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
預支獎勵：‘厄運符籙’三張已發放。
請持續推進任務。”
系統的聲響迅速褪去，如同潮水退卻，留下深海般的寂靜。
做出抉擇後，心頭懸著的某種不確定性落了地，但緊接著，一種更龐大的、彷彿踏入精心編織羅網的感覺悄然瀰漫開來。
這一切，是否從一開始就是個等著他踏入的陷阱？
此時，警方的現場處置已近尾聲，人群開始稀疏。
王羽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衣襟，臉上已換回那副無可挑剔的、帶著些許歉意的神情，走向沈天明和幾位相關人員。
“實在抱歉，因為我的緣故，給大家添了這麼多麻煩。”
他微微頷首，語氣誠懇，“我想眼下我們都有些後續需要處理，不如先各自忙去？來日方長，總有再聚的時候。”
他特意轉向沈天明，笑容加深：“今天尤其要感謝沈天明，讓我徹底看清了某些人的真面目。”
又寒暄了幾句場面話，王羽便適時地告辭轉身，步履從容地朝外走去。
只是他剛邁出大樓的門廊，身影便被早已守候多時的閃光燈與話筒瞬間吞沒。
嘈雜的提問聲浪般湧來：
“王先生！請問您作為現場親歷者，能否透露一下事件的具體經過？”
“王先生，關於雷導、張導與沈天明之間矛盾激化的緣由，您是否瞭解內情？”
“王先生，請談談您的看法——”
記者們的聲音層層疊疊湧來，王羽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始終抿著唇，一言不發，在簇擁中快步離開。
另一邊，助理悄悄捱到沈天明身側，輕聲寬慰。
“明哥，別往心裡去。
以後再有這種場面，我肯定寸步不離地跟著你。”
“眼下別想太多，麻煩總會解決的。
雷導那邊，公司後續會安排專人對接。”
“說起來，王羽這人倒是難得……換作旁人，多半要趁機炒一波熱度。
他倒好，完全置身事外，確實挺夠意思。”
沈天明聽了，嘴角勉強牽起一個弧度，心底卻泛起一片澀然。
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老話終究是老話。
該不該把實情透露給助理，還有楊蜜呢？若是她們知情，往後行事或許能多些便利。
這念頭剛冒出來，腦海深處那道熟悉的系統提示音便再度響起：
“宿主，本次任務性質特殊，必須由你 ** 完成。”
“若尋求外界協助，任務難度將自動升級。
建議你謹慎抉擇。
一旦秘密外洩，身邊人恐受牽連，甚至遭遇威脅。
請自行權衡。”
沈天明幾乎要冷笑出聲。
可轉念想到楊蜜，想到身旁總帶著笑意的助理，他終究將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
有些路，註定只能獨行。
若將旁人拖進漩渦，那便不是他沈天明瞭。
前路迢迢，山高水長。
***
沈天明以手支頤，將今日種種在心頭細細過了一遍。
歸根結底只有一條：離王羽遠些。
那人彷彿自帶晦暗的磁場，靠近了，便難逃是非。
王羽倒是抽身走了，可作為風暴中心的沈天明，此刻卻難以輕易脫身。
待會兒走出這道門，該說什麼？又該以何種姿態應對？
想想便覺疲乏。
片刻沉默後，他眼底的猶豫漸漸沉澱，化為一片清寂的決然。
話是他親口說的，姿態是他自己擺出來的。
倘若連做下的事都不敢認，與懦夫何異？
做了便是做了，無甚可悔。
他心意已定。
楊蜜仍不放心，輕輕走近，低聲為他斟酌：
“不然……等會兒我們先出去，你稍遲幾步再走？跟在後面，動靜或許能小些。”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沈天明明白楊蜜的擔憂，卻只是輕輕搖頭。
他心中早有決斷——眼前這些人若得不到一個明確的回應，往後恐怕再無寧日。
與其終日糾纏，不如就此斬斷紛擾。
助理壓低聲音提議：“要不您從側門離開？我們到前頭替您攔著。”
“今天的 ** 或許會對您將來的路途產生影響，還請再三斟酌。”
但沈天明早已掂量過輕重。
世間事總有必須直面之時，他自有分寸。
給眾人一個交代，便是此刻最要緊的事。
他目光掃過身旁兩人，聲音沉靜似水：“有些路非走不可。”
“不必太過掛心，我能應付。
稍後你們跟在我身後便是。”
“放心，出不了岔子。”
沈天明率先推開門扉，楊蜜與助理緊隨其後。
門外頃刻間化作喧囂的海洋，刺目的閃光燈如銀蛇亂舞，密密麻麻的麥克風叢林般湧到面前。
洶湧的質問聲撲面而來：
“請問您今日為何選擇與兩位導演徹底決裂？”
“倘若重來一次，您是否會採取不同的方式？”
“在您看來，自己究竟是受害者還是施害者？”
