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卻蹲下身,學著他的樣子,用掌心撩起海水。
第一捧水潑過來時力道很輕,水花散成一片閃爍的珠簾,大多落在李長風身前的水面,只有幾顆細碎的水珠濺到他衣襟上,留下深色的小點。
他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在暮色裡很顯眼。
右手猛地橫向一劃,一道扇形的水幕迅疾揚起,在暖金色的光線裡折射出斑斕光暈,劈頭蓋臉地朝汪茹罩去。
這次是真潑到了。
“啊!”汪茹輕呼一聲,下意識閉眼側頭。
清涼的海水潑了她滿臉滿身,白裙的前襟瞬間溼透,薄薄的布料緊緊貼在肌膚上,勾勒出下面柔和的起伏曲線。
水珠順著她下巴滑落,流過纖細的脖頸,沒入衣領深處。
她睜開眼,睫毛上還掛著細小的水珠,在夕陽下閃閃發光。
臉上那層慣常的清冷麵具被水一潑,裂開縫隙,露出底下真實的、帶著些微惱意的鮮活表情。
“你——”她瞪他,可嘴角卻不自覺往上彎了彎。
李長風看著她溼透的前襟,布料變成半透明,隱約透出下面鵝黃色的貼身小衣輪廓。
他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恢復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
“還來不來?”
汪茹沒說話,雙手猛地插入水中,狠狠向前一推。
更大的水花炸開。
李長風這次沒躲,任由水浪撲了滿身。青衫溼透,貼在身上,勾勒出結實緊緻的胸膛和腰腹線條。
他抹了把臉上的水,大笑起來:“這就對了,開心些!”
笑聲在海灘上回蕩,混著海浪聲,竟有種說不出的暢快。
潑水戰正式打響。
起初汪茹還有些拘謹,動作放不開,總是李長風潑她三下,她才猶豫著還一下。
但幾輪過後,那股久違的、屬於少女時代的頑劣心性似乎被喚醒了。
她不再束手束腳,學著李長風的樣子,雙手併攏當瓢,舀起滿滿的水用力潑出去。
水花在夕陽下漫天飛舞,每一顆水珠都裹著金色的光,像一場短暫而絢爛的黃金雨。
兩人在淺水裡追逐,腳下濺起白浪,笑聲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汪茹的裙子全溼透了。
白色的薄料緊緊貼在身上,每一條曲線都無所遁形——纖細的腰肢,渾圓的臀線,修長的雙腿。
溼發貼著臉頰和脖頸,水珠順著髮梢滴落,滑過鎖骨,沒入衣襟深處。
她跑動時,胸前柔軟的起伏在溼透的布料下若隱若現,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李長風又一次從側面潑來水,汪茹尖叫著轉身想躲,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後仰倒。
“小心!”李長風眼疾手快,箭步上前,長臂一伸攬住她的腰。
慣性讓兩人一起跌進水裡。
嘩啦一聲,水花四濺。
李長風在最後關頭轉了半個身子,讓自己墊在下面。
兩人摔進及膝深的海水中,他後背撞上沙地,悶哼一聲,懷裡卻緊緊護著汪茹。
海水漫過身體,微涼。
汪茹趴在他胸前,整個人都溼透了。
白裙徹底變成透明,緊緊裹在身上,幾乎與沒穿無異。
隔著同樣溼透的薄衫,李長風能清晰感覺到她身體的柔軟和溫度,還有那急促起伏的胸口,正緊緊壓著他的胸膛。
四目相對。
汪茹的眼睛睜得很大,瞳孔裡映著漸暗的天空,還有他近在咫尺的臉。
她呼吸急促,溫熱的吐息拂過他下巴。水珠從她額髮滴落,滑過鼻樑,懸在鼻尖,要墜不墜。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滯。
海浪還在嘩嘩地響,遠處有海鳥鳴叫,風穿過椰林發出沙沙聲。
但這些聲音都變得遙遠,模糊,像是隔著厚厚的玻璃。
李長風的手還摟在她腰上,掌心下是溼透的布料和布料下溫熱的肌膚。
他能感覺到她身體的緊繃,還有那細微的、無法抑制的顫抖。
汪茹的嘴唇微微張開,似乎想說什麼,卻沒發出聲音。
她的臉頰泛著紅暈,不知是剛才嬉鬧的緣故,還是別的什麼。
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睛,此刻蒙著一層水汽,迷離而柔軟。
過了很久——也許只有一瞬——李長風啞聲開口:“摔疼沒?”
