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者，告訴零，我要去遺忘之域。找游標。”
“你一個人？”
“帶著耿鬼和超夢。其他寶可夢留下。看好院子。”
噴火龍低吼一聲，金色的龍目盯著他，眼中滿是不滿。
“你留下。院子需要你。海和翎需要你。淵和風速狗需要你。”江帆看著噴火龍。“你是這裡最強的。你不在，我不放心。”
噴火龍沉默了片刻，趴下。
它沒有反對，但它的尾巴不擺了。
耿鬼從樹冠中滑出，融入江帆的影子。
超夢從屋頂降下，懸浮在他身側。
江帆站起身，走到淵面前。
“你留下。看好風速狗。也看好自己。”
淵看著他。“你一個人去？”
“不是一個人。”江帆指了指自己的影子，耿鬼在那裡。
又指了指身旁，超夢在那裡。“兩個，夠了。”
淵沉默了片刻。“你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但我會回來。”
淵點頭。
江帆走到院門口。
行者跟在後面。“我跟你去。”
“你留下。幫零查內應。你對天神科技的結構比你瞭解。”
行者看著他，沉默了片刻，點頭。
超夢的念力包裹住江帆、耿鬼和自己。
銀白色的光芒炸裂。
遺忘之域，比江帆記憶中更加寂靜。
游標失蹤的地方，在遺忘之域的深處，離上次轉化碎片的區域不遠。
大約十公里。超夢的念力在虛空中劃出一道細長的光痕，像流星。
“前方有能量波動。”耿鬼的意識波動傳來。“不是虛空碎片。是人的。”
“游標？”
“不確定。但那個人的存在，很弱。像快滅的燈。”
超夢加速。
銀白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拖出一道細長的軌跡。
前方，一塊巨大的漂浮碎片上，趴著一個人。
游標。
他的身體蜷縮著，銀白色的分析制服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胸口還有起伏。
他還活著。
他的身旁，蹲著一個人。
穿著深灰色的長袍，臉上戴著純白色的面具，面具上沒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
寂滅使徒。歸墟教團的戰士。不是冥的人，是復辟派的人。
或者。
兩者已經是一夥的了。
寂滅使徒抬起頭，純白色的面具對著江帆。
它站起身，雙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曲。
它的腳下，虛空在微微波動。
它從虛空中來。
或者說，它是虛空的使者。
“游標！”江帆的聲音在虛空中炸裂。
游標的身體動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江帆。
他的眼睛是睜著的，但瞳孔渙散，沒有焦點。
他的嘴唇在動，在說什麼，但沒有聲音。
“他被控制了。”超夢的意識波動傳來。“不是物理控制。是存在層面的侵蝕。有人在改寫他的存在。”
“能解除嗎？”
“能。但需要時間。”
江帆看著那個寂滅使徒。“那就爭取時間。”
超夢動了。
銀白色的念力化作無形的鎖鏈，纏繞住寂滅使徒的身體。
寂滅使徒沒有掙扎，只是站在那裡，面具上的空白一片。
鎖鏈收緊，嵌入它的長袍，但它的身體沒有變形。
不是物理身體，是存在凝聚體。
鎖鏈穿過了它，像穿過一團霧。
“念力無效。”超夢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罕見的緊張。
“耿鬼。”
耿鬼從影子中浮現，張開嘴，時影尖嘯。
無形的音波擴散開來，寂滅使徒的身體開始波動。
不是被攻擊，是被幹擾。
它的存在不穩定了。
面具上出現了一道裂紋，不是被攻擊的裂紋，是表情。
它在皺眉。
“有效。”江帆邁步，走向游標。
他的手按在游標的肩膀上，波導之力從掌心湧出，藍色的光芒滲入游標的身體。
他在感知，感知游標被侵蝕的存在。
暗金色的能量在游標的體內蔓延，像毒藤，纏繞著他的存在核心。
碎片的能量。
“你不是寂滅使徒。”江帆沒有回頭，聲音很平靜。“你是人。你融合了碎片。”
