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的宇宙殘骸懸浮在虛空中，如同一具巨大的屍骸。
曾經是星系的地方，如今只剩下扭曲的星雲碎片和凝固的超新星遺蹟。
殘骸的中心，有一顆微弱的、暗紅色的光球在緩慢脈動。
那是這個宇宙最後的核心，也是古宇宙派選定的據點。
江帆站在一塊漂浮的岩石上，超夢懸浮在他身側，銀白色的念力收斂到體表。
噴火龍趴在他腳邊，金白色的尾焰在虛空中格外醒目。
耿鬼融入他的影子，甲賀忍蛙在他身後警戒，棄世猴和卡比獸在最後面。
“就是這裡了。”坂木抱著貓老大，深褐色的眼眸掃視著四周，“古宇宙派的據點。沒有防禦工事，沒有巡邏隊，沒有哨兵。他們要麼是太自信，要麼是根本沒把我們放在眼裡。”
“是自信。”一個聲音從虛空中傳來。
前方的星雲碎片緩緩分開，露出一個人影。
他看起來三十多歲，身材瘦削，面容蒼白，穿著一件用星骸碎片編織而成的長袍。他的眼睛是銀白色的，瞳孔深處有無數細小的光點在閃爍，如同倒映著整個星空的演化。
他的手中握著一塊拳頭大小的暗金色星骸碎片，碎片正在與他的身體融為一體。
初火。古宇宙派的領袖，第一個覺醒者。
他看著江帆，嘴角微微上揚。“江帆，久仰。”
江帆沒有說話。
初火也不在意，繼續說道：“我知道你為什麼來。天神科技讓你來調查我們。看看我們是不是威脅。看看我們需不需要被管理。”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
“不是天神科技讓我來的。”江帆說，“是我自己來的，你們在強迫中立覺醒者加入你們，搶走他們的碎片。這不對。”
初火的笑容更深了。“不對？你覺得什麼是對的？讓那些碎片散落在虛空中，被星骸獵人撿走，被輪迴商會賣掉，被天神科技鎖在倉庫裡？那些碎片，是我們祖先的記憶。
是古宇宙最後的遺物。它們應該屬於我們，古宇宙的繼承者。”
“所以你們就可以搶？”
“我們不是搶。我們是在回收。”
初火抬起手，手中的星骸碎片亮起銀白色的光芒，“每一塊碎片，都封存著一個宇宙的記憶。那些宇宙已經不存在了，但它們的記憶還在。
我們這些覺醒者，是被碎片選中的人。
我們是那些古宇宙的繼承者。
我們有責任保護碎片，不讓它們落入外人之手。”
“那中立覺醒者呢？他們也是被碎片選中的人。他們也有責任。你們憑什麼強迫他們加入？”
初火的眼睛微微眯起。“因為他們太弱了。弱到保護不了自己，也保護不了碎片。如果我們不幫他們，他們的碎片遲早會被別人搶走。我們不是在強迫他們，我們是在保護他們。”
“保護他們的碎片，還是保護他們？”
初火沉默了片刻。“兩者都是。”
江帆看著他，沉默了很久。“你不覺得，你和你討厭的那些人，越來越像了嗎？歸墟教團也覺得自己在做正確的事。他們也想保護多元宇宙，方式是抹除一切。”
初火的臉色變了。“我和歸墟教團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歸墟教團想毀滅一切。我們想重建一切。”
“重建古宇宙？”江帆搖頭，“那些宇宙已經死了。被深淵吞噬了。回不來了。你們能重建的，只是它們的空殼。沒有生命，沒有歷史，沒有那些被遺忘的戰士。你們重建的，只是你們的執念。”
初火的手在顫抖。星骸碎片的光芒明滅不定，如同他內心的掙扎。
“你沒有資格說這種話。”初火的聲音變得低沉，“你不是古宇宙的繼承者。你不知道失去家園的感覺。你不知道看著自己的宇宙被深淵吞噬，卻什麼都做不了的感覺。”
“我知道。”江帆的聲音很平靜，“神王知道。那些被困在深淵中的玩家知道。那些被深淵吞噬的宇宙中的生命知道。但你知道為什麼他們中沒有一個人想要重建古宇宙嗎？”
初火沒有說話。
“因為他們知道，死了就是死了。失去了就是失去了。重要的是活著的人，是還在的宇宙，是還能守護的東西。”
江帆伸出手，波導之力從掌心湧出，化作藍色的絲線，纏繞在初火手中的星骸碎片上。
不是攻擊，而是共鳴。
初火感受到了碎片中的記憶。
那些被深淵吞噬的宇宙的最後時刻。那些戰士衝向深淵的決絕，那些生命消散前的吶喊。
