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斯科。
一條筆直的地下通道宛如沉睡中的巨獸，悄然盤踞在大地之下。
急促的腳步聲突然打破了這片寧靜，彷彿是被驚擾的巨獸開始甦醒。
昏暗的老式照明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猶如黃昏時分的餘暉，輕輕地灑落在地面上。
光線勾勒出道路兩側一個個挺拔身影的輪廓，那是如古松般巋然不動的衛兵。
一名棕色頭髮的俄國軍官迅速穿過通道，站在兩側的衛兵們紛紛抬起手來，向他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軍官沒有停下腳步或做出任何回應，他的目光始終直視前方那扇大門。
他走到了門前，舉起右手用食指輕輕叩響了門扉，隨後徑直推門而入。
門後是間巨大的屋子，幾排碩大的書櫃如同屏風一般將屋子分割成幾塊區域，這裡像是辦公室，可又擺著些研究器材，還有一部分生活區和會客區。
屋內的陳列很簡潔，最中間是張辦公桌，一名約莫五十歲上下的男人正坐在那裡，低頭翻閱著一疊檔案。
他的背挺得很直，幾乎不沾椅背。灰白色的短髮很整齊，如鋼針一般豎起。
他的臉很瘦長，顴骨高，面板白得過分——不是生病地蒼白，是那種長期不見日光的白。
一副銀框眼鏡架在鼻樑上，給他那沒有表情而顯得陰冷的臉增添了幾分斯文氣。
“什麼事？”
他頭也沒抬，淡淡地問道。
“維克托。”軍官走上前叫出他的名字，“韋爾尼要塞再次遇襲，敵人直接攻入了奧列霍夫將軍的秘密指揮所，奧列霍夫去向不明，鐵衛0383也失蹤了。”
名叫維克托的男人放下手裡的檔案，抬起頭來看了對方一眼。
他伸手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開口問道：“現在沒有發現0383啟動’鐵鏽’留下的痕跡嗎？”
“這正是古怪的地方，冬宮讓我問你，為什麼0383沒有殉爆？”
軍官的話語裡似乎帶著些許質疑的味道。
“你不是說過，你製造出來的武器會戰鬥到最後一刻嗎？”
維克托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往後靠在了椅背上，靜靜地看著對方。
“襲擊者的身份確定了嗎？”
“暫時不確定，一名能操控雷電的黑人突然出現，準備襲擊奧列霍夫，暴露後和衛兵爆發戰鬥。奧列霍夫在轉移過程中失蹤，現場沒有留下活口。
現場殘留了大量碎冰，有部分人死狀悽慘，像是身體內部壓力失衡，血管破裂死亡，體液大量流失。目前林楓的嫌疑最大，他兩天前還洗劫了韋爾尼要塞，有再次進攻的動機。
但從現場留下的痕跡來看，又不太像他的手筆，如果是他要發動攻擊，應該會直接衝進奧列霍夫的辦公室。你還沒有回答問題為什麼沒有殉爆？”
軍官說最後一句話時，音量提高了兩分。
維克托沉默了幾秒後說道：“應該就是大夏人乾的，林楓應該在場，只是沒有直接出手。”
“說說你的推斷。”軍官拉開面前的椅子坐下，“還有，回答冬宮的問題。”
維克托摘下眼鏡，慢慢擦拭起來，同時有條不紊地說道：“他在搶劫倉庫的過程中和鐵衛爆發了戰鬥，必然意識到了鐵衛的特殊，於是再次折返尋找0383。
他沒有直接現身，是怕0383察覺到他的氣息直接啟動‘鐵鏽’，所以用了點小手段讓其他人出手。你所描述的血管破裂、體液流失，應該是真空負壓造成的。根據情報，那個外號白崖狼的格里高就掌握了這種能力。
他們騙0383放鬆警惕後，用某些特殊手段使他失去意識，然後帶走了他，奧列霍夫應該也被綁架了。這是有預謀的襲擊，他們想要破解鐵衛的秘密。”
隨著維克托的不斷分析，軍官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也就是說，0號計劃的產物已經落到了林楓手裡，聯邦的秘密隨時被敵人可能掌握？維克托，你當初可以保證過，鐵衛絕不會被敵人俘虜！”
“那是對普通人來說，鐵衛無法俘獲，但萬事都有例外，神明的力量恰好不在此列。”
維克托對著對著眼鏡哈了口氣，輕輕一擦，鏡片光潔如新，他將眼鏡重新戴上。
“你是0號計劃的負責人，最瞭解這批武器，我問你有沒有可能洩露相關情報，大夏人有沒有可能逆向解構出我們使用的技術？”
“我想短時間內應該沒有這個可能。”
“冬宮需要的是準確的答覆，不是一個模稜兩可的猜測。”
“存在這個可能性，封堵敵人逆向研究渠道的防禦措施是‘鐵鏽’，但顯然似乎無法啟動它了。”
直到現在，維克托的回答都很平靜，毫無半點機密即將洩露應有的擔憂。
軍官的眼神變了，他直勾勾看著面前的男人：“你為什麼一點都不驚訝，也不擔心0號計劃被解構嗎？”
“因為這也是0號計劃的……”維克托再次推了推眼鏡，燈光照射下，明亮的鏡片一陣反光，“一部分。”
軍官眯起眼睛，大聲呵斥道：“你到底還隱瞞了哪些事，我要求你立刻將所有內容完整地向冬宮呈報！”
維克托從椅子上站起來，將剛剛閱讀的那疊資料蓋上，遞給了對方。
“我有總統的最高授權，你們不需要問那麼多，去告訴安全議會，我要他們轉移領袖團隊，木斯科秘密做好戰爭準備。”
軍官接過資料，驚駭地問道：“你要做什麼？”
維克托那張一直沒有表情的臉上突然浮現出淡淡的微笑，那笑容裡充斥著冰冷與瘋狂。
“行動佈置就在檔案裡，我將為聯邦捕獲一位全新的神明，用於補完0號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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