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聲尖利的驚呼，打破了這溫馨的氣氛。
李長風轉過頭，便見花千嬌站在那裡，臉色煞白，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那石碑上的排名。
“豈有此理！”她跺著腳，聲音又尖又細，“這怎麼可能？他們翠微峰，怎麼一下子就……就……”
她說不下去了。
那“一百萬錢”四個字，像一根刺，紮在她眼裡，紮在她心上，扎得她渾身發抖。
她方才還趾高氣揚地說，用不了多久，丹霞峰至少能升到第八去。她方才還冷嘲熱諷地說，翠微峰那點靈晶，還不夠塞牙縫的。
可現在——
翠微峰第九，丹霞峰第十。
榜上墊底。
她那張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白，一會兒青，像是開了染坊。那嘴唇抖著，那手也抖著，那整個人都在抖著。
花千媚站在她身側，看著她這副模樣，輕輕嘆了口氣。
“千嬌，”她柔聲道，“你呀，就是好勝心太強。這石碑，不過是宗門用來公示激勵的罷了，你卻對它耿耿於懷。日後修行路上，比這更氣人的事多了去了，你這般性子，將來有你的氣受。”
花千嬌聽了，更不高興了。她撅起嘴，跺著腳，拉著花千媚的衣袖搖來搖去。
“姐姐，你又說我！你胳膊肘老是往外拐！”
花千媚看著她，那目光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憐愛，還有幾分——心疼。
“我也是為你好。”她輕聲道，“修仙一道，修的不僅是靈力，更是心性。修心，也是修仙的重要部分。你這般爭強好勝，動不動就生氣，日後如何走得遠？”
花千嬌聽了，嘴唇動了動，想反駁，卻不知從何反駁。只是站在那裡，氣鼓鼓的，像一隻炸了毛的小貓。
她的目光又落在那石碑上，落在那“翠微峰”三個字上，落在那一百萬錢上。那氣又上來了，一股一股往上湧，湧得她胸口發悶。
她一咬牙，一跺腳，轉身便朝李長風走去。
花千媚微微一愣，想攔，卻已來不及。
花千嬌幾步走到李長風面前，仰著頭，瞪著他，那眼神裡滿是不服，滿是質問。
“喂！”她大聲道，“你不是散修嗎？怎麼可能有這麼多紫靈晶？你到底什麼來頭？”
李長風看著她，看著那張漲得通紅的小臉，看著那雙瞪得溜圓的眼睛，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不濃不淡，恰到好處，卻帶著幾分——玩味。
“與你何干？”他輕飄飄地道。
花千嬌一愣。
她沒想到，這人竟敢這般對她說話。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腦子裡亂得很，什麼也想不出來。只是站在那裡，瞪著李長風，那眼神裡滿是不甘，滿是憤怒，還有幾分——委屈。
“你——！”她終於憋出一個字，小臉漲得更紅了，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李長風沒有再說話，只是轉過身，便要離開。
“李師弟。”
一個輕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李長風腳步一頓，回過頭，便見花千媚已走到近前。
她站在那裡，月白色的長裙垂落，衣袂隨風輕輕飄動。那張臉清麗出塵，眉如遠山含黛，目若秋水橫波，此刻正看著他，目光柔和，帶著幾分鄭重。
她盈盈一禮，姿態端莊，沒有半分託大。
“李師弟，”她輕聲道，“吾妹從小嬌生慣養，刁蠻慣了，今日多有得罪之處，還望李師弟不要往心裡去。”
李長風看著她，心中微微一動。
這花千媚，倒是個通情達理之人。
他微微一笑，也拱手還了一禮，語氣誠懇：“師姐言重了。我不是那樣小心眼的人，告辭！”
說罷，他轉身便走，衣袍輕輕一拂，步伐從容。
白羽裳和琴詩連忙跟上，三人穿過大廳，往門口走去。
花千媚站在那裡，目送著那道背影漸漸遠去。
那背影不高不矮，卻走得極穩，每一步都踏得實實在在。那步伐不緊不慢，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從容，彷彿這天底下，沒有什麼能讓他慌張。
她看著那背影，心中忽然湧起萬千思緒。
他到底是何許人也？
師父說他必將成為宗門一顆巨星，超級巨星。就算是金丹真人，也無法看透別人懷揣著什麼。師父說這話定然與他懷揣鉅額靈晶無關。
那師父到底看出了什麼？
師父為何那般篤定？為何那般不甘？為何那般——欲言又止？
她想起師父站在窗前，望著明月說出那句話時的神情。
師父還說：“有些話，為師不能全告訴你……”
他隱瞞的那部分真相，到底是什麼？
她望著那道即將消失在門口的背影，望著那衣袂飄飛的背影，望著那從容不迫的背影，心頭忽然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那感覺裡有好奇，有敬佩，還有幾分——說不清的悸動。
這個男人，絕非池中之物。
“姐姐！”
花千嬌的聲音把她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花千媚轉過頭，便見妹妹站在那裡，氣鼓鼓地看著她。
“姐姐，你怎麼老向著他？”花千嬌撅著嘴，滿臉的不高興，“他不過是運氣好，不知從哪兒弄來些靈晶罷了，有什麼了不起的？”
花千媚看著她，輕輕搖了搖頭。
“千嬌，”她柔聲道，“你還是不明白。”
花千嬌一愣：“不明白什麼？”
花千媚沒有回答。
……
翠微殿，問道閣中。
柳拂風端坐上首，絳紫色的長裙鋪展如雲。
張清逸、江環山、白羽裳、燕乘風、琴詩五人分列而立。
白羽裳和琴詩將七玄城之事一一向師父稟告。從遇見丹霞峰眾人，到花千嬌冷言嘲諷，再到他存下一千紫靈晶，最後那石碑之上，翠微峰三個字赫然躍居第九。
她們說得仔細，眉眼間卻壓不住那股子喜色。
話音落下，閣內安靜下來。
張清逸愣在那裡，臉上的笑意僵住了。他看著白羽裳，又看看琴詩，再看看李長風，那目光裡滿是不敢置信。
“三師妹，你……你說什麼？”他開口，聲音有些發顫，“一千紫靈晶？一百萬錢？”
白羽裳點了點頭。
張清逸的嘴張了張，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像是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江環山抱著胳膊的手不知何時放了下來。他站在那裡，看著李長風，那張向來冷淡的臉上，此刻卻寫滿了震驚。
“六師弟，”他開口，聲音有些乾澀，“你一個散修，哪來這麼多靈晶？”
燕乘風沉默地站在一旁，難得開口：“這……這也太誇張了。”
琴詩見他們這副模樣，忍不住跺了跺腳，急道：“哎呀，你們還不信？我跟三師姐親眼所見，還能有假？”
白羽裳也點頭，溫聲道：“確實是真的。凌雲錢莊那石碑上，如今清清楚楚寫著呢。”
張清逸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撼，轉頭看向上首的柳拂風。
“師父，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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