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無涯沒有再繼續說話，默默將青銅古劍收回劍鞘。
問道臺附近依舊十分安靜。
直到負責主持切磋的執法長老向前走出一步，聲音傳遍附近幾座仙峰——
“本次切磋，聖子葉川勝。”
話音落下，周圍壓抑許久的聲音終於徹底爆發。
“聖子贏了！”
“黃師兄的太乙歸一，竟然連聖子的衣角都沒有碰到！”
“最可怕的還是最後那一拳，聖子真的沒有動用仙力，僅憑肉身便正面擊退了黃師兄！”
數萬名弟子的目光重新落在葉川身上，其中原本存在的懷疑與審視，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變成了敬畏。
宗門冊封一位新任聖子，他們或許還可以懷疑其中是否存在其他原因。
可葉川剛剛展現出來的力量，不會欺騙任何人！
太乙劍域、金仙法則、太乙歸一。
黃無涯已經用出了自己能夠使用的所有手段，最後卻連讓葉川移動一步都沒有做到。
這種近乎碾壓般的差距，已經證明了許多事情。
“聖子。”
最先開口的是一名天劍峰弟子。
他向著問道臺上的葉川抱拳，神情之中已經沒有任何遲疑。
緊接著，其他仙峰也陸續傳來聲音。
“見過聖子！”
“見過聖子！”
數萬道聲音匯聚在一起，震散了問道臺周圍的雲海，也在九十九峰之間不斷迴盪。
黃無涯站在石臺邊緣，安靜聽著周圍的聲音，眼中反而沒有多少失落。
他已經使出了最強一劍。
葉川也用最直白、最直接、最簡介、最一陣見血……的方式，讓他親眼看清了雙方之間的差距。
至少從今日以後，他不用再繼續猜測，自己距離聖子之位究竟還差多少。
那不是多修煉幾萬年，便一定能夠追趕上的距離。
葉川抬手摸了摸鼻子，對周圍突然整齊起來的聲音有些不太適應。
藍小可卻非常滿意。
她雙手叉腰站在葉川旁邊，彷彿剛才輕鬆擊敗黃無涯的人是自己一樣，認真向著周圍點了點頭。
“不錯不錯。”
“大家以後都要聽葉川的窩。”藍小可充分發揮了身為狗腿子的覺悟，身為葉川的掛件，情緒價值那是一定要拉滿的。
葉川轉身向問道臺外面走去，“回去吧。”
藍小可立即跟了上去。
她走出幾步，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連忙回頭看向黃無涯,
“你以後要是還有這樣的空間戒指，也可以繼續來挑戰葉川。”
“窩們不會嫌麻煩噠。”
黃無涯握著劍鞘的手指微微用力，最終還是忍住了再次拔劍的衝動，他開口道，
“不會再有了。”
“真可惜。”
藍小可輕輕嘆了口氣，很快又重新開心起來。
反正這個空間戒指裡面的東西已經足夠多了。
……
聖子峰。
剛剛回到院落，藍小可便迫不及待地將空間戒指裡面的東西全部倒了出來。
嘩啦！
各種仙玉、靈藥、法寶與裝著丹藥的玉瓶，瞬間堆滿了大半個院子。
五顏六色的仙光交織在一起，將附近幾座宮殿都照得明亮了許多。
狐璃原本還準備回房間繼續睡覺，看見地上堆積如山的東西，也難得停下腳步，
“他把全部家當都放在裡面了？”
“應該沒有。”
葉川隨手拿起一塊泛著金色光芒的礦石，“這些東西雖然不少，但真正珍貴的只有一部分。”
黃無涯畢竟修煉了數萬年，又是太乙仙宗原本的道子，手中自然不會缺少普通資源。
地上的仙玉與丹藥數量很多，可對於已經達到金仙巔峰的葉川而言，大部分都沒有什麼作用。
藍小可蹲在旁邊，雙手不斷翻動著地上的東西。
很快，她便從一堆法寶裡面找出了一隻巴掌大小的銀色小獸。
銀色小獸看起來像是一隻胖乎乎的獅子，身體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陣紋，兩個眼睛還在不斷閃爍。
“這個是什麼？”
藍小可用手指戳了戳銀色小獸的腦袋。
銀色小獸立刻張開嘴巴，一口咬住她的手指，整個身體迅速膨脹。
“嗷！”
一聲震耳欲聾的獸吼響起。
院子裡的地面都隨之輕輕震動了一下。
藍小可愣了片刻，隨即抓住銀色小獸的腦袋，用力向外拉扯。
“鬆口！”
“你怎麼還咬人！哈！”藍小可跟著哈氣。
銀色小獸死死咬住她的手指，身體卻被拉成了一條細長的銀線。
葉川看了一眼，用神識感知了一下里面的記錄，“那是鎮山獸印，裡面封印著一縷遠古兇獸殘魂。”
