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
有念頭是好事,可咱們腳還得踩在實地上——生意場沒有穩賺的買賣,你得把前前後後都想明白。”
沈天明頷首。
坐在一旁的助理原本懸著心,怕他只是三分鐘熱度,此刻卻也跟著動了念頭:“真要試試的話,我覺著挺好。
要是缺人手……我也能湊些本錢。”
紅姐被逗笑了,眼尾皺起溫柔的弧度:“年輕就是本錢啊。
但本錢再厚,也經不起胡亂揮霍。
你們記著:敢闖是好事,可每一步都得踩穩了再邁下一步。”
她還想多叮囑幾句,後廚傳來催菜的吆喝聲。
“加水嘞——!”
“你們先聊著。”
紅姐利落地起身,圍裙在腰間轉出一朵花,“改日得空再細說。”
那抹忙碌的背影讓沈天明陷入沉思。
他轉動手中的茶杯,忽然看向助理:“你覺得……能成麼?”
助理怔了怔,筷子停在半空。
良久才緩緩開口:“念頭是頂好的念頭。
可咱們現在兩手空空——沒團隊、沒地段、沒章程。
紅姐說得在理,這事急不得。”
熱騰騰的鍋子端了上來,紅油翻湧著花椒與辣椒的香氣。
他們就在這氤氳的熱氣裡邊吃邊談,那些零散的念頭漸漸被煮成了一鍋滾燙的篤定。
沈天明眼睛越來越亮。
念頭既生了根,就該讓它破土——這才是他素來的脾性。
飯畢時已過了一個多時辰。
沈天明推開店門,晚風撲面而來,吹散衣襟上的火鍋味兒,卻吹不散心頭那簇火苗。
他清楚自己當真要踏出這一步了。
頭一件該做的,是找楊蜜商量。
這事說大不大,說小卻也不小。
總該讓最親近的人,聽聽自己胸膛裡擂鼓般的心跳。
電話接通時,聽筒那端傳來紙張翻動的輕響。”怎麼這時候打來?我正看檔案呢。”
楊蜜的聲音裡帶著慣常的關切,“吃過飯沒有?”
一連串的問候讓沈天明心頭泛暖。
他沒有繞彎子:“蜜,我想開家火鍋店,你覺得呢?”
聽筒裡忽然靜了下來。
起初楊蜜以為是個玩笑,可沈天明話音裡的認真讓她收起了笑意。
她輕輕清了清嗓子,笑聲裡多了幾分溫柔:“沒哄我?”
“認真的。”
沈天明的語氣像釘進木板的釘子。
“那就去做。”
楊蜜的回答沒有半點猶豫,“只要是你的決定,我永遠站在你這邊。
我等著看你能做出什麼模樣來——打算什麼時候開始?”
“現在。”
通話結束時,沈天明嘴角還掛著未散的笑意。
人生能有這樣一個人,不問緣由地相伴左右,何嘗不是種運氣?
可站在一旁的助理卻悄悄皺起了眉。
歌手出身的沈天明從未涉足餐飲,此刻的決定在他看來近乎冒險。
這行當從來不是光靠熱情就能站穩的,選址、聘人、宣傳,每樁每件都要實打實地鋪開,更別說隨之而來的精力與資金的消耗。
他自然願意支援,只是——
助理忽然想起件事。
“下個月你不是要參加那個音樂賽事嗎?”
他終究還是開了口,“我覺得……或許還不是時候。”
沈天明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下巴。
助理說得在理,單憑自己確實艱難,若要尋找可靠的合作者……
知味的人常有,知心的人卻難尋。
思忖間,他的目光落向了櫃檯後的紅姐。
至少有一點他可以確信——這間小店的味道,是他和助理都曾豎起拇指稱讚的。
若能請動紅姐加入,許多難題或許便能迎刃而解。
助理卻暗暗搖頭。
這願望,怕是太過理想了些。
火鍋店的玻璃門映出街道上來往的人影,沈天明站在不遠處望著那亮著暖光的招牌,心裡那股躊躇又翻湧上來。
助理在旁邊小聲嘀咕:“店面這麼大,紅姐要是真缺人手,早就該招滿了,哪會輪到我們找上門?”
沈天明沒吭聲,只輕輕點了點頭。
哪怕只有一線機會,他也得去問個明白。
有些事不去試,就永遠停在原地。
兩人剛要抬腳往店門口去,卻見紅姐握著手機匆匆從店裡出來了。
她側身對著街,聲音壓得低低的:“現在?可我這兒還有點事沒處理完,能不能……”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紅姐話音戛然而止。
她結束通話通訊,頭也不回地轉身,快步往街角那條窄巷走去。
沈天明心頭莫名一緊,下意識拽住助理的袖子就要跟上。
助理卻往後縮了縮:“直接跟過去……不太合適吧?要不就在這兒等等,或者找個地方坐坐,等她回來再說?”
