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給艦停在一座塞壬的人工島旁。
能看見岸上有不少人在構築陣地，看樣子這座島，也才啃下來不久。
沙灘上還有血跡和殘肢——艦孃的視力很好。
再遠處，左側，島延伸出來的一小片礁石邊，能看到艦裝的殘骸。
共和國可以肯定，那是艦孃的……
“你看到了？”一位老兵走到她身邊，倚著欄杆。
“什麼？”共和國道。
“那片殘骸。”老兵手裡握著望遠鏡，他看了看。
“……嗯。”
“今天早上6點37分，一位艦娘在支援炮擊時被電磁炮命中，一發直接打穿了心智魔方。”老兵說的沒有感情。
共和國微微握拳，然後又鬆開，“所以？”
“那姑娘是個自由艦娘，沒什麼人掛念。每次這種時候都難受，嘖，那個表情真是……”
老兵搖搖頭，像是要把什麼東西甩出去，“我們只來得及把她的艦裝拖到岸邊。”
“艦孃的葬禮，是什麼樣的？”
“不知道，反正前線沒有。”老兵諷刺的笑了笑，“前線根本沒有時間進行葬禮，這些自由艦娘更是，她們連回的地方都沒。”
“國家不處理嗎？”
“等他們來了，人都過頭七了。”
共和國握緊了拳，然後又突然洩氣了一樣的鬆開了。
她是沒資格談這些的。
太順利了，從建造到現在。
太順利了，順利到她自己幾乎沒有遇到過什麼意外。反而絕大多數的危險，都被長官承擔，所有的厄運都在長官那裡發生。
她只是一直在贏。
而如果哪天贏不了了呢？
也許那樣，就不是累贅了……
嗎？
她問著，她心底知道結果必不會如此，但她還是不免這樣想。
因為她一直以來就是這麼對自己說的。
“有時候覺得你們挺不容易的。”老兵點了根菸，“塞壬就像蟲子，根本殺不完。”
共和國打量著他。
這個人和其他人都有些不一樣，艦上的其他人看她們或多或少的都有點……或崇拜或避之不及的目光。
“別看了，丫頭。”老兵抖了抖手裡的煙，“我一老頭子有什麼好看的。”
“感覺您和其他人……有點不一樣。”
“交流才能打破隔閡。”老兵笑了笑，“在補給船上待久了，見得多了，而且你知道的，年紀大了就喜歡聊天。”
交流才能打破隔閡。
共和國不置可否，但她記下了這句話。
“不過聽說你們很強？”老兵瞥了共和國一眼，然後繼續看向遠處的海，“最近你們小有名氣啊。”
“您怎麼知道？”共和國有些驚訝。
“胸牌，丫頭。”老兵用煙指了指共和國胸前，“最近艦上到處都在談你們的事情，想不知道都難。”
“過譽了，先生。”共和國微微低頭，“是我的長官很敏銳。”
老兵吐了口煙，“搞那麼謙虛幹嘛，你的就是你的，只要能打塞壬那都是好的，你的長官好，你也好。”
共和國沒有回應。
“這裡是他媽的人類的海。”老兵道，“而不是那些機械怪物的地盤。”
共和國順著老兵的視線看向海面。
今夜陰雲密佈。
“補給完成，去吧。”老兵拍了拍共和國的肩膀，突如其來的一下，讓走神的大小姐打了個趔趄。
老兵發出捉弄新兵成功的，爽朗的大笑，慢悠悠的離開。
共和國嘆了口氣，轉身去找自己的隊友。
StpA-1成功在補給艦上借到了一個小的艙室，短暫的當會議室使用。
至於借的過程嘛——
據說里希特霍芬帶馬耳他去借的時候，前者板著臉的軍官氣場，後者一臉不耐的大小姐作態，讓路過的那些不明真相的艦娘都敬禮了。
共和國收回思緒，輕輕敲了敲艙室的門，然後才推門進去。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威尼斯，大小姐比你更懂什麼叫禮數！”馬耳他雙手抱胸，氣鼓鼓的看著威尼斯。
胸前的防魚雷鼓包都肉眼可見的抖了抖。
“哎呀，馬馬他小姐，別介嘛。”威尼斯依然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那你也不應該拿我的核心倉高度開玩笑！”
“安靜。”里希特霍芬嘆了口氣，“準備開會了。”
“在過去的24小時中，我們的穿插行動成功在戰區東部製造了足夠多的混亂，大量的塞壬艦隊都因為我們的存在而改變了部署，同樣的，我們已經取得了足夠的戰果。
這為有方進攻爭取了來之不易的機會。”
共和國在白板上畫下塞壬的動線示意圖。
“接下來，我們有4個小時的時間休整，於明日凌晨2點出發，由目前的H5海峽向南，製造離開戰區的假象，在離開塞壬觀測範圍後轉向東，於F7區域重新向北切入戰區。”
共和國在白板上的地形圖上畫出標記。
“各位有無問題。”
“沒有異議。”
“很好，休整，然後出發。”
“是。”里希特霍芬第一個起身準備離開，她打算找個地兒睡一會。
“哈……困死了。”威尼斯緊隨其後。
“你倆，注意休息。”馬耳他不放心的叮囑著，“我去看看她倆。”
“嗯。”共和國道。
至於春雲，小狐狸又是不知不覺已經不見了。
共和國又嘆了口氣。
“不錯。”勃艮第仍然以一個優雅的姿態坐著。
“勃艮第姐還是別抬舉我了……”共和國苦笑了下。
“比之前自信多了，但還不夠。”
“我……知道。”共和國低下頭。
“抬起頭。”勃艮第道。
那是命令的語氣。
共和國下意識昂首挺胸。
“這才對麼。”勃艮第挑起共和國的下巴，端詳片刻。
“勃，勃艮第姐！”共和國臉紅了。
“可愛。”勃艮第嘴角勾了勾。
然後她站起身。
“走吧。”
共和國跟著她，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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