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很快傳開。
太乙仙宗原道子黃無涯，要在問道臺挑戰新任聖子葉川。
九十九峰弟子紛紛趕來。
就連不少正在閉關的長老，也暫時放下修煉，想要親眼看看葉川究竟擁有怎樣的力量。
問道臺位於九十九峰中央。
整座石臺懸浮在雲海上方，四周環繞著數十根白玉石柱，每一根石柱表面都刻滿了防禦陣紋。
平日裡，宗門弟子若有無法調解的矛盾，便會來到這裡切磋。
只是今日的規模明顯有些不同。
附近幾座仙峰早已站滿了人，就連問道臺上方的虛空，也盤坐著不少峰主與長老。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石臺中央。
黃無涯穿著一身簡單的黃色長袍，背後懸著一柄青銅古劍，正安靜站在那裡等待。
他沒有刻意釋放氣息。
可屬於金仙中期的威壓依舊自然擴散，讓石臺周圍的雲霧緩緩向外退去。
“黃師兄真的突破金仙中期了。”
“聽說他在突破以前，便斬殺過兩名金仙初期的古族強者，如今實力恐怕已經能與金仙后期抗衡。”
“聖子是金仙巔峰，境界終究高出不少。”
“境界高不代表一定能贏，黃師兄修煉太乙仙宗最完整的核心傳承，還有數萬年的廝殺經驗。”
附近弟子低聲議論。
他們並不覺得黃無涯一定能戰勝葉川。
金仙中期與金仙巔峰之間，終究隔著不小的差距。
可黃無涯畢竟不是普通金仙。
作為太乙仙宗原本道子，他曾經帶領宗門弟子進入無數秘境，也曾獨自在東荒邊境征戰數萬年。
同境界之中，已經很少有人能夠接住他十劍。
哪怕面對金仙后期，他也擁有一戰之力。
所以在大部分人看來，這場切磋至少不會結束得太快。
他們真正想知道的是，葉川究竟要用多少力量，才能擊敗黃無涯。
沒過多久，聖子峰方向終於出現了幾道身影。
葉川走在最前面。
狐璃似乎還沒有睡醒，走路搖搖晃晃的。
藍小可則跟在旁邊，手裡還拿著黃無涯留下的空間戒指，“誒嘿嘿，好東西好東西……”
她昨晚已經把裡面的東西看了好幾遍。
雖然大部分都不認識，但不妨礙她知道那些東西很值錢。
三人落在問道臺前方。
葉川抬頭看了一眼周圍密密麻麻的人群，“這麼多人？”
“聖子與道子切磋，自然會引來不少人關注。”
負責主持切磋的執法長老走上前，認真說道：“問道臺已經開啟防禦陣法，雙方可以全力出手。”
葉川看向黃無涯，“現在開始？”
“可以。”
黃無涯抬手握住青銅古劍，卻沒有立刻拔劍，“不過在開始以前，我想問聖子一個問題。”
“你問。”
“聖子是否會壓制境界？”
葉川有些不明白，“為什麼要壓制？”
“我只有金仙中期。”
黃無涯神情平靜，“聖子已經達到金仙巔峰，若是願意壓制到與我相同的境界，這場切磋會更加公平。”
周圍不少弟子微微點頭。
金仙境界，每一層之間都存在不小差距。
黃無涯可以越境而戰，卻不代表境界差距不存在。
葉川若是以金仙巔峰修為直接壓制，哪怕最後取勝，也很難讓所有人真正信服。
葉川卻搖了搖頭，“不用。”
黃無涯沉默片刻，“聖子不願意？”
“我壓不壓制都一樣。”
葉川走上問道臺，隨意停在黃無涯前方，“我不用仙力。”
四周頓時安靜了一些。
不用仙力？！
狂妄！
這是多麼狂妄？！
這是什麼意思？不用靈力難道只用法寶嗎？可法寶也是需要仙力來催動的？
莫非，體修？
黃無涯眼角輕輕抽動。
自己還沒有開始打，沒有想到葉川會把自己看輕到這個地步。
“聖子，你會後悔的。”
黃無涯重新看向葉川，右手緩緩握緊劍柄，“聖子小心了。”
錚！
一聲清脆劍鳴響徹雲海！
青銅古劍出鞘的瞬間，整個問道臺周圍的天地靈氣都隨之產生變化！
一道道金色劍氣從黃無涯體內擴散，很快便覆蓋了整座石臺。
劍氣並不混亂。
每一道劍氣之間都保持著完全相同的距離，如同一座嚴密運轉的劍陣，將葉川所有能夠移動的位置盡數封鎖。
“太乙劍域。”
一名峰主望著石臺，眼神多了幾分認真，“無涯沒有試探，一開始便動用了金仙領域。”
踏入金仙以後，修士已經可以將自身大道與天地相合，凝聚出獨屬於自己的法則領域。
在領域之內，自身實力會得到極大提升，對手則會受到天地法則壓制。
黃無涯修煉的太乙劍域，更是太乙仙宗最頂尖的幾種領域之一。
同境界修士一旦被困入其中，甚至很難保持完整戰力。
金色劍氣越來越多。
黃無涯卻沒有急著進攻。
