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代點頭,又看向大牛,“牛哥,這事過後,你得單獨安排一桌,好好請大傢伙吃頓飯,算是賠個不是。”
大牛立馬應聲:“沒問題,我安排!”
說完,木春華領著耿大牛、宋建友一行人直接走了。
眾人走後,加代一抬手:“走吧,咱們進去吃飯。”
老邊一把拽住加代,臉色有點彆扭。
加代回頭一看:“老哥,咋的了?你挑理了?”
老邊嘆口氣:“代弟,咱倆關係是不是最好的?是不是最鐵的?”
“那肯定是啊老哥!咱倆關係沒得說!”
老邊接著說:“那你剛才那種場面,我能咋辦?你是我弟弟,場上有人針對你、讓你出醜,我當大哥的能不站出來替你說話嗎?我要是全程不吱聲、不出頭,那我還算啥大哥?”
加代連忙安撫:“老哥,我都懂,我都理解!你別往心裡去。我年紀小、做事嫩,你多擔待包容我。”
“行,哥理解你。”
加代笑著一擺手:“行了,別多想了,走,我請你吃飯!”
一行人轉身往酒樓裡走,路上鬼螃蟹悄悄把加代拉到一邊:“代弟,這事就算徹底過去了,以後別提了。”
“嗯,翻篇了。”
鬼螃蟹又問:“那木春華給我買車、裝修店的錢,我要不要?”
“為啥不要?必須收!這是他們該賠你的!”
鬼螃蟹點了點頭,又說道:“代弟,你沒看出來嗎?木春華這是刻意拉攏耿大牛呢。”
加代回道:“我看出來了,我剛才也琢磨這事了。春華手裡現在缺得力干將,手下沒人能用。大牛剛出獄,沒靠山、沒歸屬,他花點錢把大牛拉攏到自己身邊,二三百萬對他來說根本不算啥大錢,穩賺不賠。”
“對了,”
鬼螃蟹接著問,“剛才我看你故意拿話點老邊,你是不是在耍他?”
加代一笑:“就是故意的,他本來就兩邊搖擺、牆頭草,哪邊有好處往哪邊靠。今天就得讓他站出來說兩句硬話,給他長長記性,讓他別總兩邊站隊。”
“行,我這下徹底明白了。”
說完這些話,眾人前後腳走進八福酒樓,準備吃飯。
沒過三天,木春華前後砸出去一百多萬,先給鬼螃蟹置辦了一臺新車,額外又拿五十萬現款交到螃蟹手裡,讓他自行張羅店面裝修。
其實翻新麻將館根本用不上五十萬,多餘的錢就全落螃蟹兜裡,先前的過節就此一筆勾銷。
安穩沒過兩天,加代忽然接到李正光打來的電話。
“代哥,把木春華跟耿大牛的聯絡方式發我。”
加代納悶:“正光,出啥事了?”
“不用你摻和,我心裡有數。”
“行,我這就把號碼發過去。”
另一邊木春華正陪著大牛在西單逛街挑衣裳,兜裡手機突然響了。
“哪位?我木春華。”
“我是李正光。”
木春華立馬換上笑臉:“哎呀正光老弟,稀客啊,怎麼想起給我來電話?”
“華哥,我向來敬重你,不過耿大牛是你身邊的人吧?這人在麥當娜門口平白無故扇了我手下崔史德兩個嘴巴子,這事我沒法算了。你轉告大牛,兩天之內這事不給個說法,我能直接給他銷戶。”
大牛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當場嚷嚷:“華哥,我啥時候動手打人了?我幹不過加代,收拾個小崽子還費勁?”
