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玲盯著那張照片，微微皺起眉頭，問道：“羅局，接頭的時間、地點、方式，線人還有沒有提供更具體的細節？”
羅勇搖了搖頭，在黑板上畫了一個圈，圈住了“火車站”三個字。
“只有這麼多。敵特這次的行動非常謹慎，每一個環節都做了切割。線人能把情報送出來已經冒了極大的風險。所以我們這次的任務就是盯死火車站，所有持有翡翠戒指的中年女性，全部納入監控範圍。不能打草驚蛇，一定要在最後關頭人贓並獲。”羅勇放下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粉灰，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沉聲道，“都打起精神。這次要是讓魚溜了，再想抓可就難了。”
眾人面色都有些嚴肅，僅有這些線索，火車站人來人往，想要鎖定目標，那得需要多少警力？
難度太大了。
但是話說回來，不管難度再大，有線索就必須牢牢把握。
不放過任何挫敗敵人陰謀的機會。
次日，九十五號大院。
自打昨晚上回到大院，許大茂整個人便跟換了個人似的。
走路的時候下巴揚得老高，逢人也不正眼瞧，嘴角掛著一抹高深莫測的笑意，那派頭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剛被提拔成了宣傳科的科長。
閻埠貴上下打量了許大茂一番，笑眯眯地湊過去問道：“喲，大茂，今天怎麼這麼精神？走路都帶風，是不是碰上什麼好事了？”
許大茂深深吸了口煙，緩緩吐出一串菸圈，這才慢悠悠地開了口：“三大爺，您這話問得好。我還真遇到好事了！”
閻埠貴一聽這話裡有話，更來了興致：“那到底是碰上什麼好事了？說出來讓三大爺也高興高興。”
許大茂把煙夾在指間，擺了擺手：“三大爺，這事我可不能細說。反正您就瞧著吧，用不了多久，我許大茂肯定要立功！”
閻埠貴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追問道：“什麼大功？大茂你好歹給透個底，三大爺又不是外人。”
許大茂把臉一板，換上一副嚴肅的表情：“三大爺，這您就不懂了。秘密！怎麼能隨便告訴你們這些平頭老百姓？這事關係到國家大事，洩了密誰也擔不起。您就別問了。”
閻埠貴這幾句“國家大事”“秘密”說得一愣一愣的，雖然心裡半信半疑，但看許大茂那副言之鑿鑿的樣子，也不好多問，訕訕地走了。
葉玄坐在書房裡，卻將前院這番對話一字不漏地聽了進去。
許大茂和賈東旭的那些悄悄話，都被他聽得清清楚楚。
什麼“王先生”“李先生”，還“火車站”和“皮箱”？
這年頭誰沒事拎著個皮箱滿大街跑？
還專程託給許大茂這種小癟三去送？
他稍加分析便得出了一個不算意外的結論，那什麼王先生和李先生，恐怕多半是敵特。
許大茂這幾個傻子，竟然相信了這些鬼話。
就在這時，劉倩文端著一杯剛沏好的茶走進來。
她見葉玄面色有些凝重，便反手將門帶上，輕聲問道：“葉玄哥，怎麼了？看你臉色不太對。”
葉玄正想找劉倩文說一說這件事，於是緩緩道：“倩文，許大茂和賈東旭這幾天神神秘秘的，你聽說了沒有？”
劉倩文不以為意：“聽院裡幾個嬸子閒扯了幾句，說他們走路都帶風，逢人就說自己要立大功了，搞得跟地下工作者似的。估計又是吹牛，不用太當真。”
葉玄搖了搖頭，謹慎道：“我剛才聽見他們說什麼‘王先生’‘李先生’，還有個皮箱，過兩天要送到火車站去。我覺得事有蹊蹺，你留意一下。”
劉倩文認真道：“葉玄哥，你真的聽清楚了？皮箱，火車站，還有那兩個什麼先生，他們幾個真在說這些？”
葉玄點了點頭：“當然不會聽錯了。”
劉倩文臉色瞬間變得幹練起來，沉聲道：“葉玄哥，你提供的這條線索非常關鍵。不瞞你說，市局最近正在盯一樁大案子，也涉及敵特分子和一個代號叫‘覆海行動’的秘密計劃。其中一個關鍵環節就在火車站。我們已經盯了好幾天了，但接頭人的具體身份和交接方式一直沒有摸透。你說許大茂他們要往火車站送皮箱，如果這是真的，那這件事恐怕跟我們盯的那樁案子有關係。”
葉玄皺著眉，擔憂道：“危險不危險？”
劉倩文搖了搖頭，笑道：“別擔心，我不會有事的。”
葉玄說道：“沒危險就好。記住，不管查什麼案子，先保護好自己。”
兩天後，四九城火車站，中午十一點整。
南來北往的旅客提著行李擠來擠去，火車頭蒸汽機的突突聲和汽笛聲混在一起，整個火車站像一口煮沸了的大鍋。
許大茂、賈東旭、李勝東和南易四個人擠在二號月臺的角落裡，個個壓低了帽簷。
“老李，這事你去辦，我們給你放風。”許大茂鄭重道。
“沒問題。”一聽到立功的機會讓給自己，李勝東高興地嘴都笑歪了。
隨後，他便抱起皮包，去往約定地點。
一個四十來歲、身材矮胖的女人從人群中走出來。
她穿著一件灰布褂子，右手手指上果然戴著一枚翡翠戒指。
李勝東見狀，拎著皮箱迎上去，壓著嗓子：“接貨的嗎？”
“嗯！”女人微微點頭，伸手接過皮箱。
就在這一瞬間，七八名便衣公安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
“別動！”趙建設一把奪過皮箱，將女人反剪雙手摁在地上。
郝平川也不含糊，一瞬間就摁住李勝東：“給我老實點！”
李勝東嚇壞了，嘴裡殺豬般地嚎著：“同志同志冤枉啊！我們就是幫人跑了個腿，啥也沒幹呀！”
趙建設沒理會，開啟鎖釦，掀開箱蓋。
咔噠一聲，皮箱打開了。
皮箱裡塞得滿滿當當的，全是舊報紙。
趙建設的瞳孔猛地一縮，手下意識地一抖，幾張報紙滑落在地上，露出箱子底部鋪著的幾層白紙。
他把箱子翻了個底朝天，除了廢報紙和白紙，什麼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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