汪茹搖搖頭,溼發隨著動作輕擺,掃過他臉頰,癢癢的。
她撐著手臂想從他身上起來,可溼滑的沙子讓動作變得笨拙。
手掌按在他胸膛上,隔著溼透的衣料,能感覺到下面結實肌肉的輪廓和有力的心跳。
一下,一下,沉穩而清晰。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
李長風另一隻手抬起來,很輕地拂開她臉頰上粘著的溼發。
指尖碰到她面板,溫熱而細膩。
這個動作太自然,又太親密,汪茹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卻沒躲開。
他的手指順著她臉頰滑到下巴,停在那裡,拇指輕輕摩挲著她下巴柔和的線條。
“姐姐。”他低聲喚,聲音混在海浪聲裡,有種說不出的磁性。
汪茹睫毛顫了顫:“沒大沒小。”
“在這裡,本就沒有大小。”他又說,拇指仍在她下巴上輕輕摩挲,“你是姐姐,我是弟弟。”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某種禁錮。
汪茹看著他,眼底那層清冷的冰徹底化了,變成一汪深不見底的水,裡面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掙扎,渴望,恐懼,還有某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她忽然俯下身。
這個動作很突然,李長風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到兩片柔軟的、帶著海水鹹澀的唇,貼上了自己的嘴角。
很輕的一個觸碰,一觸即分。
像蝴蝶停駐,又像羽毛拂過。
汪茹迅速起身,從他懷裡掙脫,踉蹌著退開幾步。
她站在及膝的海水裡,渾身溼透,白裙緊貼身體,在漸濃的暮色裡幾乎透明。
她胸口起伏著,嘴唇微微顫抖,臉上紅暈更深,眼神卻直直看著他,沒有躲閃。
李長風慢慢從水裡坐起來,海水從他髮梢滴落,滑過脖頸,沒入衣領。他抹了把臉,看向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是平時那種玩世不恭的痞笑,而是很深的、帶著某種瞭然和溫柔的笑。
汪茹別開臉,伸手攏了攏溼透的衣襟,可溼布料緊緊貼著,怎麼攏也遮不住什麼。
她索性放棄了,轉身朝沙灘上走,赤腳踩在溼潤的沙地上,留下一串深深淺淺的足印。
走了幾步,她回頭,聲音在暮色裡飄過來:“還不起來?水涼了。”
李長風從水裡站起來,溼透的青衫貼著身體,水珠順著衣襬滴落。他拎起扔在沙灘上的靴子,赤腳跟上她的腳步。
夕陽已經完全沉沒,西邊天際只剩最後一抹暗紅色的餘暉,像即將熄滅的炭火。
天空徹底轉為深藍,星星更亮了,月亮也從海平面上升起,是一彎皎潔的上弦月,灑下清輝如霜。
兩人前一後走在沙灘上,誰也沒說話。
只有海浪聲,和腳下沙子被踩壓的細微聲響。
汪茹帶他走的那條小徑很隱蔽,藏在茂密的熱帶灌木叢後。路是被人踩出來的,勉強能容一人透過,兩旁生著闊葉植物,葉片在月光下泛著墨綠的光澤,邊緣鑲著一圈銀白的月輝。
偶爾有不知名的小蟲鳴叫,聲音清脆,此起彼伏。
走了約莫一刻鐘,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處地勢稍高的小坡,視野開闊,能俯瞰整片新月形的海灣和遠處無垠的墨藍色海面。坡上建著一座小木屋,不大,但看起來精緻結實。
木結構的主體,屋頂鋪著乾燥的棕櫚葉,層層疊疊,在月光下泛著淺金色的光澤。牆面用原木拼接,縫隙裡仔細填著苔蘚和泥灰,顯得古樸自然。
屋子有三間,呈“凹”字形圍出一個小院,院裡用石塊簡單鋪了條小徑,兩旁種著些花草,在月光下靜靜開放,散發著若有若無的清香。
“這些木材是你從中洲運來的?”李長風問,目光掃過木屋的每一個細節。
“嗯。”汪茹應了一聲,推開低矮的竹籬院門,“其實也就花了半個月時間,就建好了。有時候……會過來住幾天。”
她走進中間那間屋子,擦亮火折,點亮了桌上的油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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