“對於這場 ** ，您是否懷有遺憾？是否存在更圓滿的解決之道？”
沈天明迎著鏡頭，答得從容不迫。
選擇對抗，是因為某些行徑已然越界。
若縱容暗流繼續蔓延，那便違背了他立身處世的準則。
他坦誠剖白所有細節。
若真要論個是非曲直，自己或許更接近受害的那一方。
至於今日種種，他心中早有定論。
“我所做的一切，皆無後悔可言。
這便是我的態度。”
“倘若諸位仍有疑慮，不妨繼續追問。”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我是怎樣的人，時間自會證明。”
“該說的都已說完，恕我另有要事在身。”
在無數目光交織成的網中，沈天明轉身離去。
他留下的每字每句都被記錄成章，正如楊蜜他們所料，翌日便席捲了所有報刊的頭版：
《孤勇者沈天明：逆流而上的獨白》
《迷霧中的對峙——一場沒有贏家的博弈》
這則聳動的標題橫空出世，字眼一個比一個驚人，純粹是為了攫取眼球，引誘人們點入。
沈天明這個名字本就自帶話題，何況又牽扯上王羽與兩位知名導演。
事態如滾雪球般擴大，早已不再是雙方擁躉的爭執，演變成了全民參與的混戰。
王羽完全沒料到局面會如此發展。
在他預想中，經歷這般 ** ，沈天明理當偃旗息鼓，在洶湧的網路暴力與口誅筆伐中沉寂一段時間。
可現實恰恰相反。
如今的娛樂圈，像沈天明這般敢於直面對抗、寸步不讓的人物，幾乎已絕跡了。
更多的明星選擇站在他這一邊。
“平心而論，沈天明是受害者，他的立場沒有錯。”
“無論你們怎麼說，我支援沈天明。”
這樣的聲音讓王羽勃然大怒。
一切都偏離了他的算計，一切都不按他預想的劇本走。
這結果他無法接受。
不能再等了，今天非得給沈天明製造點麻煩不可。
他撥通了一個號碼。
“羽哥，需要多少人手？”
“您儘管開口，要多少我們有
支援沈天明的聲音逐漸被新的質疑淹沒，就連先前保持中立的旁觀者也動搖起來。
有人謹慎地開口：“或許……這種猜測並非全無道理。”
另一人接話道：“誰知道他過去有沒有類似的行徑呢？”
謠言總是輕巧地擴散，澄清卻需跋涉千里——人心如此，實在叫人無力。
** 驟起，輿論的漩渦愈擴愈深。
越來越多的圍觀者被捲入這場混戰，兩方陣營激烈交鋒。
“沈天明究竟是什麼樣的人，還需要多說嗎？我始終站在雷導這邊！”
“即便有爭執，也不該在公開場合那樣對待一位女性，至少作為男性，我無法認同。”
“說到底，這人根本不懂尊重他人。
你們若執意擁護，是你們的事，我絕不苟同！”
話語擲地有聲，儼然正義化身。
立刻有人反駁：“若有人持刀刺你，你是否還要躬身言謝？”
“勸你趁早檢查頭腦，或許尚有挽回餘地。”
“何等荒唐的言論，實在令人作嘔。”
網路上一片譁然，而螢幕這頭，王羽的嘴角揚起笑意。
紛爭愈烈，於她愈是有利。
這些喧囂帶來的關注，加上新電影即將上映，即便受些非議又何妨？更何況，她還有王羽這座靠山。
雷導正殷勤地斟茶遞水，生怕招待不周，一聲聲“羽哥”
叫得親熱，不知情者恐怕要誤會二人關係非同一般。
他臉上堆滿笑容，語氣近乎討好：“羽哥，這回全靠您出手，否則我真不知如何是好。”
“說真的，這些年我沒佩服過誰，唯獨對您心服口服。
您這手段，太高明瞭。”
王羽卻無動於衷。
這類奉承她自幼聽得太多，早已麻木。
想靠幾句恭維換取青睞？痴心妄想。
“安靜。”
她冷冷打斷，“把人帶上來。”
雷導因尚有利用價值——還能用來對付沈天明——暫時得以保全。
張導便沒那麼幸運。
上次的紕漏險些牽連王羽，這是絕不能容忍的。
雷導還想再說什麼，回頭瞥見的景象卻讓他瞬間啞然，慌忙捂嘴吞回驚呼。
王羽發出一聲低啞的冷笑，猛地將雷導拽到身前，五指扣住他的後頸：“看清楚，不聽話的下場便是如此。
明白嗎？”
前方哪還有張導平日的身影，只剩一團模糊血肉。
斷續的哀嚎從血汙間漏出，依稀可辨是求饒：“羽哥……我知錯了……求您放過我……饒了我吧……”
王羽充耳不聞，甩開雷導，抬腳狠狠踹去。
“廢物，留你何用？”
“最後的機會，今天就擺在這裡。”
男人指尖敲了敲桌面，螢幕上冷光映著他毫無波瀾的臉，“現在，去網上把事情坐實。
就說，是沈天明動的手。”
“場面鬧得越大，你今晚才能走得越輕鬆。”
他抬眼，目光像冰錐，“有異議麼？”
張導急促地搖著頭，喉嚨裡擠不出半個音節，只有額角的汗珠滾下來。
*
城市的另一端，助理盯著嗡嗡作響的手機，覺得自己的太陽穴也跟著在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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