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號井的問題還是沒法解決嗎？”
有正在休息的工人開始閒聊起來，話題引起了林楓的興趣。
“抽油機壞了，修不好，底下的管道壓力越來越大，三號井可能要徹底廢了。”
“那怎麼行啊，三號井出油最多，沒了三號井我們的日子就難過了。”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頭兒怎麼說？”
“頭兒在想辦法，不過我看這次是徹底沒得救了。”
“昨天不是來了一個俄國的工程師嗎，不如……”
“誒！”立刻有人皺著眉頭出聲打斷，“頭兒都不讓他進來，什麼意思你還不明白嗎，還沒到求他們的時候。”
“我聽說俄國人答應給我們一大筆物資，並且以後油田的出產也會優先保證白崖城的需要，這麼好的條件，為什麼頭兒不肯答應呢？”
“你聽誰說的？這件事你不要操心了，頭兒有分寸，沒有同意說明事情沒我們想得那麼簡單。”
幾名工人喝了些水，又投入到工作中去。
林楓繼續往前走，正想去窗戶邊看看周圍房子裡的情況，突然間心底浮現一抹異樣的感覺。
他停止前進，回到天花板鋼樑上，將自己藏在陰影中，目光看向前方的一扇小門。
幾秒後，小門開啟，幾個工人走了進來，走在最後面的那人身材格外魁梧高大，絡腮鬍，一道長疤從眼下貫穿側臉。
對方穿著破破爛爛的工作皮裙，身上全是油汙，臉上也髒兮兮的。
但林楓卻立刻認出了對方。
就在林楓想要仔細觀察一下對方時，那人腳步一頓，目光警惕地掃視周圍一圈。
下一秒，平地起狂風，無形的風刀朝四周角落席捲而過。
攻擊落空，男人猛然抬頭看向天花板，風在封閉的廠房內瘋狂嘯叫，風刃一齊湧向工廠頂部鋼樑。
鏽跡斑斑的鋼樑迅速被打出一片白痕。
後知後覺的工人們這才散開尋找武器，同時大聲呼喊著同伴。
“有敵人！”
“頭兒，怎麼了？”
“好像有人潛進來了！”
提煉廠內響起警報，士兵們拿著武器衝出來，快速搜尋周圍。
被人群簇擁的格里高一言不發，只是緊鎖眉頭盯著那片鋼樑。
“白狼，有情況嗎？”
老工人鐵木爾提著一把老舊的雙管獵槍走出來，朝滿面油汙的格里高問道。
格里高輕輕搖了搖頭：“我剛剛感覺有個不懷好意的眼神在打量我。”
“人呢？”
“不知道，也許……也許是錯覺吧。”
老工人抬頭看了看上方，放下槍說道：“這兩天你累壞了，該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了，順便見見那幾個俄國佬。”
格里高收回目光，用髒兮兮的手指捏了捏太陽穴，低聲說道：“可能吧，一會兒我就回城裡去見那幾個俄國人。”
他下令解除警報，驅散眾人。
“頭兒，我們走吧。”
手下見他還在原地駐足，便想招呼他去做原本打算做的事。
卻沒想到格里高再次抬起頭看向那片鋼樑，淡淡地說道：“去把門關上。”
手下不明所以，但還是執行了他的命令。
格里高往前跑去，快要衝到牆邊時激烈提速，一個助跑後躍起，右腳蹬在牆壁上二次借力，整個人如旱地拔蔥般飛起來。
他飛躍到與頂部支撐大梁差不多高時，力已用盡，但他迅速伸出雙手扒住大梁，雙臂一引一撐，整個人如靈巧的猿猴般翻躍而上，在空中一個轉身，穩穩站在了鋼樑上。
他往前走去，來到那片被他剛剛用風刃清掃過的區域，低下頭看了幾秒。
格里高蹲下身，張開粗壯的手掌，貼著鋼樑上比劃了兩下。
“大概四十四碼。”
格里高嘀咕了一聲，翻身躍下，穩穩落在了地面。
他的身材非常魁梧粗壯，但從這麼高的地方直接跳下來，卻顯得十分輕盈。
“頭兒，有情況嗎？”手下走上來問道。
格里高雙手在皮裙上拍了拍，低聲道：“剛剛那裡確實有人待過，現在不知道躲哪去了。”
“什麼？”手下臉色一變，“那趕緊組織人手把他找出來！”
“不用找了，能悄無聲息進來，那就能悄無聲息離開，你們找不到他的。”
手下愣了一下，“頭兒，您剛剛故意不說出來是嗎？”
“嗯。”格里高點了點頭，一邊打量著周圍的門窗一邊說道，“事情已經夠多了，沒必要讓大家再多一件煩心事，提心吊膽的日子沒法過。”
“那我們就這樣不管了嗎？”
“秘密調查，看看有沒有哪裡不對勁，不過不要讓太多人知道這件事。對方意圖不明，但可以確定是個頂尖高手。如果封了廠，沒找到還好，真要撞上了，還不知道要死多少弟兄。”
手下見格里高語氣嚴肅且鄭重，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格里高對一個人的戰鬥力評估得如此慎重。
“頭兒，那個潛入者比你還厲害嗎？”
格里高沉吟了片刻後才說道：“難說。”
“這……您覺得對方跑來是想幹什麼？”
“還能幹什麼，這裡只有這片油田值錢，我琢磨著可能是莫斯科那邊來的人。”
格里高收回目光抬腿向前走去，淡淡地說道：“沒有動手就說明狀況不算太壞，看看再說吧。”
……
油田遠處，一座無人的山頭上，幽深的黑暗在空中湧現。
林楓從中走出，抖了抖外套上沾到的灰塵，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容眺望遠處升騰著滾滾黑煙的白崖油田。
“白崖狼？有點意思昂。”
剛剛看到對方第一眼，先讓林楓認出對方身份的，並非是視覺上看到的長相，而是來自神性的感應。
只是一眼，林楓就察覺到了對方身上牽連的無數命線，還有環抱著他運轉的一條龐大軌道。
這讓林楓不用去回憶和比對格里高的照片，就能直接認出對方的身份。
但真正讓林楓感興趣的是，自己竟然看不清對方的命線，並且冥冥之中有種奇怪的感覺，命運似乎在提醒自己放棄原先那個刺殺自由哥薩克頭目的計劃。
也就是說命運在給出提示，殺了格里高，結果會變壞。
林楓揣著胳膊站在原地發了會兒呆，想了好一會兒後做了個簡單的占卜。
“附近有生機勃勃的喪屍朋友嗎？”
得到指引後，林楓幾個跳躍直接來到一處隱秘的山洞，抽出一柄砍刀，見人就砍。
洞內正在呼呼大睡的喪屍還未反應過來，就看到一抹銀亮的刀光。
“朋友，借你們人頭一用。”
一連剁翻洞內僅有的十幾頭喪屍，殺的血氣翻天才收手。
林楓踩著一地正在快速冷卻凍結的血漿，快速取出了問卦的工具。
這次林大村長很有誠心，供桌香燭一應俱全，還擺了包煙和幾盤菜。
“趁熱趁熱！”
林楓手腳飛快，手摸了一灘還有餘溫的血沾在紙錢上，也不管這祖宗留下來的傳統到底管不管用，就是一通燒，恨不得燒到地府通貨膨脹。
點了香，一把紙錢燒沒，藉著喪屍鮮血裡蘊含的力量來為儀式增幅，林楓這才開始問卦。
只是這一次他沒有向以前那樣去問華熙或者帝君之類的熟人，而是哼唧出了一個自己都沒有把握的稱呼。
“土地公公，在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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