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說來也簡單。”王先生將手裡的一個皮箱拿了出來，繼續道，“你們拿著這個皮箱，兩天後去火車站送給一個人，錢就是你們的了。”
送一個皮箱？
這麼簡單就能弄到四根小黃魚？
李勝東和南易都激動壞了。
天底下還有這種好事？
許大茂可不是剛出社會的毛頭小子，這四九城裡三教九流的人他見得多了，哪有平白無故送金條的好事？
“慢著，王先生，一人一根小黃魚，就為送這麼個破箱子？你們自己不會送？”許大茂斜著眼上下打量著王先生，語氣裡帶著幾分精明和警惕：“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你們花這麼大價錢找我們去送，該不會是箱子裡裝著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吧？我跟你說，犯法的事我們可不幹。你找別人當傻子，我許大茂不吃這套。”
李勝東也在旁邊悶聲附和：“大茂說得對。有這種好事你們自己早就幹了，還用得著費這麼大勁找我們？一根小黃魚，就送個箱子，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我看這裡頭八成有貓膩。你們到底是幹什麼的？”
“對，你們到底是做什麼的！”賈東旭質問道。
王先生臉上的表情先是錯愕，隨即卻慢慢浮起一抹欣賞的笑意：“幾位，能這麼警覺，看來我沒找錯人。實不相瞞，我們是這個，”
他撩開風衣下襬，露出腰間一塊極短促的金屬光澤，只是一閃便被風衣重新蓋住了。
雖然只是一瞬，但那把手槍，卻令在場眾人看得真真切切。
“我們是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王先生的聲音壓得極低，格外鄭重道，“正在調查一起重大案件。這案子已經跟了好幾個月了，馬上就要收網。可我們也被盯上了，走到哪兒都有人跟著，東西送不出去，人也脫不開身。所以才不得不走到這一步，找靠得住的人來替我們跑這一趟。”
“幾位是紅星軋鋼廠的正式職工，工人階級，成分好，靠得住。我剛才看了你們的工作證，再觀察了你們一路上的反應，說句實話，能在賭場門口還保持警覺的人，沒幾個。換做別人，一聽見小黃魚，怕是問都不問就接了。”
這番話說的情真意切，又有幾分拍馬屁的味道，頓時讓許大茂等人十分受用。
紛紛揚起下巴，得意忘形。
李先生一直站在巷口望風，此時也轉過身來，依舊透著一股公事公辦的味道：“老王，我還是建議換人。這任務不是鬧著玩的，一旦出了岔子，不光他們有危險，我們整個行動都得泡湯。不是每個人都幹得了這個，膽量、應變、忠誠，缺一不可。”
王先生沉默片刻，鄭重地開口道：“老李，我看他們行。他們剛才那份警覺，正是咱們需要的東西，不問來歷就往上衝的人，到了火車站也得露餡。能懷疑咱們，到了那邊也能提防別人。這樣的人，才辦得成事。”
許大茂和賈東旭等人就這麼看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腦袋有些發矇。
不過潛意識裡還是相信了幾分。
王先生又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錶，眉頭皺了起來，語氣裡多了幾分緊迫：“幾位，話我已經說到這了。我們時間不多，只能停留一分鐘。這事不強求，你們願意幫忙，我拿命擔保你們的酬勞一分不少；不願意，我也不勉強，就當今晚沒見過。你們只管回去，過你們的安穩日子。”
這幾句話說得滴水不漏。
又是限定時間，又是強調危險性，把許大茂這種在街面上混了半輩子的老油條都聽得心頭髮熱。
別說，許大茂等人最吃這一套。
“幹不幹？”許大茂咬了咬牙，轉過臉看向身後三個人。
“怎麼不幹？”賈東旭朝他使勁點了點頭，眼裡的貪光和興奮藏都藏不住。
李勝東猶豫了一下，也悶聲說了句“幹了”。
南易站在最後面，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算是默認了。
“行！王先生，這事我們幹了。”許大茂一錘定音，“你放心，我許大茂辦事，從來不掉鏈子。不過有一點，四根小黃魚，能不能先付一半定金？兄弟們冒這麼大風險，總得先見點真金白銀，心裡才踏實。”
李先生嘴角微微一勾，一閃即逝。
“沒問題。”王先生微微點頭，便從風衣內袋裡摸出兩根黃澄澄的小金條，隨手往前一遞。
兩根金條在路燈昏黃的光暈裡泛著柔和的光澤，看得人眼裡發昏。
“金條，真的是金條！”李勝東喉結上下滾了好幾滾，手都在微微發顫。
就送個箱子，來回一趟火車站的工夫，就能掙這麼多錢？
真是走了狗屎運了。
許大茂連忙把兩根金條收起來，塞進貼身的內兜裡，鄭重表態：“二位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這模樣，這語氣，真當自己是個了不得的地下工作者了。
“我們也一樣！”賈東旭、李勝東和南易在旁邊重重點頭，臉上也跟著泛起幾分莊重。
“那就有勞你們了！”王先生鄭重地。
“請二位放心，這事包在我們身上。”許大茂再次表態之後，王、李二人又假模假樣囑咐一番，四人這才屁顛屁顛返回南鑼鼓巷。
王先生和李先生站在巷口的陰影裡，看著四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深處。
李先生摘下帽子，嘴角慢慢浮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四個蠢貨，還真信了。現在紅星軋鋼廠的職工，就這點腦子？”
王先生回了一句：“別小看他們。腦子越不夠用的人，越不容易被公安懷疑。老李，盯了這麼些天，也該到了收網的時候了。”
市公安局，會議室。
黑板上釘著幾張照片，照片下面用粉筆寫滿了名字、代號和箭頭，密密麻麻的線索像一張織了一半的蜘蛛網。
羅勇掃了一圈在座的刑偵骨幹，沉聲說道：“據可靠情報，敵特正在策劃一個代號‘覆海行動’的破壞計劃。計劃的核心內容目前還沒有完全掌握，但我們初步掌握了一條線索，兩天後，敵特分子將在四九城火車站進行一次秘密接頭。我們的線人拼了命才把這條線索傳出來。接頭的關鍵人物，就是照片上這個女人。”
緊接著，他從資料夾裡取出一張模糊的黑白照片，用圖釘釘在黑板上。
照片上的人面容不清，只能看出是個中年女性的輪廓，唯一清晰的細節是右手手指上戴著一枚翡翠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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