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毀滅開始了。
火球砸在屋頂上，瓦片炸裂，木樑折斷，房屋像紙糊的一般被撕成碎片，燃起沖天大火。火球落在街道上，青石板被砸出深坑，碎石四濺，烈焰從坑中噴湧而出，將兩側的房屋一併點燃。火球落入人群，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燒成灰燼，只在原地留下一個焦黑的深坑。
眨眼之間，火雨覆蓋之處便化作火海。
烈焰翻湧，濃煙滾滾，熱浪將空氣都烤得扭曲變形。那火勢蔓延極快，從一條街燒到下一條街，從一片區燒到另一片區，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李長風在空中移動身形，每一步踏出，便是數里之遙。
他在城東停下，抬手召喚火雨，那片演兵場連同數千兵卒便化為灰燼。
他又移到城北，火雨傾盆而下，市井街巷盡成焦土。他再往城南，火雨覆蓋之處，連護城河都被蒸乾。
半座城，頃刻之間已成火海。
這時，數十道身影從城中各處飛起。
他們御劍飛上半空，有人驚駭欲絕，有人怒目圓睜，有人渾身發抖，卻還是咬著牙朝李長風撲來。
李長風看也不看，只將身上的威壓輕輕一放。
三十九境大宗師的氣勢如泰山壓頂，從高空傾瀉而下。那數十名玄修只覺得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壓在身上，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將他們從天上摁了下去。
他們拼命催動靈力，想要穩住身形，可那威壓太強，強得讓人絕望。
“撲通——撲通——”
一個接一個，他們從半空墜落，有的砸在屋頂上，砸穿了瓦片摔進火海；有的直接摔在街道上，青石板被砸出裂紋；有的落入烈焰之中，連掙扎都來不及便化作飛灰。
皇宮那邊，火雨終於落了下來。
金瓦在火球面前脆如薄紙，朱牆轟然倒塌，殿宇樓閣一座接一座地燃燒，烈火吞沒了雕樑畫棟，濃煙遮蔽了飛簷斗拱。
那座巍峨的宮城，此刻像一座巨大的火爐，烈焰從每一扇窗戶、每一道門縫中噴湧而出，將半邊天都映得通紅。
李長風懸在半空，俯瞰著下方這座燃燒的城。
整座京城，從東到西，從南到北，已全部化作火海。
烈焰翻湧，濃煙滾滾，熱浪衝天，連天空都被燻成了暗紅色。
那些房屋、街道、宮殿、城牆，都在烈火中扭曲、崩塌、化為灰燼。
慘叫聲、哭喊聲、房屋倒塌的轟鳴聲混成一片，又被那烈焰的咆哮淹沒。
他閉上眼睛，運起吸星大法。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身上擴散開來，如潮水般漫過整座城。
那些在烈火中死去之人的精魂，化作絲絲縷縷的淡青色光霧，從廢墟中升騰而起，如百川歸海，源源不斷地湧入他體內。
那光霧越來越濃，越來越密，在空中匯聚成一條條青色的河流，盤旋著，纏繞著，最後盡數沒入他的丹田。
上萬人，只多不少。
李長風睜開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丹田之中，那五顆圓珠微微顫動，像是在歡呼，又像是在期待。築基所需的精魂，已經夠了。
他騰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往西而去。
第二座城，在群山環抱之中，城池雖不如京城宏偉，卻也頗為繁華。
李長風懸於城上，火雨傾盆而下，半炷香的功夫，整座城便化作焦土。
第三座城，臨海而建，港口中停滿了漁船和商船。
火雨落下，港口先燃，火勢順著木質的棧橋蔓延到城中，不到半個時辰，城中的房屋便燒成了一片白地。
第四座城，第五座城，第六座城……
一座接一座，他飛到哪裡，毀滅便跟到哪裡。
火雨所過之處，寸草不生，生靈塗炭。
那些城中的玄修也曾試圖反抗，可在他面前，不過是以卵擊石。
到了第七座城，李長風懸在半空，低頭看了片刻。
這裡是西望城，裡面有很多中洲人，查太森一家，朱莉和露西也在這裡。
他繞過此城，往更遠處飛去。
西望城，將成為東瀛島上唯一倖存的城池。
李長風站在雲端，俯瞰著腳下這片滿目瘡痍的土地。
他深吸一口氣，將靈力灌入喉間，那聲音如雷霆炸響，從九天之上傾瀉而下，傳遍東瀛列島的每一個角落。
“從今日起，東瀛歸於大乾版圖。若有敢抵抗者——”
他頓了頓，聲音又沉了幾分。
“死！”
大乾京城，昭陽殿。
唐玉宣坐在御案後，看著站在殿中的那道青衫身影。
“你……你真的做到了。”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眼眶微微泛紅。
李長風笑了笑，輕聲道：“臣說過，要為陛下開疆拓土。東瀛那片地方，臣取來了。”
唐玉宣站起身來，繞過御案，走到他面前。
她仰著頭看他，那目光裡有震驚，有敬佩，還有幾分說不清的情緒。
“朕那時以為，你不過是說說而已。”她輕聲道，“什麼開疆東瀛，什麼十倍百倍的補償，朕只當你是為了勸朕答應乾楚會盟，才說那些大話來哄朕。”
李長風看著她，沒有說話。
唐玉宣伸出手，輕輕握住他的手，那手心溫熱，微微顫抖。
“沒想到，”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哽咽，“你真的做到了。”
李長風反手握住她的手，輕聲道：“臣從不騙陛下。”
唐玉宣靠進他懷裡，將臉埋在他胸前，聲音悶悶的：“朕信你。從今往後，你說什麼，朕都信你。”
……
段府，李長風盤膝坐在練功房裡，心神沉入丹田。
“前輩，”他在心中默默呼喚，“弟子有一事想問。”
片刻之後，鄭鼎的虛影緩緩浮現，淡淡道：“說。”
李長風斟酌了一下措辭，開口道：“弟子在玄界有些放心不下的人。乾坤大挪移，能否將旁人一同帶入靈界？”
鄭鼎的虛影微微晃動，像是在沉吟。
“可以。”他緩緩道，“但有條件。”
李長風心頭一喜，連忙問道：“什麼條件？”
“其一，被帶入之人，至少需達大師級巔峰。修為不夠，經不起兩界穿梭時的靈力沖刷，輕則經脈盡斷，重則形神俱滅。其二，你一隻手，只能帶一人。兩手齊用，一次最多帶兩人。多一個都不行。”
李長風心頭一塊大石落了地。
他抱拳深深一揖：“多謝前輩解惑。”
鄭鼎的虛影漸漸消散，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話在丹田中迴盪：“你小子，整天都想著女人。好好修煉，先把築基的事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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