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勝東連忙從人群后頭擠進來，拽了拽南易的袖子，壓低聲音勸道：“南師傅，算了算了，就兩個飯盒的事，不值當鬧這麼大。他可是八級工，你跟他硬頂，吃虧的是你自己。忍一時風平浪靜！”
“八級工怎麼了？”南易甩開李勝東，梗著脖子看向易中海，眼睛瞪得像銅鈴，“八級工也得講道理！今天這事就是鬧到廠長那兒去，我也不怕！我就是個廚子，不偷不搶，靠手藝吃飯。他還能把我飯碗砸了不成？”
閻埠貴遠遠望著中院的動靜，嘴角慢慢浮起一抹笑意。
劉海中也在自家門口揹著手站著，難得沒有上前摻和。
這兩人各懷心思。
南易跟易中海鬧翻了，對他們來說不是壞事。
只要南易不站到易中海那邊，往後拉攏的機會有的是。
易中海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變，最後咬牙忍了。
眼前這個南易，跟以前對付過的那些年輕人不一樣，這小子心軟歸心軟，腦子也不糊塗。
繼續激化矛盾，得不償失。
易中海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對賈張氏說了一句：“老嫂子，既然人家非要把送出來的東西要回去，你就賠給他吧。”
賈張氏一聽這話就急了，拍著大腿嚷嚷起來：“一大爺！那飯盒我都吃了呀！我總不能拉出來還給他吧！我上哪兒給他變一個新的去？再說了，那是他自個兒送給我的，又不是我搶的，憑什麼要我還？”
“這老虔婆！”南易看著賈張氏那副撒潑打滾的樣子，忽然覺得一陣說不出的疲憊湧了上來。
跟這種人講道理，比炒三天大鍋菜還累。
南易種種哼了一聲，連話都懶得再多說一句，轉身便往後院走。
“南易，南易。”李勝東也連忙追了回去。
今天這場鬧劇，他算是徹底看明白了。
眼前這老虔婆就是一個潑婦，根本沒道理可講。
那位一大爺，表面上是來勸架的，實際上就是來拉偏架的，話裡話外都在給賈張氏撐腰。
要不是南易今天硬氣了一回，換了自己還不得被他們拿捏得死死的。
街坊們見主角都散了，也沒了興致，三三兩兩地往回走。
易中海搖了搖頭，揹著手回了中院自己屋裡。
“什麼東西！”賈張氏朝南易離去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跟著回屋了。
賈東旭回來後，賈張氏把今天的事兒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什麼南易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送出手的飯盒還想往回要，還當著全院的面給她難堪，罵得那叫一個難聽，簡直是蹬鼻子上臉不把他們賈家放在眼裡。
賈東旭這次出奇的冷靜，分析道：“媽，你光顧著罵他，就沒想過。這個南易，比傻柱的廚藝還好，人也不壞。你要是把他拉攏到咱們家來，那往後是什麼光景？咱們家有老太太坐鎮，又有這麼個大廚傍著，隔三差五給你燉個肘子、熬個魚湯，你還用愁吃喝？你今天為了一個飯盒跟他撕破臉，這不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嗎？”
賈張氏張了張嘴，剛才那副憤憤不平的表情漸漸消了，換上幾分懊悔。
得罪傻柱就夠虧的了，現在又得罪了一個南易，簡直蠢到家了。
“那現在可怎麼辦？總不能讓我去給他賠禮道歉吧？我一個長輩，去給一個小輩賠不是，我這臉往哪兒擱？”賈張氏犟嘴道。
賈東旭胸有成竹道：“媽，南易是個廚子，他能缺嘴嗎？他那飯盒送給你的時候，眼睛都沒眨一下，說明他壓根不稀罕那點東西。他今天為什麼來鬧？不是因為在乎那盒魚湯，是面子。只要給他個臺階下，他不會跟你計較的。”
賈張氏肥胖的腦袋點了點，覺得兒子說得確實在理：“那你說，這臺階怎麼給？”
“你前幾天不是納了幾雙新鞋嗎？你先拿去送給南師傅。到了人家屋裡，別擺長輩架子，說幾句軟話。南易是個體面人，你給他面子，他就不會再跟你計較。往後該怎麼處還怎麼處。”賈東旭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以後對待南師傅，不能用對付傻柱那套了。傻柱好糊弄，南易不一樣。”
賈張氏越聽越覺得有道理，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連連稱讚：“兒子，還是你腦子靈光！媽沒白養你！易中海那老東西就會讓我賣慘，賣了這麼多年賣來賣去也就那兩下子，還是我兒子有辦法！”
賈東旭挺了挺腰板，得意地揚起下巴，一本正經地說道：“那是。我這叫青出於藍勝於藍。易中海那一套，對付別人還行，對付南易這種腦子好使的，那都是小兒科。媽你往後就按我說的來，保管把南師傅攏到咱們家這邊。”
“好好好，媽聽你的。”賈張氏點了點頭，轉身就去翻櫃子。
沒多會兒翻出一個布包袱，從裡面抖出兩雙嶄新的布鞋，針腳納得又密又勻，鞋底厚實，鞋面挺括。
賈張氏手在鞋面上摩挲了一下，有些捨不得。
一想到長期飯票，她咬了咬牙，把兩雙鞋疊在一起，轉身就往前院走去。
南易正和李勝東對坐著喝酒。
說是喝酒，其實就是一人倒了半碗散裝白酒，桌上一碟花生米、一碟鹹菜疙瘩，兩人悶著頭，誰也沒說話。
咚咚咚！
忽然，門被敲響了。
李勝東起身去開門，一看門口站著的是賈張氏，那張臉立馬拉得老長，語氣也冷了下來：“賈嬸子，這麼晚了，你來找我們幹什麼？”
“南師傅，李師傅，我是來給你們賠不是的。”賈張氏滿臉堆笑，身子一側便從門縫裡擠了進來，連聲說道：“南師傅，今天的事，是嬸子做得不對。你幫了我，我還罵了你。我回去以後越想越不對，你好心好意給我送魚湯，我怎麼能那麼說你呢？我這張嘴啊，就是太欠了。你宰相肚裡能撐船，別跟我這婦道人家一般見識。”
南易面無表情，一句話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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