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秩序的極致,不是繁華,而是一座寂靜的墓碑。
三日後。
奇蹟之城,中央廣場。
一艘通體由不知名黑色金屬打造的浮空舟,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它沒有帆,沒有槳,甚至沒有任何看似動力來源的結構,周身光滑如鏡,線條流暢而冰冷,充滿了極致的工業美學與一種令人窒息的秩序感。
舟身之上,烙印著一個古樸的篆字——【承】。
這便是【承道臺】的專屬座駕,一艘不僅僅是交通工具,更是一座移動的、小型的“秩序堡壘”。
星野愛一襲紫衣,站在舟前。
她的身後,只跟了兩個人。
一個是首席法務官,韓非。他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儒衫,手中卻提著一個沉重的、由特殊合金打造的箱子,裡面裝著的,是這三日來,他與江月團隊唇槍舌戰後,擬定出的上百份關於“天網委員會”的法律章程草案。
另一個人,是墨班。
這位墨家鉅子,此刻看起來比三日前,蒼老了至少二十歲。他的頭髮半數化為灰白,眼窩深陷,佈滿了血絲,彷彿三日三夜未曾閤眼。
但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卻燃燒著一股完成不可能任務後的、病態的亢奮。
他的手中,同樣提著一個箱子。
那個箱子更小,也更精緻,通體由某種隔絕能量的玉石製成,上面篆刻著密密麻麻的、用於穩定內部結構的微型符文。
箱子裡面,便是這場豪賭的……賭注。
被強行一分為二的,“永恆能源核心”的子體!
為了拆分這個“神造之物”,墨班和他最得意的三十名弟子,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幾乎將整個墨家的壓箱底技藝都用了出來。
他們失敗了上百次,引發了數十次小規模的能量爆炸,炸燬了半個技術工坊,有七名弟子因此身受重傷。
直到最後一刻,墨班以一種近乎於“道”的頓悟,放棄了用“力”去切割,而是用一種“欺騙”的方式,模擬出另一套虛假的能量管道,誘導“永恆能源核心”主動將一部分能量與法則,分流到了新的“子體”之中。
代價是巨大的。
留在奇蹟之城的母體核心,功率下降了七成,那一百零八根足以照亮永夜的光明柱,如今只剩下了不到三十根還能勉強維持光亮。
整個奇蹟之城,都從一個燈火通明的“不夜城”,重新變得晦暗不明。
但,他們成功了。
星野愛得到了她想要的,那個能夠讓她在千里之外,重新點燃希望火種的……移動基站。
“城主大人,請。”
浮空舟的甲板上,江月憑虛而立,白衣勝雪,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她的目光,在墨班和他手中的玉石箱子上一掃而過,眸子裡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異色。
這三日,奇蹟之城的能量波動,她盡收眼底。
那種一次次瀕臨崩潰,又一次次被強行拉回來的能量曲線,讓她這位頂級“審計師”都感到心驚肉跳。
她不知道星野愛和墨班具體在做什麼,但她能計算出,他們在進行一場成功率低於百分之一的豪賭。
而現在看來,他們賭贏了。
這個認知,讓江月對星野愛的評價,又提高了一個層級。
一個敢於將自己的全部身家,壓在一次近乎不可能的技術突破上的瘋子……這樣的“變數”,已經超出了常規“審計”的範疇。
或許,兄長召她去咸陽,是正確的。
只有在兄長那“絕對秩序”的領域裡,才能徹底地、一勞永逸地,將這個“變數”……格式化。
星野愛微微頷首,沒有多言,帶著韓非與墨班,一步踏上了浮空舟。
腳下的甲板,傳來一種溫潤如玉的質感,但那股冰冷的、排斥一切生命氣息的法則,卻順著腳底,不斷向上蔓延,彷彿要將人的思維與情感,都一併凍結。
這艘船,本身就是一個“法器”。
一個用來規訓、淨化“無序”的法器。
隨著她們的登船,浮空舟沒有絲毫的顛簸與加速感,便悄無聲息地,向上升起,穿透雲層,化作一個黑點,消失在天際。
速度之快,遠超星野愛之前見過的任何機關造物。
船艙之內,更是別有洞天。
這裡沒有奢華的裝飾,沒有多餘的陳設,只有最基礎的桌椅,一切都遵循著某種嚴苛到極致的“標準”。
牆壁、地板、天花板,都由一整塊的黑色金屬構成,找不到任何拼接的縫隙。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那香味,卻不讓人安神,反而讓人的思維變得異常清晰、冷靜,彷彿一切感性的、衝動的念頭,都在這香味中被過濾掉了。
江月為三人安排好房間後,便不再出現,彷彿給了她們足夠的私人空間。
但星野愛知道,從踏上這艘船開始,她們的一舉一動,甚至每一次心跳,每一次能量波動,都在【承道臺】的監控之下。