木春華連忙壓低聲音:“你可消停點!這人就連加代都不願意輕易招惹,別多問了。今晚我帶你去人家夜總會登門賠罪,到地方嘴放乖巧,客客氣氣說話。”
大牛心裡再不服也不敢多犟,當晚二人動身直奔李正光開的夜總會,打算當面賠禮。
木春華心裡清楚規矩,落座之後大手大腳在店裡消費,一晚硬生生造出去五十六萬,臨走又當場充了一張三十萬的儲值卡。說白了辦卡不是為了往後消遣,就是賠錢賠禮。
手續辦完,李正光面色緩和:“華哥客氣了,以後常過來消遣就行。”
“放心正光,咱們都是交情不錯的朋友。”
隨後木春華帶著耿大牛抽身離開。
在場眾人都清楚李正光下手狠辣,不肯破財擺平鐵定要挨收拾,拿完補償之後,這場衝突也就徹底翻篇了。
日子一天天往後過,今兒故事的主角是鐵驢,整件事由他這邊起頭。
常聽故事的老哥老姐都熟,鐵驢本名楊鐵林,土生土長北京人,早年在北京攤上要命的案子,被逼跑路躲去澳門,後來被代哥收攏落腳深圳,現如今成了家,在深圳安穩過日子。
鐵驢媳婦小雙老家是東北的,平日裡鐵驢很少在家待著,沒事要麼泡陳耀東那兒,要麼找左帥閒逛,再不就去邵偉那邊玩,總得找點營生掙錢養家,閒著也渾身不自在。
這天小雙一通電話打過來:“鐵驢啊,你擱哪兒呢?”
鐵驢應聲:“媳婦兒,我在邵偉這邊呢,正好過來給招來的一些司機交代事兒、嘮嘮規矩,咋了?”
“你方便不?有空就趕緊回家一趟,我有事兒跟你商量,電話裡三兩句話說不清楚。”
“行,彆著急,我馬上往回趕。”
話音落下結束通話電話。
鐵驢這人面相兇悍、下手狠辣,唯獨疼媳婦、孝順家裡老人。
緊趕慢趕趕回自家樓房,推門進屋一眼就瞅見親媽跟丈母孃雙雙坐在屋裡,倆人全都耷拉著臉悶不作聲。
當初代哥好心幫襯,不光給鐵驢一家子置辦了住房,還給小雙安頓了正經工作。
丈母孃抬眼說道:“鐵驢,這事還是讓小雙跟你說吧。”
鐵驢轉頭看向媳婦:“咋回事?小雙。”
小雙面露難色:“鐵驢,能不能找邵偉或是江林開口週轉點錢?”
鐵驢一愣:“借錢?好好的借錢幹啥?咱們每月開銷雖說存不下富餘,但過日子完全夠用啊。”
“咱們小家吃喝不愁,剛才我老家舅舅打來電話,他兩口子全都病倒住院,眼下湊不齊住院押金。”
鐵驢聽完當時就懵了:“不能啊?老舅在大連長海縣包漁船過日子,雖說算不上大富大貴,小日子過得穩穩當當的,咋能連住院費都掏不起?”
小雙嘆了口氣:“頭一回做手術,家裡房子全都變賣湊醫藥費了,眼下還要二次手術,兜裡徹底空了。”
“到底啥毛病要連著動兩回手術?”
“哪是生病,是讓人給往腦袋揍了,頭骨都打裂了,人現在渾渾噩噩跟傻子沒啥兩樣,醫治不妥很容易變成植物人,舅媽也跟著受傷住院,兩處治病花銷少不了。”
鐵驢一聽:“他媽到底是誰下的狠手?”
“我倆還沒打聽清楚底細,眼下先湊救命錢要緊。”
“別慌,我馬上給邵偉打電話,大概需要多少錢?”
