飛了下來。
站到韓則身前。
亮晶晶的雙目盯著他，“爹爹，下次飛。”
韓則無奈糾正，“前輩叫我名字就好。”
寶兒：“名字？”
韓則點頭：“對，我叫韓則。”
寶兒：“韓則爹爹？”
韓則：“……”
寧軟神色古怪，輕咳一聲，正聲道：“或許等明天，她就不叫你爹了。”
對於寧軟的話，韓則素來深信不疑。
當即鬆了口氣。
所以他也不會知道，寧軟其實還有半句話沒說。
明天可能不叫你爹了，改叫你娘。
甚至也可能是姐姐，妹妹。
韓則收回了靈機獸，兩人就準備離開紅楓林。
寶兒亦步亦趨的跟著。
直到寧軟讓她先回小院，她才乖巧照辦。
出了紅楓林，寧軟道：“你現在應該有新版傳音符了吧？”
“嗯，蕭師兄賣給我的。”韓則應聲回答。
寧軟道：“那有事可以傳音符聯絡。”
韓則略有遲疑，“可我還不知道寧師姐你叫什麼？”
寧軟：“……”
“你多刷幾條帖子就知道了。”
韓則：“……”
……
目送著寧軟離開後。
韓則才返回住處。
一路上，也有不少人喚他師兄，向他問好。
韓則一一回應。
沒有太過冷漠。
卻也並不熱情。
“韓小子，那犬族很不對勁啊。”
“你在進紅楓林之前，我就隱約感覺到不安。”
“原以為，帶給我不安的，應該是你們人族哪位強者。”
“但等進去之後，我又感覺不是。”
“反倒是那個犬族，它在看你的時候，我總覺得，它好像也能看到我，而且那眼神，有些古怪，就像是……像是在看……”
殘魂想了好一會，才想出一個妥帖的詞，“像是在看食物。”
“但只一眼，又好像不一樣，總之，她很危險。”
意識海中。
縮小版韓則面帶微笑，“多謝前輩提醒，我心裡有數。”
殘魂道：“你有數就好。”
“畢竟你我現在是真的綁為一體，榮辱與共，休慼相關，我自然不希望你出事。”
縮小版韓則點點頭，應聲道：“前輩的好意我明白的。”
“您放心，合適的軀體，我已經在為您尋找了。”
“不過靈界肯定不行，所以還是隻能等離開靈界後，再做打算。”
“前輩應該還能等吧？”
殘魂：“……”
並不想等。
而且也是真的挺想要人族身軀的。
畢竟是曾經十大種族之一。
不只想要人族的身軀，若還能是天命那就更好了。
就算不是天命，天賦也得高些。
可這些，他通通都不敢明說。
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暗示。
可偏偏這混蛋，表面的功夫做得十足，但就是裝聽不懂他的話。
……
寧軟接下來都沒有再去紅楓林。
第一天還好。
第二天，她便聞到了犬族的味道。
對方沒有進來。
就躲在她家外邊。
但又準確無誤地避開了陣法。
一個人在那裡蹲著，一動不動。
跟朵蘑菇似的。
她最終還是開了門。
結果門外空空如也。
哪裡有什麼犬族的身影？
寧軟：“……”
她只好朝著門外道：“我知道你在，出來吧。”
髒兮兮的犬族自虛空中走了出來。
一臉心虛的捏著衣角。
寧軟看向她，“進來吧。”
後者頓時一臉雀躍。
小跑著跟了過去。
一進院子，寧軟就朝著她道：“你能將自己弄乾淨嗎？”
寶兒歪了歪頭，似乎是在認真思考她的話。
須臾後。
她疑惑問道：“可是，這不是爹爹抹在寶兒臉上的嗎？”
寧軟挑眉：“這個你都記得，你就記不得你爹爹是誰？叫什麼名字？長什麼模樣？”
寶兒眨了眨眼，“你就是爹……”
話音未落，又及時改口，“你是姐姐。”
‘姐姐’二字，咬字極重。
“那你能把臉弄乾淨嗎？”寧軟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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