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查到了游標失蹤前的那段通訊。不是他發的。是有人用他的許可權發的。內容是：‘江帆的波導頻率已鎖定。座標紫苑鎮。三天後。’”
江帆的瞳孔微微收縮。“冥已經鎖定我的波導了。”
“鎖定了。在他用碎片能量侵蝕游標的時候，你的波導之力進入了游標體內，留下了印記。冥透過那個印記，反向定位了你的波導頻率。”
江帆沉默了片刻。
他把碗放在臺階上，站起身，走進屋裡。
游標還躺在沙發上，眼睛閉著，呼吸平穩。
翎躺在他旁邊，手搭在他的手腕上，在摸他的脈搏。
海坐在沙發旁的地板上，看著她們。
“游標會醒嗎？”翎的聲音很輕。
“會。”
“什麼時候？”
“不知道。也許今天，也許明天，也許三天後。”
翎沉默了片刻。“你怕他醒不過來？”
“不怕。他的存在還在。只是被壓住了。壓得住一時，壓不住一世。”
海站起身，走到江帆面前。“冥要你的波導。他要做什麼？”
“他要鎖定虛空的頭。”
“虛空的頭？”
“虛空的本源。找到它，就能打碎它。或者掌控它。”
海的眉頭皺起。“冥要掌控虛空？”
“他要掌控一切。虛空是最後的障礙。掌控了虛空，就沒有什麼能阻止他了。”
海沉默了很久。“你能阻止他嗎？”
“能。但需要時間。”
“你沒有時間。三天。”
江帆沒有說話。
他走進廚房。
麗奈站在灶臺前，手中握著湯勺，鍋裡的湯在翻滾。
她轉過頭，看著江帆。
“餓了？”
“不餓。就是想看看你。”
麗奈愣了一下。她放下湯勺，走到江帆面前。“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忽然想看看你。”
麗奈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江帆的臉。“你呀，總是這樣。平時不回來，一回來就說這種話。”
江帆的嘴角微微上揚。
他轉身走出廚房，路過客廳時，他看了一眼沙發上的游標。
他的手指動了一下。
江帆停下腳步，看著游標的手。
游標的手指又動了一下。
然後他的眼皮開始顫動，像蝴蝶在破繭前掙扎。
他睜開了眼睛。
深棕色的瞳孔渙散，沒有焦點，但他在看，在看天花板，在看燈光，在看江帆。
“游標。”
游標沒有說話。
他的嘴唇在動，在說什麼，但沒有聲音。
江帆走到沙發旁，蹲下身，將手按在他的額頭上。
波導之力從掌心湧出，藍色的光芒滲入游標的存在。
他在感知。
游標的體內，暗金色的能量還在蔓延，但速度慢了。
藍色的印記在發光，在指引方向。
游標的意識在掙扎。
不是在被控制，是在被壓制。
冥沒有控制他，只是把他的存在壓住了，壓得很深。
“游標，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游標的眼睛轉動了一下。
他在看江帆。
“你被冥的人襲擊了。影。你記得嗎？”
游標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在回憶。
然後他的瞳孔猛然收縮，嘴唇開始劇烈顫抖。“鏡...是...鏡...”
“鏡？”江帆的眉頭皺起。“議長一的助手？七席之一？”
游標點頭。
他的手指抓住江帆的手腕，用力，指節發白。“鏡，告訴...冥，我的行蹤，她...是...內應...”