“儘量多借點,倆人傷情沒個準數,估摸用不上一百萬,但數目肯定不小。”
要說鐵驢早先孤身在外,手裡也存不住錢,早年在澳門但凡手裡進錢,轉頭就揮霍乾淨,代哥給的酬勞、打工掙的薪水月月見底,總愛各處賭場玩兩把,再好的進項也留不下積蓄。
現如今成家過日子,小雙手裡雖說攢了點私房錢,可離治病的鉅款還差老遠。
鐵驢臉面薄,天生紅臉漢子,張口借錢實在抹不開情面,可瞅著媳婦發愁的模樣沒別的法子:“沒得選了,只能找邵偉張口借。”
小雙接著說道:“等錢湊出來,我打算跟著我媽回長海縣一趟,實地查查老舅被打的來龍去脈。”
“那哪行,就你們兩個女人出門我咋能安心?萬一到當地再被人刁難欺負、受人坑騙可咋整,這趟我必須跟著一塊過去。”
鐵驢對著自己老媽說,“媽,等我們動身之後,您要麼暫住邵偉那邊,要麼讓邵偉安排人手過來照看您。”
鐵驢老媽擺了擺手:“不用折騰,我身子骨利索能自理,用不著旁人伺候。你就陪著小雙和丈母孃去長海,女人在外處理不了棘手事,借錢的事兒抓緊落實就行,家裡我自己照看妥。”
“行,那我現在就撥邵偉電話張羅借錢,你們別上火。”
鐵驢拿起電話直接就撥給邵偉,電話剛接通:“哎,驢哥!”
“邵偉啊。”
“驢哥,咋突然找我?看你語氣,心情咋不對啊?”
鐵驢一愣:“怎麼還問我心情好不好?”
邵偉笑道:“不是,我尋思你要麼是要合夥做買賣,再不就是手頭缺錢了,有事你就敞開直說。”
鐵驢嘆口氣:“小偉,確實是過來跟你張口借點錢。”
邵偉絲毫沒墨跡:“缺錢簡單,直接說個數就行。”
“得一百多萬。”
“不用你跑腿過來取錢,我親自給你送過去。驢哥你現在是擱家裡了?”
“嗯,我在家待著呢。”
“那你在家等著,我馬上把錢送過去。”
鐵驢隨口一問:“你都不問問我借錢幹啥用?”
邵偉十分敞亮:“驢哥你張嘴要錢,指定是正經急事,沒必要刨根問底,錢送到就完事。”
“行,好兄弟,啥話都在心裡了。”說完啪嗒一聲結束通話電話。
不得不說,代哥手下這幫弟兄相處屬實貼心,真要是誰遇上難處,身邊兄弟全都往前衝。
邵偉從九龍崗自己的公司動身開車出發,路上車程差不多得四十分鐘,車子開到鐵驢家樓下停穩,緊跟著拎著箱子上樓,咚咚咚抬手敲門。
鐵驢快步過來拉開房門,邵偉抬腳進屋,兩個沉甸甸的大皮箱直接往地上一放:“驢哥,錢都在這兒裝著呢,一個箱子整整一百萬,倆箱子合計二百萬。我也摸不準你具體花銷多少,這筆錢你先拿去應急,要是中途錢不夠用,隨時給我來電話,我再幫你張羅。公司裡現存的現金就湊出來這些了。”
鐵驢心裡一陣暖和:“其實一百萬就夠使了。”
“你全帶著,代哥以前總唸叨窮家富路,出門辦事錢多備點心裡踏實,咱弟兄之間用不著算得那麼精細。”
鐵驢鄭重說道:“小偉,往後但凡你遇上難處,跟驢哥張嘴就行,啥事我肯定全力幫你辦妥。”
邵偉擺了擺手:“驢哥…咱們兄弟客氣個雞毛,我公司那邊庫房還等著卸貨呢,就惦記你等著用錢著急,緊忙湊錢送過來,我就不多呆了。”
轉頭又跟屋裡鐵驢老媽、小雙挨個問好:“大姨,嫂子,我先走了。”
屋裡娘倆連忙應聲:“哎,慢走啊。”
邵偉揮揮手轉身下樓離開。
等人走利索了,鐵驢回過身衝著小雙說道:“你抓緊聯絡一下大舅舅媽,問問醫院那邊具體情況,咱敲定啥時候動身。”
小雙眉頭緊鎖:“那邊醫院等著交錢做手術,事兒拖不起,咱儘快動身奔長海縣。”
鐵驢細細琢磨出行安排:“咱仨沒法一塊趕路,我給你和丈母孃訂機票,你倆坐飛機先奔大連。我坐不了飛機,單獨買火車票走。你們到大連之後先去醫院打探實情,落地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我大概晚個一兩天就能趕過去。抓緊收拾隨身換洗衣物,收拾完我送你們下樓。”
說著話一家人就在屋裡忙活,隨手挑了點日常要用的物件,簡簡單單收拾出兩個小布兜。
說著話…一行人從樓房裡頭往外走,鐵驢開著車拉上小雙跟丈母孃直奔機場。
鐵驢這輩子從來沒上過飛機,本身就坐不了客機,買機票這套流程更是一竅不通,沒辦法,只能掏出手機撥通陳耀東的電話。
“耀東啊。”
陳耀東接起電話:“哎,驢哥!”