他清楚知道自己和葉川之間存在境界差距，所以從一開始，便沒有任何保留實力的打算。
“鎮。”
黃無涯單手結印。
數千道劍氣同時落下！
問道臺上的空間被劍氣切割成無數細小區域，每一道劍氣內部都夾雜著金仙法則，封鎖著葉川周圍的靈氣流動！
葉川站在原地沒有躲避。
直到第一道劍氣來到身前，一縷黑金色力量才從他體內緩緩溢位。
那道足以切開普通真仙身體的劍氣剛剛接觸黑金色力量，便如同被某種東西咬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緊接著是第二道。
第三道。
上百道。
所有接近葉川的劍氣，都在進入他周圍數丈以後迅速消失！
就連劍氣內部蘊含的金仙法則，也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短短几個呼吸。
原本覆蓋整座問道臺的太乙劍域，竟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洞！
葉川站在空洞中央。
黑金色力量緩緩流動，繼續吞噬周圍的劍氣與法則。
黃無涯眼神微微一凝。
他已經提前聽說過葉川體內那股力量的特殊之處，也知道月清漪的仙王法則曾經被其吞噬。
可親眼面對時，感受依舊完全不同。
“黃師兄的領域在減弱！”
一名弟子望著石臺，忍不住說道：“聖子甚至沒有主動攻擊！”
“那種黑金色力量究竟是什麼？”
“連金仙法則都可以直接吞噬？”
莫非是法則的一種？！
附近議論聲越來越多。
黃無涯卻沒有受到影響。
他抬手握住古劍，整個人瞬間穿過重重劍氣，出現在葉川身前。
既然法則會被吞噬——
那便捨棄法則，以真正的劍鋒進攻！
劍來！
青銅古劍劃過一道簡單軌跡，向著葉川肩膀落下。
這一劍看起來十分普通。
附近幾名長老卻同時坐直身體！
黃無涯將所有力量都收斂在了古劍內部，沒有洩露出任何多餘氣息。
經歷數萬年廝殺以後，他的劍招早已不再追求華麗聲勢。
越簡單，越難抵擋！
此刻，葉川看到這全力一擊的劍擊，終於像是抬起了手。
兩根手指夾住劍鋒。
青銅古劍瞬間停在半空！
黃無涯體內仙力轟然爆發，屬於金仙中期的全部力量順著手臂湧入古劍。
劍身表面的古老符文依次亮起！
石臺下方數十道防禦陣法，也在這股力量衝擊下同時出現光芒。
可葉川的手指依舊沒有移動，只是饒有興致。
黃無涯不信邪，不斷增加力量，“哼哼哼哼啊啊啊啊！！！！！！！！”
古劍卻像是被兩座無法撼動的世界夾在中央，無論如何都無法向前半分！
葉川低頭看了看劍身，“這把劍不錯。”
“聖子喜歡？”
黃無涯一邊維持力量，一邊沉聲問道。
“挺結實的。”
葉川手指稍微用力捏了一下，“剛才差點以為會斷。”
黃無涯沉默了。
附近眾人也陷入安靜。
這可是太乙仙宗曾經一位長老留下的古劍，經過數十萬年溫養，足以承受金仙巔峰的力量。
到了葉川手裡，卻只得到一句還算結實。
黃無涯深吸一口氣，忽然鬆開古劍。
他的身體向後退出數百丈，雙手在胸前迅速結印。
被葉川夾住的青銅古劍自行懸浮。
一股與之前完全不同的氣息，從黃無涯體內緩緩升起！
原本已經被吞噬大半的太乙劍域，也在這一刻重新聚攏！
只是這一次，所有劍氣都沒有繼續攻擊葉川。
它們開始向青銅古劍內部匯聚。
數千道。
數萬道。
整座領域都在縮小！
黃無涯將領域、仙力與自身劍意全部融入一劍，青銅古劍表面很快浮現出一道細小裂痕。
執法長老神情微變，“黃無涯，你想毀掉自己的本命仙劍？”
黃無涯沒有回答。
他從一開始便知道自己會輸。
可知道結果，並不代表可以隨意結束這場切磋！
他為太乙仙宗征戰數萬年。
聖子之位，也是他努力了數萬年的目標。
如今他需要親眼看見，自己與葉川之間究竟存在怎樣的差距！
若是連最強一劍都不敢使用，他也沒有資格繼續站在這裡！
“太乙歸一。”
黃無涯抬起手，遙遙指向葉川，“斬！”
青銅古劍瞬間消失。
整個問道臺上只剩下一條細長的金色劍線，沿途空間被完全切開，直接來到葉川面前！
這一劍的威力，已經超過了普通金仙能夠達到的極限！
甚至幾名金仙后期的峰主，神情都變得凝重起來。
“不錯。”
葉川看著來到面前的劍線，終於給出了一句評價。
那條凝聚著黃無涯所有力量的金色劍線，在觸碰到葉川的瞬間，便從最前端開始消散。
黃無涯凝聚出的所有仙力、劍意與領域，都被黑金色力量迅速吞噬!
