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拂風微微挑了挑眉。那雙彎彎的眉眼在燭光下流轉著幾分光彩，有意外，有驚訝，還有幾分——藏不住的歡喜。
“一千紫靈晶？”她輕聲重複，“老六，你這手筆，倒是連為師都嚇了一跳。”
李長風垂手而立，面色平靜，只道：“弟子不敢隱瞞師父。只是那靈晶乃是從前當散修時機緣所得，一直未敢輕易示人。今日見兩位師姐受了氣，一時沒忍住，便拿了出來。”
柳拂風聽了，嘴角便浮起一絲笑意。
“受了氣就掏出一千紫靈晶？”她輕聲道，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你這護短的法子，倒是闊氣得很。”
江環山忍不住道：“可這也太……太不可思議了。”
他說不出話來，只是看著李長風，那目光裡滿是複雜。
張清逸苦笑一聲：“六師弟，你可真是……咱們翠微峰墊底十年，你這一出手，就……”
他說到一半，忽然說不下去了。只是站在那裡，喉結滾動了幾下。
柳拂風將眾人的反應看在眼裡，忽然輕輕一笑。
她抬起手，五指纖纖，在空中輕輕一劃。
一道淡紫色的光芒從她指尖溢位，在空中緩緩鋪展開來，越來越亮，越來越清晰，最後——竟然凝成了一道虛幻半透明的影像。
影像之中，正是凌雲錢莊那座大廳。
大廳正中，兩座石碑巍然矗立。右邊的石碑上，金色的文字在漆黑的碑面上緩緩遊動，忽明忽暗，如同夜空中閃爍的星辰。
眾人齊齊抬頭望去。
第九名——
翠微峰，存錢一百零一萬錢。
那些字在碑面上閃爍著，金光燦燦，耀眼得很。
閣內忽然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張清逸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他仰著頭，望著那影像，目光直直的，像是要把那幾個字刻進眼裡，刻進心裡。
然後，他的眼眶紅了。
“這……”他開口，聲音卻沙啞得厲害，“這是真的……真的上榜了……”
江環山站在那裡，看著那金光閃閃的三個字，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只是站在那裡，攥著拳，喉結滾動了幾下。
燕乘風沉默地看著那影像，那張向來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此刻卻浮現出一絲笑意。那笑意很淺，卻真實得很，像是壓在心底多年的石頭，終於被人搬開了。
張清逸喃喃道，聲音裡帶著幾分哽咽：“咱們翠微峰，終於……終於上榜了……”
他說著，忽然轉過身，看向李長風。
那一揖，彎得很深。
“六師弟！”他的聲音發顫，卻鄭重得很，“謝謝你！”
江環山也上前一步，抱拳深深一揖：“六師弟，從前的日子，若有怠慢之處，還望師弟海涵。”
燕乘風沒有說話，只是走到李長風面前，鄭重地抱了抱拳。
李長風連忙扶住他們，急道：“大師兄，二師兄，四師兄，你們這是做什麼？咱們是師兄弟，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何須如此？”
張清逸直起身，看著他，那目光裡帶著淚，帶著笑，帶著幾分感慨。
“一家人……”他喃喃重複著這三個字，忽然笑了，“對，一家人。六師弟，說得好。”
燕乘風輕聲道：“每次宗門集會，每次各峰議事，咱們都是最後一名。那些大峰的人，面上客氣，背地裡不知多少冷言冷語。咱們不是不想爭，可人少勢弱，拿什麼爭？”
他說著，又看向那影像，看向那金光閃閃的“翠微峰”三個字，眼眶又紅了。
“今日……今日終於……揚眉吐氣了。”
他說不下去了。
江環山接過話頭，聲音低沉：“六師弟，你是不知道。今日之前，我還以為咱們翠微峰這輩子都別想上榜。可你這一出手……”
他頓了頓，看向李長風，那目光裡滿是敬佩。
“你可真是座巨大的寶藏啊。”
燕乘風難得開口，聲音低沉卻誠懇：“師父的眼光，果然毒辣，能把六師弟搶回來。”
這話一出，眾人齊齊看向柳拂風。
柳拂風端坐上首，聽著弟子們的話，嘴角那笑意便更深了幾分。那笑意裡有欣慰，有得意，還有幾分——藏不住的歡喜。
她輕輕擺了擺手，道：“好了，你們先退下吧。老六留下，為師有話要說。”
眾人齊齊躬身行禮，便要退下。
張清逸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看了李長風一眼。那目光裡帶著幾分感激，幾分親近，還有幾分——放心。
他知道，從今往後，翠微峰，不一樣了。
殿門緩緩合上。
問道閣內，只剩下李長風和柳拂風二人。
燭火搖曳，將光影投在牆上，忽明忽暗。柳拂風依舊端坐上首，絳紫色的長裙鋪展如雲，那張妖嬈嫵媚的臉在燭光下愈發顯得動人。她看著李長風，嘴角那笑意便又深了幾分。
“老六。”她輕聲道，“到近前來。”
李長風依言上前幾步，在長案前站定。
柳拂風看著他，忽然站起身來。
絳紫色的裙襬輕輕拂過地面，她繞過那長案，一步一步，走到李長風面前。那步伐不緊不慢，裙襬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像一朵盛開的紫羅蘭，在風中緩緩綻放。
她在他面前站定，離他不過一尺之遙。
那股幽香又飄了過來，混著她身上那淡淡的溫熱，縈繞在鼻端，揮之不去。
柳拂風微微仰著頭，看著他，那雙彎彎的眉眼近在咫尺，那唇邊淺淺的梨渦清晰可見。
她抬起手，輕輕搭在他肩上，那動作親暱得很，自然得很，彷彿天經地義。
“老六。”她輕聲道，聲音又軟又糯，“你可真是為師的好徒兒啊！”
說著，她的手沿著他的肩膀輕輕滑下，滑過臂側，最後停在那裡，輕輕攀著。
隨著那動作，她那驕傲的胸脯，便輕輕觸上了他的臂側。
軟軟的。
帶著溫熱的。
那觸感從臂側傳來，像一道細微的電流，順著胳膊往上竄，竄到心口，竄到腦子裡。
李長風整個人微微一僵。
他微微垂首，便看見她那敞開的領口裡，一道粉嫩而幽深的溝壑，正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晃動。
那肌膚白得晃眼，那溝壑深得誘人，在這搖曳的燭光下，愈發顯得驚心動魄。
李長風心頭暗道，師父啊師父，你這是在考驗我嗎？
還有，哪有你這樣當師父的，也太不自重了吧？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翻湧的漣漪，微微頓首，恭聲道：“蒙師父抬愛，收為弟子，豈敢不盡忠效命？”
柳拂風聽了，嘴角那笑意便更深了幾分。她輕輕拍了拍他的臂側，那動作輕柔得很，卻帶著幾分寵溺，幾分親近。
“雖說那些靈晶還是你的，”她輕聲道，“但這事，確確實實是為翠微峰爭了光。”
她頓了頓，微微仰頭，看著他，那雙彎彎的眉眼在燭光下愈發顯得嫵媚。
“說吧，想要什麼賞賜？”
李長風微微一愣，隨即搖頭道：“弟子不要賞賜。”
柳拂風卻不依。
她輕輕“哼”了一聲，那聲音嬌軟得很，帶著幾分嗔意，幾分撒嬌。
“不行。”她說，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置疑，“必須要。否則，還道為師賞罰不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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