“可以召喚出來打架？”
“可以。”
藍小可眼睛一亮，“那歸窩了。”
她抓住銀色小獸，用力在地面上甩了兩下。
銀色小獸體內剛剛甦醒的兇獸殘魂似乎感受到了危險，立即鬆開嘴巴，重新變回了沒有動靜的銀色雕像。
藍小可滿意地把它塞進了自己懷裡。
葉川看了一眼堆積在院子裡的東西，又看看藍小可有沒有喜歡的，喜歡的就拿去吧。
黃無涯拿出來作為賭注的空間戒指，價值確實比他預想中還要高出不少，不過對葉川來說用處不大。
挑挑揀揀，剩下不要的直接換積分好了，積分是個好東西，以後換錢了還可以兌換仙帝卡之類的玩意。
……
與此同時。
太乙仙宗，宗主殿。
陸太虛坐在大殿主位，幾名負責招收新弟子的峰主分別坐在兩側，面前懸浮著數十枚玉簡。
問道臺上的切磋已經結束。
葉川以絕對碾壓的方式擊敗黃無涯，也讓宗門裡最後那些懷疑的聲音徹底消失。
不過眾人今日聚集在這裡，並不是為了繼續討論葉川，而是清點今年招收的新弟子。
負責考核的長老向前一步，
“今年透過入門考核的弟子，一共有三萬七千餘人，其中上等仙根兩千六百人。”
“除此之外，還有十二名先天道體，數量遠超往年，其中幾人的天賦相當罕見。”
丹峰峰主聽見以後，明顯有些意外，
“十二名先天道體？”
“往年能夠遇見三五個，便已經算氣運不錯，今年怎麼會突然多出這麼多？”
負責考核的長老抬手輕點。
其中幾枚玉簡立即飛到眾人面前，一道道年輕身影也隨之顯現在大殿中央。
“天劍峰招收了一名先天劍骨，入門測試時，引起萬劍碑同時共鳴。”
“丹峰有一名九竅丹心，可以直接分辨九品以下大部分仙藥的藥性與年份。”
“另外還有先天雷體、無垢仙體、虛空靈體，以及一種尚未完全覺醒的太陰聖體。”
幾名峰主依次檢視著玉簡，臉上都露出了滿意神情。
這些人如今修為雖然不高，可只要沒有中途隕落，將來至少也能踏入天仙。
其中天賦最好的幾人，甚至擁有衝擊金仙、太乙金仙的可能。
這樣的弟子放在以往，任何一個都足以引起宗門重視，幾位峰主甚至會親自出面爭搶。
可今年的情況明顯有些特殊。
眾人看完玉簡以後，神情雖然滿意，卻沒有想象中的激動。
原因很簡單。
葉川的光芒實在太過耀眼。
二十歲的金仙巔峰，古今唯一的天賦，還能以純粹肉身正面碾壓黃無涯。
這些原本足以被稱為絕世天驕的新弟子，放在葉川面前，頓時便顯得普通起來。
天機峰主輕輕撫摸鬍鬚樂呵呵，
“他們出現的時機有些不巧。”
“若是早上幾十年，任何一人都能在宗門裡引起不小震動，如今卻全部被聖子的光芒掩蓋了。”
天劍峰主神情平靜——
“真正的天才，不會因為前方有人更加耀眼，便失去自己的劍心。”
“若是連追趕強者的勇氣都沒有，天賦再好，也不過是一塊稍微好看些的廢鐵。”
陸太虛微微點頭，繼續道，
“聖子可以成為他們追趕的目標。”
“至於能不能承受住這種差距，便要看他們自己的道心了。”
負責考核的長老繼續彙報。
大部分弟子的天賦與來歷都十分正常，直到最後一枚始終沒有開啟的玉簡，眾人的目光才重新認真起來。
陸太虛看向那枚玉簡，
“林凡呢？”
負責考核的長老神情也變得嚴肅了一些。
他抬手開啟玉簡，一名身穿灰色長衣的年輕男子虛影，隨之出現在大殿中央。
年輕男子容貌普通。
身上的氣息也算不上強大，至少從表面來看，與前面那些先天道體存在不小差距。
“林凡的仙根只能算上等，骨齡與悟性也沒有達到先天層次。”
“不過他在登問心階的時候，一共走過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層。”
此話一出，幾名峰主同時抬頭。
太乙仙宗的問心階，一共便只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層。
能夠走完最後一層的人，整個宗門歷史上都沒有出現過多少。
單憑這一點，林凡便足以被直接列入真傳候選。
“還有其他異常嗎？”
陸太虛繼續問道。
“有。”
負責考核的長老伸手一點，另外一幅畫面隨之出現在大殿上方。
“林凡走完問心階以後，宗門氣運鍾自行響起九次，觀運鏡也出現了十分罕見的變化。”
畫面之中。
一條近乎完全由氣運凝聚而成的金色長龍，盤繞在林凡頭頂，身後還有萬里紫氣隨行。
金龍仰天長嘯。