“麻煩你跑一趟機場,幫我訂兩張機票。”
“兩張?驢哥你打算出門?”
“具體緣由你先別細打聽,我現在正往機場趕路呢,我媳婦跟丈母孃全都不會操作訂票,只能拜託你幫忙了。”
“買票沒問題,總得知道你要去往哪兒啊?”
“等碰面再說就行,抓緊趕過來。”
“妥了驢哥,我立馬動身。”話音落下結束通話通話。
也就鐵驢開口辦事陳耀東才願意跑腿,換做旁人,耀東壓根不會上心。
沒一會兒陳耀東急匆匆趕到機場,早早把兩張機票置辦妥當送了過來。
代哥這幫弟兄向來有條不成文的規矩,碰見自家兄弟的長輩,不能隨口叫大姨、大娘,再彆扭也得改口喊老爹、老媽。
耀東遞完機票瞅著鐵驢忍不住發問:“驢哥你打算去哪兒?”
“不用你操心,辦完事兒你先回去。”
“不是,你可別出門瞎折騰,萬一坐飛機出岔子咋辦?”
“我不坐飛機,是我媳婦跟丈母孃搭乘航班動身,我單獨坐火車趕路。”
耀東轉頭看向小雙母女:“嫂子、老媽,你們二位這是要去哪啊?”
“我們去大連,家裡親戚出了急事。”
耀東又追問鐵驢:“那驢哥你也要跟著過去?這事跟代哥報備過了?”
“沒必要找代哥,就是家事。”
“該不會是跑去跟人動手打架吧?”
“打啥架,我媳婦孃家舅舅舅媽讓人打傷了,頭部重傷住院急需醫治,搞不好都見不上最後一面,於情於理我都得親自過去一趟。”
“當真不是去尋仇動手?”
“真要幹仗我第一時間招呼你,這點還用你說?”
“行,那我送你去火車站。”
之後小雙和丈母孃順利檢票登上飛機,陳耀東調轉車頭陪著鐵驢趕往火車站,順手幫他買下前往大連的火車票。
臨分開前鐵驢鄭重囑咐:“耀東,這件事務必替我守住口風,除了你之外不許跟任何人透露半個字,我唯獨信得過你。”
陳耀東應聲:“放心,我絕不多嘴。但你千萬剋制脾氣別衝動動手,真遇上解決不了的難處,第一時間聯絡咱們這幫兄弟。”
“我心裡有數,你放心。”
鐵驢坐上當晚發車的火車,小雙跟丈母孃坐著飛機直奔大連。
飛機只用五個多鐘頭就落地,娘倆落地沒耽擱,火急火燎直奔醫院;鐵驢窩在軟臥包廂裡慢悠悠趕路,全程要三十多個鐘頭才能抵達大連。
進了包廂,鐵驢直接拎出兩提啤酒擺在小桌,粵式燒鵝、叉燒肉、花生米外加五六樣精緻小菜齊刷刷擺滿桌面,自斟自飲、小口吃菜,喝得格外舒坦。
他對面鋪位坐著個年輕小夥,本來打算吃飯,奈何整張桌子全被鐵驢的酒菜佔滿,沒處擺碗筷,只能蹲在一旁捧著泡麵吸溜,還不敢抬頭直視鐵驢。
鐵驢長臉、臉上坑窪不平,面相自帶一股凶煞氣,旁人一眼就看得出絕非普通人。
鐵驢喝著酒斜瞟對方,開口問道:“兄弟,咋抱著泡麵吃?就不怕湯灑身上啊?”
