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槍的這一聲槍響,很輕,離遠了根本聽不到。
但就是這樣輕的動靜,卻讓所有見到這一幕的人們,心底好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揪了一下,呆呆的看著那具屍體。
“噠噠噠噠噠噠!”
但不等他們沉浸在這種震撼中呆愣太久,日軍戰機的子彈,在飛行員倒下幾秒後,終於射了上去。
“噗噗噗噗噗!”
兇猛的子彈,有些是打在漂浮的遺體旁,激起一道道白色的水花。
而有的則直接打在身體上,炸出一道道血霧,將周圍河水染得更紅了些。
那架鬼子飛機終於將飛行員消滅,確定死的不能再死後,終於心滿意足的拉昇,調轉方向離去。
“嗡——”
日機的引擎嗡鳴聲越飛越遠,此刻只剩下岸邊飄起的淡淡血腥味。
剛才還吵得不可開交的喊聲、罵聲、警哨聲,隨著剛才那聲極輕的槍響,終於徹底停了下來。
“我...我......”
那個剛吐口水吐得最兇的的瘦子,此刻僵在原地,沾著唾沫星子的嘴還半張著,支支吾吾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要知道剛才罵得最兇的時候,他連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現在卻跟個寡言少語的老實人似的,再無半點囂張氣。
至於另一個張嘴咬繩子的漢子,因為太過用力,嘴角都不小心咬破了,現在還滲著血。
但現在也是一樣,原本狀若瘋魔的他,雖依舊保持著拉拽繩子的姿勢,連胳膊上的肌肉都還繃著。
可他僅是安安靜靜的抓著,也不用力,眼睛直就勾勾盯著河面那片漸漸擴散的血水。
當然......
還有那具剛才還鮮活無比、現在卻毫無生氣的屍體。
剛才喊話喊得最響的巡捕,此刻也是張著嘴站在那,依舊保持著警棍舉在半空的姿勢,好像忘了放下來。
至於那些在外圍,沒看到剛才發生的事情,不清楚為什麼沒動靜了的民眾,正焦急的打聽著前方訊息。
“哎!怎麼沒動靜了,倒是說話啊!”
有人踮著腳拍前面人的肩膀,著急的問:“日本人都飛遠了!人到底拉上來沒有啊?”
“這我也不清楚啊。”被拍的那人同樣迷迷糊糊的,不確定道:“應...應該是上來了吧......”
可後面那人就像沒聽到似的,滿臉喜色地拍著大腿,長了舒一口氣:“我就說嘛!借日本人十個膽子也不敢往租界打!這不就滾了!”
“哈哈哈哈!對!這東洋就是不如西洋!”聽見這兩人的話,有人樂呵呵介面,“小日本也就欺負欺負咱們,別的他可不敢撒野!”
“就這麼辦!既然日本人不敢來租界,那我們的飛行員都往租界跳就好了。”
“哈哈,日本人拿洋人可沒法,真是好辦法。”
......
聽見飛行員“活”下來了,頓時讓後面那些不知道訊息的民眾喜笑顏開,並嬉笑著為飛行員提供建議,讓他們照著這個方法做。
這話聽著細想是有些荒唐,可卻沒人開口糾錯。
在自己國家的土地上,還存在著交由其他國家全權管理的地盤,太平年月裡,是戳脊梁骨的奇恥大辱。
但對處在這個人命賤如草、國家主權被指染年代的他們來說,沒人會站出來說這不是好法子。
“咦,原來日本人也是隻敢挑軟柿子捏。”
“哼!就你喊得大聲,說什麼日本人真敢朝租界開火!”
“剛才喊得最兇,現在人家飛行員沒事了吧。”
......
“你...你們......”
被擠兌的是個婦女,見周圍人對她群起攻之,用不耐煩地嚷嚷掩飾著慌亂:“散了散了!沒事了還都杵在這兒幹嘛?耽誤我回家做飯!”
說罷,她就拎著菜籃子,有些灰溜溜的鑽出了人群。
“哈哈哈,溜咯溜咯。”
“大姐,快回家做飯吧,千萬別讓孩子餓肚子。”
......
沒人想到前面會是另一個光景,此刻都在嘻嘻哈哈的說著那個大姐,以此來加深對日本人的嘲諷。
但沒等他們笑多久,一則訊息漸漸從前面傳了過來。
之前一個位置稍前的漢子,不知和前排面色悲慼的同伴說了些什麼,整個人一下就愣住了。
在瞭解完事情的經過後,他聽見身後的喧鬧,慢慢轉過身,原本臉上的喜色已經同樣換成悲慼,開口道:“別喊了,人......”
“沒了。”
這短短几個字,瞬間原本還熱熱鬧鬧、喜笑顏開的人群,就像被猛地掐住了脖子,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什麼沒了?誰沒了?”
“飛行員沒了。”
直到靜了兩秒,才有人顫著聲驚疑不定地開口:“什.....什麼叫沒了?飛行員被日本人飛機打中了?”
這下沒人再嘻嘻哈哈,都眼巴巴的盯著那個漢子,希望能從他嘴裡聽到其實飛行員沒事,這只是自己和大家開的一個小玩笑。
但那漢子可不敢拿這種事說笑,他無比認真的回答道:“不是被日本人打死的,是飛行員他......”
“自己開槍自殺。”
轟!!
聽到這裡,讓所有人腦子“轟”的一下,頓時炸開了鍋。
其實大家在問的時候,心裡早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只當飛行員是沒夠到岸邊,就被鬼子機槍掃中了。
又或者是一開始飛行員就害怕連累岸上的民眾,自己在落水後,就主動朝著閘北游去,然後途中被趕來的日軍飛機打死。
這樣的話,固然痛惜英雄戰死,但也還算是意料之中的犧牲。
可 “自己開槍自殺” 這幾個字,讓所有人當場就懵了,根本無法想到是在什麼樣的情況下,會讓這麼一位英勇的飛行員,毫無留念的選擇自殺。
“開槍自殺?!為什麼要自殺!”
面對大夥的追問,那漢子強忍悲痛,想將訊息儘可能的說清。
“他一開始是想從租界上岸,可......”
但說著說著,想到那寒心的一幕,讓他臉上表情顯得比哭還難看,淚流滿面接著道:
“可有人朝他吐口水,罵他是狗...狗東西,不準讓他上岸,叫他要死的話,游去閘北那邊死......”
九月的上海依舊炎熱,可這漢子所說的話,卻讓眾人覺得好像是在寒冬臘月,心底如墜冰窟。
“什...什麼......”
“然後呢!”
如果您覺得《抗日:我有十億預備役!》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www.51du.org/xs/435084.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