“他們不想被重建。”江帆說，“他們只想被記住。”
初火的眼眶紅了。
他沒有哭，但他的手在顫抖。
“所以，停下吧。”江帆收回手，“保護碎片，可以。重建古宇宙，不行。強迫其他人，更不行。”
初火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點了點頭。“好。”
他轉身，走向據點深處。“你們走吧。我不會再強迫任何人。但碎片，我也不會交給天神科技。”
江帆看著他的背影。“我沒讓你交。”
初火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那你要什麼？”
“讓覺醒者自己選擇。”江帆說，“願意跟你走的，跟你走。願意獨立的，獨立。願意加入天神科技或流浪者聯盟的，隨他們。但不要強迫。”
“好。”初火的聲音很輕，然後消失在星雲碎片中。
坂木走到江帆身旁，看著初火消失的方向。“他可信嗎？”
“不知道。”江帆轉身，“但至少現在，他願意談。”
“走吧。還有很多覺醒者要見。”
超夢的念力包裹住所有人。銀白色的光芒炸裂。
....
回到天神科技總部的第五天，零在主控室中召開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會議。
參會者不是天神科技的員工，而是各方勢力的代表。
神域的暗鴉，穿著黑色的緊身衣，暗灰色的披風在身後飄動。
他的變身器已經修復，暗灰色的能量在周身凝聚，形成一層薄薄的護盾。
他的眼睛是血紅色的，瞳孔中有一隻烏鴉的圖案。
流浪者聯盟的領袖行者，穿著破舊的斗篷，揹著一柄用星骸碎片鍛造的長劍。
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眼神沉穩而深邃。
輪迴商會的銀狐，穿著銀白色的長裙，長髮如瀑，面容精緻如畫。
她的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眼神溫柔而深邃，彷彿蘊含著無盡的算計。
星骸獵人的代表赤鐮，穿著赤紅色的戰鬥服，腰間掛著一枚用星骸碎片打造的勳章。
他的眼睛是金色的，眼神銳利如刀。
守護者同盟的使者，穿著銀白色的鎧甲，頭盔抱在懷中，露出一張年輕的、充滿朝氣的臉。
幽暗議會的代表，穿著黑色的長袍，面容隱藏在兜帽的陰影中。
議長一坐在主位上，深褐色的眼眸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他的灰色制服筆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江帆能感覺到，這個老人的內心並不平靜。
零站在他身後，金色的眼眸注視著全息地圖上那些閃爍的光點。
那是星骸碎片的位置，也是各方勢力爭奪的焦點。
“各位，今天召集大家來，是為了一個目的。”議長一的聲音低沉而緩慢，“星骸碎片。它們屬於誰，誰來管理，誰來使用。我們需要一個答案。”
“答案很簡單。”銀狐的嘴角微微上揚，“誰出價高，誰就擁有。輪迴商會願意以市場價收購所有碎片，然後按照需求分配給各方。”
“市場價？”暗鴉的聲音冰冷，“星骸碎片不是商品。它們是古宇宙的遺物。它們應該屬於深淵。”
“深淵？”行者的眉頭皺起，“深淵已經停止擴張了。神王成為了錨點。深淵不再是威脅。你們神域憑什麼獨佔星骸？”
“因為我們守護深淵。”暗鴉站起身，暗灰色的能量在周身湧動，“神王用生命換來了平靜。我們不能讓他的犧牲白費。”
“好了。”議長一抬手，制止了爭吵，“吵沒有用。我們需要一個所有勢力都能接受的方案。”
他看向江帆。“江帆，你是觀察者。你怎麼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江帆身上。
江帆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身，走到全息地圖前。