她沒有嘗試去使用那個行動式的“天網”。
時機未到。
她只是靜靜地盤膝而坐,閉上眼睛,開始在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推演著即將到來的,與江宇的會面。
……
浮空舟的航行,彷彿跨越了時間的維度。
當星野愛再次睜開眼時,是被一陣刺骨的寒意所驚醒。
她走到舷窗邊,向外望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銀裝素裹的世界。
雪。
漫天的大雪。
明明是炎炎夏日,咸陽,竟然在下雪。
這不是自然之雪。
每一片雪花,都呈現出完美的、規則的六角形,彷彿是出自同一位工匠之手,找不到任何瑕疵。
它們無聲地飄落,覆蓋了目之所及的一切。
雄偉的城牆,高聳的宮殿,寬闊的馳道,鱗次櫛比的房屋……一切,都被這純白色的、毫無生機的雪,所覆蓋。
整個咸陽城,就如同一座巨大的、被冰封的……墳墓。
在這片白色的世界裡,唯一有色彩的,是那些在街道上穿行的、身穿統一制式黑袍或白袍的人。
他們行走,辦事,交流,但整個城市,卻聽不到一絲喧囂。
沒有叫賣聲,沒有孩童的嬉鬧聲,甚至連車馬行進的聲音,都被這詭異的大雪所吞噬。
每個人,都像一個設定好程式的齒輪,在一條固定的軌道上,精準而沉默地執行著。
這就是……江宇的咸陽?
這就是……【承道臺】所追求的,“絕對秩序”的世界?
星野愛的心,一點點地往下沉。
在這座城市裡,她甚至感覺不到“資本”這個概念存在的土壤。
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一切價值都是被預先定義的。這裡沒有“需求”,沒有“慾望”,自然也就沒有“交易”的可能。
她的“道”,在這裡,是天生的“異端”。
浮空舟沒有在咸陽城內降落,而是穿過層層宮闕,直接飛向了皇城的正中心。
在那裡,矗立著一座與周圍所有宮殿風格迥異的建築。
那是一座塔。
一座通體漆黑,高聳入雲,彷彿一根巨大標尺的……黑塔。
【承道臺】。
浮空舟在塔頂的平臺,無聲地停靠。
江月的聲音,準時在門外響起。
“城主大人,我們到了。”
星野愛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所有的不安與悸動,推門而出。
寒風捲著雪花,撲面而來。
塔頂的平臺,空曠而巨大,地面上,用某種銀色的金屬,刻畫著一圈又一圈的、代表著不同法則的刻度。
而在平臺的最中央,站著一個人。
那人身穿一襲最簡單的白色長袍,黑髮用一根木簪束起,身形修長,面容俊美,但那張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不是冷酷,不是淡漠,而是真正的……“無”。
彷彿喜怒哀樂這些屬於生靈的情緒,從未在他身上存在過。
他的手中,握著一柄戒尺。
一柄由黑白二色構成的、三尺長的玉尺。
尺身上,同樣刻滿了細密的刻度。
當星野愛看到他的第一眼,她就知道,這個人,就是江宇。
神朝皇長子,【承道臺】的臺主。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卻彷彿是這片天地,這片風雪,這座城市,所有“秩序”的源頭與中心。
他沒有看星野愛,他的目光,落在了她身後,墨班手中的那個玉石箱子上。
然後,他緩緩地,抬起了手中的戒尺。
“變數。”
他開口了,聲音沙啞、乾澀,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波動,彷彿是兩塊生鏽的金屬在摩擦。
“超出標準閾值。”
“存在錯誤。”
“需要……修正。”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手中的黑白玉尺,對著星野愛,遙遙一揮。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波動,沒有毀天滅地的法則威壓。
星野愛只覺得眼前一花,自己彷彿被從現實世界中剝離了出來,置身於一個純白色的、無限延伸的空間裡。
空間的盡頭,是江宇那雙虛無的、不含任何雜質的眼睛。
而在她的面前,浮現出了一個巨大的、由光芒構成的……天平。
天平的一端,是她自己。
另一端,空無一物。
“證明你的‘價值’。”
江宇的聲音,在這片空間中迴響。
“或者,被清零。”
這,就是江宇的待客之道。
沒有寒暄,沒有試探,只有最直接、最冷酷的……審計。
如果您覺得《秦時:截胡所有,多子多福》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www.51du.org/xs/457730.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