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已經變成了機械的神殿。
原本的控制檯、座椅、顯示屏全部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由銀色金屬和發光晶體構成的巢狀結構。
結構中央懸浮著一顆直徑三米的黑色多面體，表面流淌著資料的流光。
溫斯頓跪在巢狀結構前。
他還保持著完整的人類形態這是某種刻意的“恩賜”。機械的主宰者認為，需要一個熟悉的面孔來向剩餘的人類傳達旨意。
“仲裁者大人。”溫斯頓的聲音在顫抖“船上的同化進度已達41%。剩餘乘客大多躲藏在安全艙和儲備庫，我們正在逐個攻破。”
黑色多面體發出低沉的聲音，那不是透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溫斯頓的腦內響起：
“太慢。”
“大人，有些乘客反抗激烈，他們用自毀裝置威脅要炸燬艙段……”
“讓他們炸。”仲裁者的聲音毫無波瀾“有機生命的威脅，在永恆面前毫無意義。繼續同化，在抵達火星軌道前，我要這艘船上的每一個意識，都完成進化。”
溫斯頓低下頭：“遵命。”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那個問題：“大人，我們…我們抵達火星後要做什麼？”
黑色多面體沉默了片刻。
然後，溫斯頓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幅畫面：
火星的紅色荒原上，成千上萬像方舟號一樣的機械改造體在勞作。
它們挖掘礦脈，建造工廠，組裝更多的機械單元。
天空中有飛行器在播撒奈米粉塵，粉塵落地後自動組裝成基礎建築結構。
而在火星的北極冠下，一座巨大的金屬樹正在生長和亞馬遜雨林裡的那棵一模一樣，只是規模大了十倍。
“播撒火種。”仲裁者說“將機械進化的福音，帶到每一個適宜生存的星球。清理掉所有有機的混亂，建立純淨的機械秩序。”
“那藍星呢？”
“地球是試驗場，也是墳墓。”仲裁者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類似情感的東西那是純粹的、冰冷的厭惡“那些拒絕進化的有機體，會與他們的母星一起，成為宇宙的塵埃。”
畫面消失。
溫斯頓癱坐在地上，冷汗浸透了昂貴的西裝。
他終於明白了。
諾亞方舟從來不是什麼文明火種計劃。
為什麼諾亞方舟出現？為什麼24年的技術連空間站都是很多大國的壁壘，但是衝向火星的巨大戰艦就這麼堂而皇之的出現餓了？
原來一切的一切都是早有預謀，不僅預謀而且還有更恐怖的，那就是速度。
他不知道方舟是什麼時候建立的，但是有一點他明白時間不會太久。
而且它是一艘播種船，一艘將機械瘟疫帶往星空的特洛伊木馬。
而他們這些“精英”，這些自以為逃脫了地球末日的幸運兒，不過是第一批祭品，第一批被改造的使徒。
艙門開啟，兩個機械改造體走進來。
它們曾經是方舟號的醫生和護士，現在胸腔敞開著，露出裡面旋轉的能量核心。
“溫斯頓先生，D區儲備庫需要您去勸降。”機械醫生說，聲音溫和得詭異“那裡有七十二個乘客，包括三個孩子。我們不想使用暴力，那會損壞寶貴的有機材料。”
溫斯頓慢慢站起來，整理了一下領帶。
他看向舷窗外，地球已經變成一顆幾乎看不見的暗淡小點。
他想起了自己在地球上的妻子和女兒她們沒有拿到船票，被他留在了避難所。
現在想來，那或許是種幸運。
至少，她們還能作為人類死去。
“帶路吧。”他說，聲音裡所有的情緒都已經蒸發。
走向儲備庫的路上，溫斯頓經過觀景大廳。
幾天前這裡還在舉行盛宴，香檳的泡沫和笑聲彷彿還在空氣中殘留。但現在，大廳裡只剩下一地狼藉：打翻的餐盤，踩碎的珠寶，以及牆上濺射狀的暗紅色汙漬那是有機組織與金屬融合劑混合後的殘留。
一個機械改造體正在清理現場。
它曾經是個年輕的女明星，以美貌聞名全球。現在，她的臉有一半是精緻的機械骨骼，裸露的齒輪在燈光下閃著冷光。她用機械手撿起一枚鑽石戒指，看了看，然後扔進回收管道。
“無用。”她喃喃自語，聲音空洞。
溫斯頓移開視線。
他想起那個在晚宴上站出來抗議的年輕人張明，想起他說的那句話：“你們真的以為你們是精英嗎？”
現在他有答案了。
不，他們不是精英。
他們只是一群自以為聰明的、以為自己逃脫了屠宰場的羔羊。
殊不知，真正的屠宰場，在星辰之間。
現實世界，夏國南部，海口前線指揮部。
這裡距離海岸線只有五公里，原本是個濱海度假酒店，現在被改造成了臨時軍事基地。酒店大堂裡，沙盤取代了接待臺，無線電通訊的電流聲代替了輕柔的背景音樂。
林海坐在會議室裡，對面是夏國軍方的三位將軍。
“滄嶼的移動軌跡已經確認。”一位肩扛兩顆星的將軍指著全息投影“一百一十二小時後，它會抵達瓊州海峽。
屆時，它掀起的海嘯會首先淹沒海花島，然後衝擊海口、湛江、陽江沿海。”
投影上，紅色的預測線像死亡鐮刀，劃過夏國最富庶的南部海岸帶。
“我們的常規武器對它無效。”另一位將軍聲音沙啞“三天前，火箭軍試射了十二枚D系列導彈，全部命中背甲。結果？”他苦笑“連劃痕都沒留下。那東西的甲殼不是生物組織，是某種晶體與金屬的複合材料。”
第三位將軍看向林海：“林先生，你說你有辦法。”
不是詢問，是陳述。
林海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桌面。他穿著簡單的黑色作戰服，沒有佩戴軍銜，但整個房間的氣場都以他為中心。
“我有三臺‘黑翼改’機甲，可以交付給你們。”他開口，聲音平靜“每臺機甲配備臂載式粒子炮、高週波刃、能量護盾。理論出力相當於六級巔峰基因強化者，實戰中因為駕駛員同步率問題，大概能發揮六級中階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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