他看著那些閃爍的光點，沉默了很久。“碎片不屬於任何勢力。它們屬於所有宇宙。每一個被深淵吞噬的宇宙，每一個被遺忘的文明，每一個消散的生命，都在這些碎片中留下了記憶。那些記憶，不能被買賣，不能被獨佔，不能被用來重建什麼。”
他看著暗鴉。“神域可以守護碎片，但不能獨佔。”
暗鴉沒有說話。
他看著銀狐。“輪迴商會可以交易碎片，但只能交易那些無主的碎片。有覺醒者共鳴的碎片，不能交易。”
銀狐的笑容微微收斂。“那覺醒者呢？他們算什麼？”
“覺醒者是碎片的繼承者。”江帆說，“他們有責任保護碎片，也有權利使用碎片的力量。但他們的力量，只能用於守護，不能用於侵略。”
他看著行者。“流浪者聯盟可以協助覺醒者，保護他們不受侵犯。但不能替他們做決定。”
行者點頭。
他看向守護者同盟的使者。“守護者同盟可以監督各方，確保碎片公約被遵守。”
使者點頭。
他看向幽暗議會的代表。“幽暗議會可以參與監督，但不能干涉碎片的分配。”
代表沉默了片刻，然後點頭。
議長一看著江帆，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這就是碎片公約？”
“對。”江帆說，“各方勢力共同管理碎片，共同保護覺醒者，共同守護古宇宙的記憶。不是誰統治誰，而是誰都不統治誰。”
主控室中陷入了沉默。然後，暗鴉第一個站起來。“神域同意。”
行者站起來。“流浪者聯盟同意。”
銀狐站起來。“輪迴商會同意。但我們要保留交易‘無主’碎片的權利。”
赤鐮站起來。“星骸獵人同意。但我們要有優先撿拾權。”
守護者同盟的使者站起來。“守護者同盟同意。”
幽暗議會的代表站起來。“幽暗議會同意。”
議長一站起身。“天神科技同意。”
所有人看向江帆。
“我同意。”江帆說。
議長一點頭。“那麼，碎片公約，正式生效。”
他伸出手。暗鴉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行者伸出手，銀狐伸出手，赤鐮伸出手，使者伸出手，幽暗議會的代表伸出手，零伸出手。
最後，江帆伸出手，握住了所有人的手。
八隻手，握在一起。
碎片公約簽訂後的第七天，江帆站在天神科技總部的傳送平臺上，準備返回寶可夢世界。
零站在他面前，金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不捨。
“你真的要走？”
“答應了富士老人，要回去。”江帆說，“而且這裡暫時不需要我了。”
零沉默了片刻，然後點頭。“碎片公約的執行，我會盯著，覺醒者的事，有情況我會聯絡你。”
江帆點頭。
他轉身，看向身後的寶可夢們。
噴火龍趴在他腳邊，金白色的尾焰在銀白色的光芒中搖曳。
耿鬼從陰影中探出頭，猩紅的眼眸看著他。
超夢懸浮在他身側，銀白色的念力收斂到體表。
甲賀忍蛙站在他身後，水藍色的身影在純白色的光芒中若隱若現。
棄世猴和卡比獸在最後面，一個赤紅如火，一個圓潤如球。
“走吧。”
超夢的念力包裹住所有人。銀白色的光芒炸裂。
紫苑鎮。
寶可夢之家。
富士老人站在門口，灰色的長袍在風中輕輕飄動。
他的頭髮比江帆離開時更白了，臉上的皺紋也更深了，但那雙深褐色的眼眸依舊明亮。
麗奈站在他身旁，扎著馬尾，穿著圍裙，手中端著一碗熱湯。看到江帆從光芒中走出，她的眼眶紅了。
“你回來了。”
“回來了。”江帆走到門口，接過麗奈手中的湯碗，“麗奈，湯快灑了。”
麗奈這才發現自己一直在抖，“快進來。湯涼了就不好喝了。”
江帆走進寶可夢之家。
玄關處的鞋櫃上，還擺著他離開時穿的那雙鞋。
鞋底沾著乾涸的泥土，鞋面上有磨痕。
他脫掉靴子，換上拖鞋，走進客廳。
客廳的茶几上放著一本書，書頁翻開，停在某一頁。
那是關於寶可夢圖鑑的書，翻開的那一頁，是噴火龍。
圖片是黑白的，但噴火龍的眼睛被塗成了金色。
江帆的手指觸控那道金色的痕跡，波導之力感知到微弱的氣息。
鳳王的神聖之火殘留。
它來過這裡。
它在書頁上留下了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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