寂滅使徒的身體頓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因為寂滅使徒不會說話。不會問問題。不會猶豫。你猶豫了。”
沉默。
面具上的裂紋越來越多，最終破碎。
面具後面，是一張年輕的臉。
二十出頭，面容蒼白，眼睛是深棕色的，瞳孔中燃燒著暗金色的火焰。
他融合了碎片。
他叫...江帆不知道他叫什麼。
“你是誰？”
“我叫影。冥的手下。不，不是手下。是棋子。”
“你為什麼要幫冥？”
“因為他說，他能讓我見到死去的家人。”
江帆沉默了片刻。“你見不到。死去的不會回來。”
“我知道。但我還是想試試。”
影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指蜷曲，指甲縫裡有暗紅色的痕跡。“游標沒有死。我只是封住了他的存在。他的存在還在，只是被壓住了。壓得很深。”
“為什麼？”
“因為冥要你來找他。他說，你會來。你會救他。你會用波導之力。然後他就能定位你的波導頻率。找到你的存在座標。”
江帆的瞳孔微微收縮。“冥在追蹤我？”
“不是追蹤你。是追蹤你的波導。他說，共鳴者的波導，是虛空的‘錨’。
找到你的波導，就能找到虛空的頭。”
江帆沉默了。
他想起神王的話。
“要找到虛空的頭，需要有人在它停留的瞬間，鎖定它的存在。”
冥不是要復活古宇宙。
他要用江帆的波導，鎖定虛空的頭。
不是為了打碎它，是為了掌控它。
江帆收回手。
游標的呼吸平穩了一些，暗金色的能量還在他體內蔓延，但速度慢了。
江帆的波導之力在游標體內留下了一道藍色的印記，像一盞燈，在黑暗中指引方向。
“你回去告訴冥。我的波導頻率，他不用找。我給他。”
影抬起頭，看著江帆。
“三天後，我在紫苑鎮等他。他來，我就給他。”
影沉默了片刻。“你會死的。”
“也許。但我不怕。”
影站起身。
暗金色的能量從長袍上褪去，碎片的光芒黯淡。他轉身，走向黑暗中。
超夢看著那個方向。“你確定要給他？”
“確定。他不來，也會派別人來。不如讓他來。在紫苑鎮。在我的地盤。”
超夢沒有說話。
它飛到游標身旁，用念力托起他的身體。
游標很輕，輕得像一片紙。
他的眼睛閉著，嘴角微微上揚，他做了一個好夢。
超夢的念力包裹住所有人。銀白色的光芒炸裂。
紫苑鎮的暮色，比昨天更濃了。
橙紅色的天空壓在屋頂上，像是隨時會塌下來。
江帆站在院門口，看著院子裡那棵大樹。
游標躺在客廳的沙發上，翎躺在旁邊。
海在給游標擦臉，毛巾是溼的，溫水，麗奈端來的。
“他沒事吧？”海的聲音很輕。
“沒事。只是存在被壓住了。過幾天就能醒。”
江帆走進屋裡，從櫃子裡翻出一塊轉化後的虛空碎片，放在游標的掌心。
藍色的光點從碎片上飄起，落在游標的手背上，消失。他的呼吸平穩了一些。
翎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你又帶了一個人回來。”
“嗯。”
“受傷的？”
“嗯。”
“會醒嗎？”
“會。”
翎的嘴角微微上揚。“你總是帶人回來。淵。風速狗。游標。我。你把寶可夢之家當成什麼了？收容所？”
“家。”
翎沉默了片刻。“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我不是在嗎？”
“你不是。你一直在外面。在外面戰鬥，在外面救人，在外面找答案。你不在家裡。”
江帆沒有說話。
他看著翎，看著她掌心那塊藍色的碎片，看著她深棕色的、渙散的瞳孔。
她的眼睛已經看不見了。
但她能看到江帆不在。因為她能感覺到，感覺到他的存在不在這裡。他一直在外面。
“翎。”
“嗯。”
“等這件事結束。我就回來。”
“你每次都這麼說。”
“這次是真的。”
翎的嘴角微微上揚。“你上次也這麼說。”
江帆沒有回答。
他走出屋子，坐在臺階上。
噴火龍把頭擱在他膝蓋上，尾巴輕輕擺動。耿鬼從樹冠中探出腦袋。超夢懸浮在屋頂。甲賀忍蛙站在水池邊。
棄世猴和卡比獸在角落裡打架。
風速狗趴在淵身旁，尾焰在暮色中輕輕搖曳。淵靠在大樹下，閉著眼睛。
九道身影，在暮色中，安靜地待在一起。
江帆看著院子裡的寶可夢們，看著那些在暮色中安靜待在一起的身影。
他想起影說的話。
“冥要你來找他。他說，你會來。你會救他。你會用波導之力。然後他就能定位你的波導頻率。”