沈天明沒應聲,目光緊鎖著紅姐消失在巷口的背影。
一種說不清的預感推著他往前邁步——彷彿慢一步,某些東西就會碎掉。
巷子比外面看起來更深,兩側高牆遮去了大半光線。
紅姐停在堆積雜物的牆角邊,不住左右張望,像在等誰。
助理扒著巷口偷偷往裡瞧,忍不住低聲問:“我們幹嘛不直接進去?躲在這兒算怎麼回事……”
沈天明豎起食指抵在唇前,另一隻手悄悄指向巷子另一端。
助理順著那方向望去,呼吸頓時一滯。
幾個高大的身影正朝紅姐站的位置逼近。
那些人面相粗礪,顴骨或額角殘留著淺疤,手臂脖頸蔓延著深青的紋路,一身掩不住的戾氣。
而紅姐獨自站在他們面前,顯得單薄又突兀。
助理急著要衝進去,卻被沈天明一把按住了手腕。
“再看看。”
沈天明聲音壓得極低,“貿然過去,說不定反倒壞事。”
紅姐的聲音從裡頭細細傳來,浸著苦澀:“幾位大哥,能不能再寬限幾天?錢我一定還,絕不會跑……”
那群人倒沒動手,甚至語氣還算平和,只是話裡沒什麼轉圜餘地:“紅姐,打交道也不是一兩天了,你為人我們清楚。
可我們上頭也催得緊。
說句實在的,你何必硬撐?背後那位可是個大人物,你把這店盤出去,拿了錢帶家人走走散散心,不好麼?”
紅姐低著頭,肩膀微微塌著,沒再說話。
巷口的兩人屏息聽著,片語只言間,一片模糊的輪廓漸漸清晰起來。
紅姐的困境來得突然。
前陣子為著女兒在醫院裡的事,她背上了債。
錢一筆筆填進去,像落進深井,連個迴響都聽不見。
這些年她起早貪黑,是攢下了一些,可到了真要用的關口,那點積蓄薄得像張紙,風一吹就透。
實在沒法子了,她只能向外伸手。
借錢的門路是找到了,可對方似乎早候著這一天。
隱約聽說,債主背後站著個有頭有臉的人物,話也說得明白:期限一到還不上,這間店就得改姓。
紅姐是單親媽媽,女兒的病不能不治,可這間傾注了多年心血的店面,又哪是說舍就能捨的?
想著這些,她鼻尖一酸,淚就滾了下來。”……我明白了,”
她聲音發哽,“容我再想想。”
她頓了頓,問,“還有多久?”
對面領頭的漢子身材魁梧,聞言卻嘆了口氣。”上頭催得緊,最多三天。”
他看著紅姐泛紅的眼眶,語氣軟了些,“都是 ** 坊,知道你難處。
這點錢是大家湊的,不多,你先拿著應急。”
說完不由分說,拉過紅姐的手把錢塞進她掌心,任她怎麼推拒也不肯收回。
一旁的助理看得怔住了。
她原以為這種事免不了一場爭執吵鬧,沒想到會是這般光景。
沈天明卻懂得。
這世上許多人做事,未必是出自本心,不過是各有各的活法,各有各的不得已。
他寬慰了紅姐幾句,便同眾人暫且離開。
人一走,店裡空落下來。
紅姐強撐的力氣彷彿瞬間被抽空,她扶著桌沿,肩頭止不住地顫抖。
一個“錢”
字,筆畫不多,卻沉得能壓彎人的脊樑。
生活似乎總是這樣,將最難的選擇推到你面前。
想起病床上的女兒,再想想這間凝聚了所有心血的店,她只覺得胸口悶得透不過氣,那些積壓已久的疲憊與無助,終於在此刻決了堤。
沈天明去而復返時,紅姐慌忙背過身去,用衣袖匆匆抹了把臉。
再轉回來時,她已努力揚起嘴角,擠出慣常的笑容。
“吃好了?好久沒見你們來了,今天姐給你們打八折。”
“紅姐,你……”
沈天明話到嘴邊。
紅姐卻輕輕搖頭,打斷了他:“沒事兒,剛沙子迷了眼。
你們什麼時候回來的?快進來坐,外頭風大。”
她說著便往店裡引,語氣刻意放得輕快。
沈天明心裡很不是滋味。
方才門外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做不到袖手旁觀。
何況,他本就有一件事想同紅姐商量——關於這間火鍋店的未來。
眼下或許倒有個兩全的辦法:將店盤出去,或是以它作抵。
這樣一來,女兒的醫藥費有了著落,往後的日子也能稍得喘息。
唯一的代價,是割捨。
紅姐的目光在沈天明臉上停留片刻,像是重新辨認著眼前的人。
她嘴角動了動,那層強撐的冰冷外殼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你都聽見了?”
她聲音有些發啞,不再是最初那副拒人千里的模樣,“既然如此,我也不必遮掩。
這店……我怕是留不住了。”
沈天明沒有接關於店面的話茬,反而向前一步,目光落在她微微發紅的眼角。”姐,”
他聲音很沉,“我剛才在外面,聽見你和那幾個人的爭執。
你說……寧願把店交給別人,也不願給‘他’。
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紅姐別過臉去,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臉頰。
再轉回來時,臉上已是一片近乎麻木的平靜,只是那平靜之下,裂痕密佈。”還能有什麼事?無非是禍不單行。”
她頓了頓,像是需要積攢力氣才能把話說下去,“我女兒……上個月出了車禍。
傷得很重。”
話匣子一旦開啟,那些強壓下去的疲憊與惶然便再也關不住。
如果您覺得《娛樂奶爸:萌娃天團炸翻娛樂圈!》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www.51du.org/xs/452002.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