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根藤蔓拔地而起，衝向少年將他死死纏住試圖拉回。
儘管這個過程裡有無數藤蔓被扭曲的空間所撕碎，但它們依舊前仆後繼。
少年手指插進胸膛，鮮血汩汩流出，他像是瘋魔了一般雙手朝兩側發力。
他的胸膛被一點點撕開，終於，他的兩扇肋骨如同可以活動的門扉一般外翻，胸骨也跟隨著一起從中間敞開。
當它開啟自己胸膛的瞬間，一股空前絕後的恐怖氣息從中衝出。
林楓頓時感到遍體生寒，原本扭曲的空間正在飛速複合，像是一件皺巴巴的衣物被熨斗燙過，立刻平直起來。
林楓意識到對方要祭出壓箱底的殺招，立刻投入全部力量，想要讓空間的裂隙全部展開，直接將少年包裹。
可隨著少年的胸膛被一點點拉開放大，林楓才發現自己在做無用功，一股澎湃的神力正在穩定周圍的空間，強迫著屏障自動關閉。
那是遠比林楓層次高出很多的力量。
少年的胸膛被撕開到一拳寬，裡面突然綻放出一縷微弱的光華。
那光彷彿有實質，輕柔無比、帶著微微的涼意，像是一層層薄薄的紗落在地上。
裂開的胸腔裡不是血淋淋的臟器，反倒是一片閃爍著朦朧微光的黑暗。
黑暗裡有極其微小的光點在閃爍，注視這片黑暗，林楓感覺自己看到了夜晚的星空。
少年一寸寸地拉開自己的胸膛，擴充套件到十幾公分寬後，一輪皎潔的殘月在漆黑夜空裡閃現。
當那輪月亮出現在林楓的視線裡，他的大腦變得一片空白，彷彿在瞬間忘掉了一切，眼中只剩那輪月亮。
他原本粗重的氣息平緩下來，身體上的傷勢快速恢復癒合，心跳變慢，狂暴奔騰的血液也安靜了下來。
林楓的身體表面開始長出大片嫩芽，它們飛快長大變成鮮花與綠葉蓋滿林楓的身體。
蝴蝶在他頭頂盤旋，一對鹿角從他額頭長出，蝴蝶翻飛著落在頂端。
那輪月亮灑下溫柔的光，林楓泛起強烈的睡意，眼皮越來越重。
天空的黑洞失去控制，狂暴的吸力快速平息下來。
“睡吧……”
一聲像是來自母親的呢喃在腦海中響起，林楓再也無法抵禦那股溫柔，眼皮緩緩合攏。
黑洞迅速關閉，正在被吸往天空的物體紛紛墜地。
一切都歸於平靜，彷彿整個世界都在那月光的溫柔照耀下沉沉睡去。
“林楓！”
正在被鐵衛圍攻的張飛拼命地呼喊著，卻也無濟於事，林楓就這樣躺在漫天盛開的花叢裡，沉沉睡了過去。
……
木斯科郊外，某座隱秘的地堡內。
一個穿著黑色高領毛衣的消瘦身影正站在一排書櫃前，翻看著一本老舊的書冊。
他帶著銀框眼鏡，整齊的灰白色短髮如鋼針般豎起。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維克托博士！”一名身穿制服地軍官快步走近，“您怎麼跑這來了，安全議會正在到處找您呢！”
男人將手裡的書本翻了一頁，低著頭說道：“有什麼很著急的事嗎？”
軍官語氣急切地說道：“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還能不著急嗎？請快跟我走吧，議會秘書皮諾紹夫要你馬上過去見他。”
維克托沒有回答，只是繼續翻閱著手裡那本發黃的書冊。
“維克托博士？”
“等我看完這一節。”
維克托淡淡地說道，語氣滿是從容不迫。
“我們沒有時間了！”軍官上前一步，聲音加大了些，“皮諾紹夫很著急，要你馬上過去！”
維克托自顧自看完面前這一頁，隨後從口袋裡抽出便利貼，撕了一張貼在這一頁，這才合上書冊放回書架上。
他推了推眼鏡，轉身跟著軍官往外走。
軍官腳步急促，不停地催促維克托走快些。
兩人來到一間臨時辦公室，推門而入，裡面坐著個身穿西裝地光頭胖子正在打電話。
此人鼻樑很高，身上有種生人勿近的冷漠氣質，加上面相有些兇，看起來不太好相處的樣子。
這似乎是俄國的民族氣質底色——冷漠如西伯利亞的寒風。
光頭見他進來，立刻結束通話，聲音冷漠地說道：“鋼骨，我需要一個解釋！”
維克托掃視屋內一圈，似乎沒有要坐下的意思，只是站在那裡淡淡地說道：“哪方面的？”
光頭拿起放在手邊的一份檔案重重砸在桌上：“全部！”
那正是先前維克托讓人轉交給安全議會的一份行動計劃。
維克托看了看那份檔案。
“那我要從何說起呢？皮諾紹夫先生，我的工作好像只需要對總統負責吧？”
光頭豁然起身，彷彿整個人都因維克托這句懷有挑釁意味的話語所點燃，暴怒無比。
“現在不光關係到你主持的零號計劃，是整個國家的安全都被你影響，克里姆林宮的官員要因為你的一句話就緊急轉移，整個木斯科秘密轉入戰爭狀態，你還沒有這麼大的決策權吧！”
面對光頭那隨時要吃人的目光，維克托不緊不慢地說道：“你忘了嗎，皮諾紹夫。一切都要為零號計劃讓步，所有資源我都可以調配，這是總統的授權。”
“那我現在就代表總統和整個安全議會向你發出質詢！”
名為皮諾紹夫的光頭胖子用力一拍桌子，大聲說道：“你憑什麼敢在不和我們商量的前提下就做出這樣的決定？此刻正在襲擊紅場地下基地的到底是不是大夏的林楓，馬上回答我！”
“我不需要取得你們的同意，正如我剛剛所說，我的工作只向總統負責。”
維克托抱起胳膊，語氣依舊平靜。
“至於襲擊者的身份嘛……我已經在行動佈置裡清楚陳述過了，只要不出意外，那位被大夏人誇張成在世神明的年輕人一定會來。”
皮諾紹夫怒不可遏，繞過桌子走到維克托面前，一字一頓地說道：“你自己都知道他現在已經能用來跟神明比較了，你還敢任由他闖進木斯科？”
“你很畏懼那些所謂的神嗎？”維克托直視皮諾紹夫那雙怒火滔天的眼睛，語氣淡漠地說道，“連一個林楓都能讓你感到恐懼的話，你要怎麼去面對比他還要強的存在？連你都害怕了，聯邦的復興又要去指望誰？”
皮諾紹夫微微一愣，但很快又憤怒地說道：“我當然不會被敵人嚇退，但你這是在拿整個聯邦的未來去賭，我不允許你拉著所有人一起冒險！”
“人生每一天都是賭博。”
不等他說完，維克托便接上了話。
“百分百勝率的對局是不存在的，因為沒有對手會蠢到上這樣的賭局。親愛的皮諾紹夫，賭桌上的籌碼已經堆積得足夠多了，值得我們為之承擔一點必要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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