“大哥,桌上沒空地兒,我只能這麼湊合啦。”
“行吧,那你先抱著對付一口,等我酒喝盡興收拾完桌子,你再放開了吃。”說完鐵驢也不再搭話,自顧吃喝。
酒歇空檔,鐵驢還掏出一本帶插畫的動畫版《三國演義》,邊啃燒鵝、抿啤酒,邊翻看畫冊,模樣頗有幾分關二爺燈下讀春秋的架勢,派頭拿捏得十足。
另一邊,早一步趕到大連醫院的小雙母女,進到病房過後就細細打聽前因後果。
小雙八十多歲的姥姥身子硬朗、頭腦清亮,說起事兒來條理分明,老太太說著說著眼淚止不住往下掉。
原來小雙舅舅舅媽,在長海縣包漁船過日子,老兩口把自住房子變賣換來十七萬多,又四處跟親友拆借,湊夠三十五萬入手兩艘小型捕撈漁船,打算靠著出海捕魚安穩謀生。
本地地界有個手眼通天的地頭蛇,名叫熊振彪,瞅著老兩口的漁船眼紅,二話不說直接把兩艘船扣住,張口就要白用三個月。
熊振彪放出話,借用期滿合夥做生意,往後漁船掙來的錢必須分走一半。
說白了他一分本錢不出,空手套白狼,漁船但凡月入一萬,就得白拿五千分紅。
舅舅舅媽不肯答應這蠻橫要求,當天夜裡熊振彪就派出十多個手下,個個拎著大砍刀、鋼管、鎬把子找上門。
老兩口都五十好幾,哪扛得住這群人毆打,被人薅著頭髮拳打腳踢,鋼管狠狠往腦袋上掄,每人硬生生捱了二三十下重擊,險些當場喪命。
姥姥抹著淚水嘆氣:“這幫人實在欺人太甚,可熊振彪有錢有勢力,咱們平頭老百姓根本沒處說理,奈何不了人家。”
姥姥跟小雙娘倆,把前因後果從頭到尾嘮完,小雙聽完胸口憋著一股子火,可她就是個普通女人,沒別的法子,趕忙掏出手機撥通鐵驢電話。
“鐵驢啊?”
鐵驢迷迷糊糊:“咋了媳婦兒,我剛喝得有點迷糊,在火車上呢。”
“你抓緊往這邊趕,等你到大連碰面我再細說整件事。”
“行,別上火,我這邊路程過半了,很快就到。”簡短聊完,倆人結束通話通話。
撂下電話的鐵驢歪著腦袋,眼皮一耷拉倒頭接著呼呼大睡。
足足熬滿三十多個鐘頭,比小雙她們晚將近兩天,火車總算停靠大連站臺。
一路在火車上吃喝睡,鐵驢整個人風塵僕僕,看著邋里邋遢。
他就近找了家街邊飯館,藉著洗手間洗把臉收拾利落,出門攔輛計程車直奔醫院。
等鐵驢邁進病房,一眼瞅見舅舅舅媽倆人腦袋裹滿厚厚的紗布,渾身上下到處都是傷痕,後背還留著被大砍刀劈出來的深長刀口,實打實捱了一頓狠揍,傷勢非常重。
鐵驢湊上前問,老兩口昏昏沉沉沒法應聲。丈母孃見狀扯了扯鐵驢胳膊:“驢啊,你跟我出來一趟,媽跟你嘮幾句。”
娘倆移步到病房外頭走廊,丈母孃眼圈通紅開口:“小雙跟你成親這麼久,我從來沒張口求過你。咱們一家子本本分分過日子,我閨女跟著你在深圳也算過上好日子。”
鐵驢連忙接話:“媽,這些都是我分內該做的,您有啥事直接直說就行。”
“我曉得你人脈廣,認識不少道上的朋友,今天媽厚著臉皮求你一回。病房裡躺著的是我親哥親嫂子,屋裡那位八十多歲老太太是我親媽,也就是你姥姥。昨天聽完老人家講完整件事,我整整哭了一宿,大夫都說老兩口是僥倖撿回一條性命,能不能清醒過來、往後會不會落下終身殘疾全是未知數,下半輩子大機率要癱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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