眨眼之間，便只剩下青銅古劍本身！
葉川隨手握住劍柄，古劍表面的裂紋也在一縷混沌之力包裹下停止擴散。
黃無涯身體微微晃了一下，臉色瞬間蒼白。
太乙劍域消失了。
他的最強一劍也沒有觸碰到葉川……
可切磋還沒有結束。
黃無涯抬起頭，雙腳重重踏在問道臺上，整個人再次衝向葉川。
他將剩餘仙力全部匯聚在右拳，向著葉川胸口正面落下。
這是他最後一次攻擊。
葉川看著來到面前的拳頭，同樣抬起右手——
只是很普通地握拳，向前遞出。
砰！
兩隻拳頭正面碰撞。
低沉聲音傳遍九十九峰。
問道臺周圍數十根白玉石柱同時亮起，石臺下方的雲海更是被強大沖擊向兩側撕開。
黃無涯只感覺一股根本無法抵擋的力量從手臂傳來。
他的身體瞬間失去平衡，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
葉川卻依舊站在原來的位置，腳下也沒有出現任何痕跡。
眼看黃無涯即將飛出問道臺，一縷黑金色力量忽然出現在他身後，將剩餘衝擊全部吞噬。
黃無涯落在石臺邊緣，踉蹌後退兩步，最終穩住身體。
右臂傳來一陣強烈痠麻。
除此之外，並沒有受到其他傷勢。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又抬頭看向遠處的葉川。
剛才那一拳，葉川同樣留手了。
甚至在將他擊退以後，還有餘力吞噬掉剩下的力量，防止他被衝擊震傷。
雙方之間的差距已經十分明顯！
葉川只是憑藉自身力量，便正面擊潰了他！
周圍一片安靜。
數萬名弟子站在附近仙峰，半天都沒有人發出聲音。
他們預想過許多結果。
黃無涯落敗，並不算意外，可從切磋開始到結束，葉川始終站在原地。
他沒有施展仙術。
甚至沒有完全釋放金仙巔峰的威壓。
黃無涯最強的領域與劍意被那股黑金色力量直接吞噬，最後的肉身碰撞，也只換來了葉川一拳。
這已經不能用境界差距解釋。
黃無涯緩緩吐出一口氣，重新走到葉川面前，認真行了一禮，“我輸了。”
“嗯。”
葉川將青銅古劍遞還給他，“你的劍。”
黃無涯接過古劍，看見劍身上已經停止擴散的裂紋，眼神微微變化。
“聖子剛才用了多少力量？”
附近弟子立即豎起耳朵。
這個問題，也是所有人最想知道的事情。
葉川認真回憶了一下，“最後一拳？”
“是。”
“嗯……”葉川原本想說自己壓根沒動用多少力量，卻又感覺蠻打擊人的。
眼前這個人在葉川的印象裡不壞。
“五成，我動用了五成。”葉川說。
可對方卻苦笑了一聲，“……是麼，原來我與聖子差距那麼大。”
可仔細想想就清楚了，葉川完全就是在說客氣話而已。
給他留一點面子。
黃無涯也沉默許久。
最後，他再次向著葉川低下頭，“聖子之位，我心服口服。”
這一句話落下。
附近原本還對葉川身份存在疑慮的弟子，也徹底沒有了聲音。
黃無涯是太乙仙宗年輕一代公認的最強之人。
連他都主動認輸，其他人自然更加沒有資格質疑。
藍小可也終於抱著空間戒指跑上石臺。
她來到黃無涯面前，認真確認道：“這個現在歸葉川了吧？”
“歸他。”
“那就好。”
藍小可立即把戒指塞進葉川手裡，又拍了拍黃無涯的肩膀，“你雖然打架不太厲害，但是人還挺好噠。”
黃無涯看了看藍小可，扯扯嘴角，“……”
給你送寶貝，當然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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