大量天地氣運源源不斷向林凡匯聚，像是整個世界都在主動庇護他的成長。
“九色氣運，金龍護體。”
天機峰主眼中終於出現了明顯波動。
“此人是大氣運之身。”
“這種命格無論走到哪裡，都容易得到機緣，哪怕掉進仙王遺蹟，也可能直接得到最重要的傳承。”
丹峰峰主忍不住感嘆。
“難怪他只是上等仙根，卻能以如此普通的功法，一路修煉到現在。”
“這種大氣運之人，就算天賦稍差一些，未來成就也不會低。”
負責考核的長老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
他放大林凡胸口位置。
一枚十分模糊的青色蓮花印記，緩緩出現在眾人面前。
蓮花一共有九片花瓣。
每片花瓣上都流轉著不同大道紋路，哪怕只是透過投影觀看，也能感受到一股極其古老的生命氣息。
陸太虛眼神微凝。
“青蓮道印？”
天機峰主仔細觀察片刻，神情也變得更加認真。
“外形與宗門古籍記載的一模一樣。”
“根據記載，老祖年輕時曾與一位神秘強者同行，那位強者的本命道印，便是一朵九瓣青蓮。”
“老祖閉關以前，還專門留下過一道命令。”
“將來若是遇見身懷青蓮道印之人，可以直接帶到她面前。”
大殿內逐漸安靜下來。
林凡本身便擁有龐大的天地氣運。
如今身上的青蓮道印，又與月清漪曾經那位故人存在聯絡，意義自然更加不同。
陸太虛沉思片刻，最後說道，
“先將這件事情封鎖。”
“林凡如今修為還弱，太早暴露身上的氣運與傳承，對他未必是一件好事。”
其他峰主紛紛點頭。
就在眾人準備繼續討論，應該將林凡安排到哪一座仙峰時，大殿上方的空間忽然出現波動。
銀白月光從虛空中緩緩垂落。
整座大殿原本還在運轉的陣法，也在月光出現以後，同時陷入了短暫靜止。
陸太虛與幾名峰主臉色微變，立即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恭迎月老祖。”
一道模糊身影從月光中顯現。
月白仙裙輕輕垂落，烏黑長髮披散在肩頭，那張清冷絕美的臉上看不出多少情緒。
正是月清漪。
她今日並未親自降臨。
只是一縷仙王法則凝聚而成的投影，依舊讓大殿裡的所有人不敢有半點怠慢。
“剛才的事情，本座已經聽見了。”
月清漪沒有多餘寒暄，目光直接落在林凡虛影胸口的青蓮道印上。
她安靜看了許久。
原本平靜的眼眸中，終於浮現出一絲極淡的回憶，
“的確是青蓮一脈的氣息。”
陸太虛立即詢問，
“老祖認識此人身上的道印？”
“認識。”
月清漪抬起一根白皙手指，隔空點在那朵青蓮之上。
青色光芒迅速綻放。
九片花瓣同時舒展，一縷比剛才清晰無數倍的生命法則，也隨之出現在大殿中央，
“青蓮仙王。”
月清漪緩緩開口，
“百萬年前，她曾救過本座一次，後來進入太初禁區，自此再沒有出現。”
“這道青蓮印記，與她的力量十分相似。”
眾人神情一震。
青蓮仙王是一位真正的仙王巔峰強者。
據說距離準仙帝只差最後一步，當年更是以一己之力斬殺過三名同境仙王。
林凡若真與她有關，未來成就自然難以想象。
月清漪收回手指，
“明日，讓林凡前往月神殿。”
陸太虛認真點頭，
“明白。”
月清漪停頓片刻，又補充了一句。
“葉川也一併叫來。”
此話落下，大殿裡的眾人同時愣了一下。
青蓮道印屬於林凡。
葉川與這件事情似乎沒有任何關係。
陸太虛雖然心中疑惑，卻沒有多問。
“老祖是準備同時檢查兩人？”
“本座……那靈魂契約，罷了……自有安排，無心與你們解釋。”
月清漪語氣平靜。
銀白月光很快消散，她的身影也隨之從大殿中央消失。
幾名峰主互相看了一眼。
丹峰峰主忍不住說道：“老祖召見林凡，我還能理解，可為什麼還要讓聖子一起過去？”
“還有那個靈魂契約是什麼意思？”
天機峰主輕輕搖頭，
“老祖的想法，不是我等可以隨意揣測的。”
陸太虛重新坐回主位。
“照老祖的意思去做。”
“林凡先安排到青木峰，暫列內門，至於後續身份，等明日召見結束以後再決定。”
負責考核的長老立即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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