江帆沉默了片刻。他抬起頭，看著行者。
行者站在門口，臉色鐵青。“零知道嗎？”
“不知道。零一直在查內應，但她沒查七席。她信任他們。”
“現在不信任了。告訴零，鏡是內應。讓她控制住鏡。不要驚動冥。”
行者點頭，轉身走出院子。
游標的手鬆開了。
他的呼吸平穩了一些，眼睛閉上了。
他睡著了。
這一次，不是被壓制，是真的睡。
江帆站起身，走出屋子。
院子裡的寶可夢們都在看他。
“行者去通知零了。鏡是內應。”江帆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淵的眉頭皺起。“鏡？”
“議長一的助手。七席之一。負責古宇宙遺蹟檔案。她告訴了冥游標的位置。”
“她為什麼要幫冥？”
“不知道。也許是恐懼。也許是貪婪。也許是別的什麼。”
淵沉默了片刻。“你想知道答案？”
“想。但不是現在。現在，先準備戰鬥。”
江帆走到院子中央，看著寶可夢們。“三天後，冥會來。帶著他的人，帶著他的碎片，帶著他的野心。他會在紫苑鎮，在這棟房子前面，與我一戰。”
他看著噴火龍。“你是主力。你的火焰，能剋制碎片的能量。”
噴火龍站起身，金白色的尾焰猛地拔高。
他看著耿鬼。“你是奇兵。你的時影尖嘯，能干擾冥的時間感知。”
耿鬼從影子中浮現，猩紅的眼眸中，時鐘虛影開始旋轉。
他看著超夢。“你是盾。你的念力，能保護這棟房子。保護屋裡的人。”
超夢懸浮在屋頂，銀白色的念力開始擴散。
他看著甲賀忍蛙。“你是刃。你的飛水手裡劍，能斬斷碎片的連線。”
甲賀忍蛙從水池邊走來，飛水手裡劍在掌間旋轉。
他看著棄世猴和卡比獸。“你們是牆。擋住任何試圖從側面突破的人。”
棄世猴雙拳對撞，赤紅色的格鬥能量在拳鋒凝聚。
卡比獸翻了個身，肚皮上的圈圈紋路開始發光。
他看著風速狗。“你是速度。在冥露出破綻的時候，一擊必殺。”
風速狗站起來，金白色的尾焰在暮色中燃燒。
淵站在它身後，手搭在它的背上。
“行者去通知零了。游標醒了，但很虛弱。鏡是內應。冥在三天後來。”江帆的聲音很平靜。“現在，我們等。”
第二天，起風了。
不是普通的風，是從東北方向吹來的、帶著暗金色光點的風。
那些光點很小，像灰塵，在陽光下幾乎看不見。
但耿鬼能看見。
它從樹冠的陰影中探出腦袋，猩紅的眼眸盯著那些光點。
“冥在探測紫苑鎮。”耿鬼的意識波動傳來。“這些光點，是他的碎片的能量殘留。他在找你的寶可夢們的弱點。”
“讓他找。”江帆坐在臺階上，手中沒有碗，沒有碎片，什麼都沒有。“他找不到。”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的寶可夢們沒有弱點。”
耿鬼沉默了片刻。“你有。”
江帆沒有說話。
“你的弱點，是這棟房子。是屋裡的人。是紫苑鎮。是那些你不想失去的東西。”
江帆看著院子裡的寶可夢們。
噴火龍趴在大樹下，眼睛半閉著，尾巴輕輕擺動。
超夢懸浮在屋頂，銀白色的念力已經覆蓋了整個院子。
甲賀忍蛙站在水池邊，水藍色的身影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棄世猴和卡比獸在角落裡打架。
不，是卡比獸在睡覺，棄世猴在用拳頭砸它的肚皮。
風速狗趴在淵身旁，尾焰在風中輕輕搖曳。
淵靠在大樹下，閉著眼睛。
“我知道。”江帆的聲音很輕。
行者從鎮口走來，步伐比昨天慢，斗篷上沾滿了暗金色的光點。
他的臉色很差，眼皮浮腫，眼球佈滿血絲。
他走進院子，在臺階上坐下。
“零控制住鏡了。”行者的聲音沙啞。“但她什麼都沒說。只是笑。說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新世界’。”
“什麼新世界？”
“不知道。她不說。零用念力試圖讀取她的記憶，但她的意識被碎片能量保護著。
強行突破，她會死。”
“那就不要突破。關著。等冥來了，再問。”
行者看著他。“你確定冥會來？”
“確定。因為我的波導在這裡。虛空的頭在這裡。他的野心在這裡。”
行者沉默了片刻。“零讓我帶一句話給你。”
“什麼話？”
“她說你不是一個人。”
江帆的嘴角微微上揚。“她也是。”
行者站起身。“我回天神科技。零那邊需要人。”
“去吧。”
行者轉身，走向鎮口。走出幾步，他停下，沒有回頭。“江帆。”
“嗯。”
“活著。”
“好。”
行者消失在風中。
傍晚，翎從屋裡走出來。她扶著門框，摸索著走下臺階，在江帆身旁坐下。
