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官邸書房內，委員長一身深色常服，眉宇間帶著些許愁容愁容。
前段時間日本人以和談為由拖延戰事，暗中卻派遣兵力，突然大舉登陸金山。
現在他確實後悔，當初光想著和談，沒有聽從獨立師的意見乘勝追擊。
現在不僅讓日本人的詭計得逞了，更重要的是和獨立師關係愈發疏遠。
同時，不管是黨內還是黨外，都對他產生了極大的意見。民間對他的罵聲也是一浪高過一浪。
此刻的他已經明白，日本是準備全面鯨吞中華，不再像之前那樣僅滿足佔領部分地區。
而獨立師那件事，註定會被寫進歷史書裡，只不過對他而言並不是什麼好事就是了。
淞滬戰局此刻日軍新增的幾萬大軍，海面日軍艦隊仗著國軍沒有制空權和制海權，對著陸上的陣地和工事狂轟濫炸。
面對日軍海陸空三面的壓力，前線各部求援電文是一封接一封送來，搞得他最近是焦頭爛額，心力交瘁。
“咚咚咚！”
“委員長，有要事稟報！”
聽見有要事，委員長無奈揉了揉眉心，開口道：“進！”
這種場景已經重複過幾次了，但每次都不是好消......
不對，二十分鐘前收到的那條還算好訊息吧。
根據閘北前線傳來的資訊，電文裡報告獨立師不知何時大股部隊趕到閘北，並在今日十時三十分對盤踞在市區的日海軍陸戰隊發起猛烈進攻。
對於獨立師的“擅自行動”，委員長並未有什麼意見，當然，也無需他有什麼意見。
關係鬧得這麼僵，人家的高階軍官也才剛殉國不久，現在能不寒心繼續接著抗日就已經很不錯了。
門外侍從輕步推門而入，雙手捧著一封加急加密電文，語氣震驚且急切的彙報道：“委員長！金山前線傳來加急密電，日軍長谷川清的第三艦隊，今日遭到我國軍數十架戰機轟炸......”
“混賬！”
委員長一開始看對方那急切盡，還以為又是“陣地失守”和“傷亡慘重”之類的噩耗，可當聽見是日軍艦隊遇後，整個人瞬間變得勃然大怒。
“周至柔想幹什麼！有經過我這個委員長的同意嗎！”
對於今日九一八空軍要發起的行動，他自然知曉，甚至還是和他一起商議決定的。
可那是要接近傍晚才出發，並且也不是去炸什麼第三艦隊，而是僅在上海執行對地行動。
用現存的飛機去轟炸第三艦隊？
這是昏了頭才能做出來的決定吧？那些飛機去了還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更讓他生氣甚至感到驚恐的是，全程他居然對這場行動都一無所知，直到現在都已經開打了才收到電文。
“啪！”
“來人！去把周至柔等人給我抓起來！”
委員長狠狠一拍桌子，朝門外怒吼著下完令後，緊接著又十分心疼的追問道：“現在戰況怎麼樣？是不是損失慘重？周至柔啊周至柔，你真是國家的罪......”
空軍的飛機本就少，飛行員也十分寶貴，每一架都來之不易。
可現在雞蛋碰石頭，最後能有多少回來還是未知數。
國家的空軍在這一刻，算是...完了......
“委員長，根據其前線部隊偵查到的情況，戰機飛行員皆不顧犧牲，大多選擇撞向敵艦。截止電文發出前，敵旗艦出雲號受損嚴重，艦橋冒起大火和濃煙！”
這個前線部隊，自然不是剛才那位團長。而是其他離得更近，將閘北空軍接敵後將一切看在眼裡的另一支部隊。
“什...什麼！”
當聽見這樣的戰果，委員長當即心裡就是猛的一驚，站起來滿臉不可置信的道：“出雲號被擊中了！這...這這......”
空軍那些戰機和家底，委員長自然是清楚的。
要是開戰之初打出這樣的成績，不對，是確實打出了這樣的成績，只是當時出雲號受損沒那麼嚴重。
現在聽到出雲號受損嚴重，委員長當然是高興的。
可雖然只是簡單一句“飛行員皆不顧犧牲，大多選擇撞向敵艦”，但他也能想象到現場的畫面是如何慘烈與悲壯。
“都是國家最忠誠的軍人！都是......”
那些飛行員委員長當然認識，並且在決定九月十八日執行作戰任務後，他還專門和夫人親自去慰問過。
他們一個個英勇是英勇，甚至願意獻出自己的生命，但這次卻是被有心人操縱的。
“哼！”
既然戰果不錯，等結束後，委員長對外公佈時自然要認下來。不然在外人看來，還以為自己是日薄西山，連軍隊都不能完全掌握了呢。
可將這一切瞞著他的始作俑者，也絕對不會放過！
今天是為了炸鬼子，但誰能保證下次這個目標不會換成他？
“報告！”
然而，還沒等委員長兇狠太久，又有人拿著電文走來，臉上的表情比剛才這位還震驚得多。甚至......
更多的是不可置信，那聲“報告”都還帶著濃濃的疑惑。
“怎麼了？”
今天一次經歷了那麼多衝擊的委員長，見來人的神情，明白這也絕對不是小事。
可自覺已經泰山崩頂也將面不改色的他，此刻反而恢復了平靜，從容的坐回椅子上，開口道：“出什麼事情了，要是......”
雖然話沒說完，但意思卻很明確，那就是如果不要緊，就暫時別來打擾他了。
來人卻十分堅持，揚了揚手裡的電文，開口道：“委員長，是獨立師發來的緊急密電！剛剛轉譯送達！”
這話一出，委員長身形突然一僵，眼底閃過詫異。
自此前和獨立師生出嫌隙，雙方的溝通日漸稀少，對方要不是有天大的要事，絕不會主動發來急電。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但現在只要和獨立師沾上關係，就讓他心頭莫名一緊。
“念！一字不落，全部念出來！”
“是！”
“咳，”得到委員長允許的他，輕咳一聲後，朗聲開始讀道：“委座鈞鑒：我獨立師麾下航空隊，已於今日九時許全員升空，對上海日軍發起作戰。”
“什麼！是獨立師！”
才聽到開頭第一句，委員長就立即繃不住站了起來。
“獨立師！獨立師！原來是獨立師！也對......”
此刻他終於明白，不是手底下的周至柔等人膽大包天，瞞著他擅自發起行動，而是從頭到尾就不是他們！
只有獨立師，也只能是他們有這種實力，並且發起這樣的行動。
“委員長？”
“繼續念！”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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