冥在等他使用波導之力。
每一次使用，都是在給冥遞刀。
但他不能不使用。
游標需要他，翎需要他，淵需要他，那些被虛空碎片侵蝕的人需要他。他每救一個人，冥就離目標近一步。
“江帆。”淵的聲音從大樹下傳來。
“嗯。”
“你在想什麼？”
“在想冥。”
“怕他？”
“不是怕。是在想，他什麼時候會來。”
“三天後。”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就是這麼說的。三天後，紫苑鎮。”
江帆沉默了片刻。“你會幫我嗎？”
“會。”
“為什麼？”
“因為你要保護的人，也是我要保護的人。”淵睜開眼睛，淺灰色的瞳孔中倒映著暮色。“風速狗在紫苑鎮學會了追自己的尾巴。它追不到，但它會一直追。它很開心。我不想讓它失去這份開心。”
江帆沒有說話。他看著院子裡的風速狗。
它正趴在地上，尾巴在身後輕輕擺動，眼睛半閉著，嘴角微微上揚。
它在做夢。夢見什麼？夢見炎？夢見淵？夢見那些在古宇宙中度過的日子？
“它不會失去的。”江帆的聲音很輕。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會贏。”
淵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但很真。“你總是這麼說。”
“因為我總是贏。”
江帆站起身，走進屋裡。
麗奈從廚房裡探出頭，手中的湯還在冒著熱氣。
她看著江帆，沒有問怎麼了，只是把碗遞給他。
江帆接過碗，喝了一口。溫熱的，熟悉的味道。他端著碗，走出門口，坐在臺階上。
碗裡的湯在暮色中泛著金色的光。
他靠在門框上，閉上眼睛。
他在想三天後。
冥會來。
帶著他的人，帶著他的碎片，帶著他的野心。
他會在紫苑鎮，在寶可夢之家，在江帆的地盤上，與江帆一戰。
他不會輸。
因為他不是一個人。
....
第一天，沒有太陽。
紫苑鎮被一層厚厚的雲壓住了。
風停了，鳥不叫了，連寶可夢之家裡那棵大樹的葉子都不動了。
院子裡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露水從葉尖滑落的聲音。
江帆坐在臺階上，從凌晨坐到了現在。
碗裡的湯換了三次，每次都是麗奈端來的，每次他都喝了一口，然後擱在腳邊，看著它慢慢涼透。
他在等。不是在等冥，是在等一個念頭成形。
“你在想什麼？”淵從大樹下站起來，走到他身旁，沒有坐下，只是站在那裡。
“在想怎麼打。”
“你從來不提前想怎麼打。你的戰鬥都是即興的。”
“這次不一樣。這次不是即興能解決的。冥瞭解我。他知道我的寶可夢，知道我的戰鬥方式，知道我的弱點。他會針對我。”
“你有弱點嗎？”
江帆沉默了片刻。“有。這棟房子。院子裡的人。屋裡的人。紫苑鎮。”
淵看著他。“所以你要把戰場移到別處？”
“移不了。冥要來紫苑鎮。他不會去別的地方。因為他知道，我不會走。”
淵沒有說話。
他走回大樹下，坐下。
風速狗從地上爬起來，把頭擱在他的膝蓋上，尾巴輕輕擺動。
淵伸手撫摸著它的鱗片。
“不會。”淵的聲音很輕。
風速狗的耳朵動了一下，尾巴擺得更快了。
行者從鎮口走來，步伐很快，斗篷上沾著露水，長劍背在身後，劍柄上的布條重新纏好了。他走進院子，在臺階上坐下，接過麗奈遞來的湯，喝了一口。
“零查到了。冥派來監視紫苑鎮的那三個人，不是覺醒者，是普通人。被冥用碎片能量標記了。他們的眼睛裡的暗金色光點，是定位器。不是看你們的，是給冥看的。冥能看到他們看到的一切。”
“所以冥已經知道紫苑鎮的情況了。”
“知道。他看到了你。看到了淵。看到了風速狗。看到了所有的寶可夢。看到了這棟房子，這棵樹，這個院子。他看到了翎和海。看到了麗奈和富士老人。他看到了所有人的臉。”
江帆的手頓了一下。碗裡的湯晃了晃，灑出幾滴。“他知道翎看不見。”
“知道。他知道她看不見，知道她快死了，知道她手裡有一塊你給的虛空碎片。”
“他還知道什麼？”
“游標。”
江帆看著行者。“游標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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