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飛過夜空，駛向木斯科的多莫國際機場。
林楓在其徹底進入木斯科之前下機，落在了郊外的一座矮山上，腳下的雪埋到腰際。
從災後堆積起來的雪一直沒化，在這人跡罕至的地方更是沒人清理。積雪表面已經結了一層硬殼，踩上去嘎吱響，像踩碎玻璃。
風從北邊來，裹著細碎的冰碴子，打在臉上微微刺痛。
撥出的白氣瞬間被風吹散，這裡比林楓待過的大部分地方都要更冷一些，但遠遠不是最冷。
相比於更北更北的冰原凍土，木斯科的氣候至少還能活人。
前方便是木斯科。
相比於一個大國首都應有的輝煌景象，木斯科夜晚的燈光並不算多，甚至有些稀稀拉拉的。
與京都一樣的地方在於，城市邊緣光影稀疏，但越往城市中心越亮堂，彷彿與災前也沒太大區別。
依稀能看見克里姆林宮的尖頂戳在夜空裡，暗紅色的，幾乎和背景融為一體。
整個城市群上空都瀰漫著一股煙雲，像是教科書中所描述的工業革命時期的“霧都”。
那不是天然的霧氣，而是燃燒產生的廢氣，因為數量過於龐大，盤旋在上空終日不散。
此時城市街頭最多的無疑是軍車，檢查站和兵站到處都是，這裡的軍事化管理程度並不遜於大夏某些地方。
木斯科並沒有築起京都那樣巍峨的高牆，而是採用更直接、更具有控制意味的方式——城市群內拉起了無數鐵網，他們互相連線，以環狀將城市一層層巢狀包裹。
林楓看不清從城外通往核心區域具體有多少道圍欄和關口，但主要的隔離環帶就有三條。
這種措施顯然不是用來應對軍事襲擊的，而是用來阻止從四面八方趕來的難民把木斯科擠成地獄。
它是用來隔離自己人的。
林楓眺望了一會兒，很快失去了興趣，此行的目的不是來欣賞這座有近千年歷史的名城，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格里高已經護送奧列霍夫越過了邊境，他信守承諾，給出剩下的情報。”
張飛立刻收回眺望的目光朝他問道：“鐵衛的總部在哪？”
“歷史博物館的地下。”
張飛先是有些驚訝，隨後又露出一副情理之中的表情。
“那地方和克里姆林宮就隔了一條街，是木斯科的心臟地帶，肯定駐紮著俄國最精銳的防禦力量，想悄悄摸進去難度很大。但如果正面強攻的話，就算打得進去，不排除俄國人魚死網破的可能。奧列霍夫有沒有詳細一點的情報？”
林楓搖了搖頭：“奧列霍夫說那裡被零號計劃徵用之後他也沒去過了，內部是什麼情況他一無所知，連鐵衛都不知道自己是在那裡‘出生’的。”
“中情局搞到過一份建造圖，整個紅場建築群下方有著面積極大的地下空間，內部錯綜複雜，把守嚴密，一般人進去根本找不著北。那還是以前的情報，俄國人在災後肯定進行了擴建和改造，現在具體是什麼樣，中情局的飯桶也說不太清楚。我們貿然闖進去的話，很容易暴露，得想個穩妥一點的辦法才行。”
林楓沒急著說話，而是展開神性，去觀察這座城市的命線走向。
隨著屬於太一的神性被啟用，林楓眼中的世界出現了巨大的轉變。
原本安靜得像是沉默巨獸的木斯科，突然多出了無數垂直連通天與地的細密絲線。
林楓快速掃視過去，城市邊緣的命線密集，但基本都很孱弱。越往中心地帶走，命線的密度開始降低，但更加堅實有力。
他略過這些無關緊要的平民，直接去窺探整個俄國的心臟地帶。
紅場周圍，逐漸泛起一層薄霧，越往深處去，視線越模糊。
林楓能看到無數根粗壯且堅實的命線隱藏在其中，卻看不清細節。
當他直接看向克里姆林宮周圍時，已經是一片朦朧，所有資訊都被遮蓋。
一整個龐大國家凝結而成的氣運正在本能地保護它的心臟，隔絕了林楓的窺探。
林楓沒有著急，而是試探性地投入一絲神力，嘗試著破開這些遮擋自己視線的迷霧。
神力進入其中如泥牛入海，根本找不到方向，還有種要被慢慢磨滅的感覺。
林楓立刻抽回自己的力量，避免打草驚蛇。
停止對天道的窺視，林楓細細琢磨著剛剛那種阻礙感，試圖從中找出神力的痕跡。
但那感覺太模糊晦澀而隱秘，林楓一時間也無法判斷。
俄國畢竟是個大國，擁有足夠強的命數，哪怕沒有神力參與也能形成天然的屏障，林楓拿不準這是單純的國運提供的保護還是有神力參與。
“廢物太一，這都看不出名堂來。”
照例在心裡問候了一遍老祖宗，林楓放棄了透過“作弊”手段直接拿到答案。
可是轉念一想，如果這麼簡單就能掀開面上的遮擋直接看穿內部情況，那比他實力更強的至尊應該早就發現端倪了才對。
這條路走不通，得另想辦法，也許進到裡面之後可以看到更多資訊……
林楓封閉神性，轉頭看向張飛：“我有一個想法。”
張飛冷不丁感覺後背一涼，趕緊抬起雙臂瘋狂擺手：“我不去聲東擊西了！”
“欸，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林楓驚訝之餘又有些好笑，狗日的張飛還挺狡猾。
“你那眼神都不對勁，我懷疑你想故技重施，去綁架他們的總統別列佐夫。”
林楓笑了笑，眼神中閃過一絲冰冷：“確實是個不錯的方案……如果我們能知道他躲在哪裡的話。”
張二花比了串手語，張飛趕緊翻譯道：“放棄這個念頭吧，他們躲起來了，而且別列佐夫不是皇帝只是總統，綁架他並不能控制整個俄國。”
“但他肯定知道0號計劃的全部內容。”
“但我們找不到他。”
林楓不再爭辯，暫時放棄了這個瘋狂的念頭。
上來就要綁架別人的總統，這種事估計全世界只有林楓敢想，並且條件允許的話還真敢幹。
現在怎麼弄，要不……”張飛欲言又止了一會兒，小聲說道，“請教一下帝君，看他有沒有什麼辦法？”
林楓想都不想說道：“他老人家手機欠費了，咱們還是自力更生吧。”
“也許可以給他適當充一點。”
林楓不搭腔，撕開空間屏障走了進去。
充你老母，他真要能隨時隨地連上網的話，那本村長還有一天安生日子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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