她的手中握著那塊藍色的虛空碎片，碎片在暮色中微微發光。
“你怎麼出來了？”
“屋裡悶。”
“海呢？”
“在廚房。麗奈在教他做湯。”
江帆沉默了片刻。“他學得會嗎？”
“學不會。他把鹽放成了糖。麗奈罵了他一頓。”
江帆的嘴角微微上揚。“你呢？你會做湯嗎？”
“不會。海以前也不讓進廚房。他說，我會把廚房炸了。”
“你會嗎？”
“會。”
江帆笑了。翎也笑了。
“江帆。”
“嗯。”
“你怕嗎？”
“怕什麼？”
“死。”
江帆沉默了很久。“不怕。”
“為什麼？”
“因為死了，就能見到那些見不到的人了。”
翎沉默了片刻。“你不想見他們？”
“想。但不是現在。現在，還有人需要我。”
翎沒有說話。
她伸出手，摸索著，找到江帆的手，把虛空碎片放在他的掌心。“這塊碎片，還給你。你比我更需要它。”
“你留著。你比我更需要它。”
“我不會死。海不會讓我死。”
江帆看著手中的碎片，又看著翎。
她沒有在說笑，她的嘴角是上揚的，眼睛是亮的，雖然她看不見，但她是亮的。
“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握著我的手的時候，他的手是熱的。他以前的手是冷的，在深淵中，他的手一直是冷的。但現在，是熱的。他不怕了。”
江帆將碎片放回她的掌心。“你留著。它會一直在。”
翎握著碎片，拇指輕輕摩挲著表面。
碎片的藍色光芒從她的指縫間漏出來，在她的掌心畫出一圈圈光暈。“好。”
第三天，沒有風。
沒有云。沒有鳥叫。
紫苑鎮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了，所有的一切都靜止了。
只有寶可夢之家的院子裡，那些寶可夢們在動。
噴火龍從大樹下站起來，金白色的尾焰在晨光中燃燒，它沒有趴下。
耿鬼從樹冠的陰影中滑出，猩紅的眼眸盯著院門口。
超夢從屋頂降下，懸浮在江帆身側。
甲賀忍蛙從水池邊走來，飛水手裡劍在掌間旋轉。
棄世猴從卡比獸肚子上跳下來，雙拳緊握。
卡比獸翻了個身，肚皮上的圈圈紋路開始發光。
風速狗從淵身旁站起來，金白色的尾焰在暮色中燃燒。
淵站在它身後，手搭在它的背上。
九道身影，九道目光，鎖定著院門口。
江帆坐在臺階上，手中沒有碗，沒有碎片，什麼都沒有。
他只是坐在那裡，看著院門口。
“他來了。”耿鬼的意識波動傳來。
院門口，一道暗金色的光柱從天而降。
光柱中，一個人影緩緩走出。
冥。
他穿著用星骸碎片編織而成的暗金色長袍，長袍上鑲嵌著數十塊碎片，每一塊都在緩慢脈動，散發著暗金色的光芒。
他的頭髮是純黑色的，很長，垂到腰際。
他的臉很白，白得像紙。他的眼睛是深紅色的，瞳孔中燃燒著暗金色的火焰。
他的身後，跟著三十個覺醒者。
穿著暗灰色的戰甲，手中握著用碎片凝聚而成的武器，暗金色的能量紋路在武器表面流淌。
冥站在院門口，看著江帆。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江帆，我來了。”
他沒有走進來，他站在門檻外，像在等一個邀請。
他身後的三十個覺醒者也沒有動，他們排成整齊的佇列，戰甲上的碎片在晨光中緩慢脈動，暗金色的光芒明滅不定。
“你不進來？”江帆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不進了。你出來。”冥的嘴角微微上揚。“你的波導之力，在我伸手可及的地方。我不用踏進那扇門。”
江帆站起身。
他沒有走下臺階，只是站在門口，與冥對視。“你把鏡安插在議長一身邊，多久了？”
“從她加入七席的那一天起。
三年前。
她是我的人。
她的意志屬於我，她的眼睛屬於我，她的記憶屬於我。她看到的，就是我看到的。她知道的，就是我知道的。”
“所以你知道游標。”
“知道。我知道他會去遺忘之域，知道他會在那裡等你，知道你一定會去救他。”
“你知道我在救他。”
“知道。我需要你使用波導之力。每一次使用，都會在我面前點亮一盞燈。”
江帆沉默了片刻。“虛空的頭在哪？”
冥的笑容更深了。“你終於問了。”
“我問了。你會回答嗎？”
“會。因為我要你看著它。看著它被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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