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玄哥……”鄭娟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又覺得太輕了。
一些小恩小惠，說句謝謝，那是教養好。
這種大恩，擱在過去，真的只能以身相許了。
鄭娟也悄悄生出了這種想法。
畢竟她也是見過姨太太的，覺得男人三妻四妾也很正常。
而且自己也不爭什麼，只要跟在葉玄哥身邊，報答他就好。
“好了，別發呆了。”葉玄打斷了鄭娟的思緒，拍了拍車座，“既然學會了，那今天就換你載我，怎麼樣？”
“啊？”鄭娟一下子瞪大了眼，連連擺手，“不行不行！葉玄哥，我才剛學會，萬一翻到溝裡，摔著了可怎麼辦？！”
“翻就翻唄，又摔不死人。”葉玄滿不在乎地走過去，自顧自地坐上了後座，鼓勵道，“娟兒，你放心騎，我相信你。再說了，你剛才騎得不是挺穩的嗎？”
“那、那可不一樣！”鄭娟急得臉都紅了，“我自己騎穩，不代表帶著你也穩呀！你要是摔傷了，我怎麼跟雪茹姐交代……”
“娟兒，別擔心。”葉玄的語氣忽然認真了幾分，“我說了，我信你。你大膽騎，出了事我兜著。大不了咱倆一起摔一跤，又不丟人。”
鄭娟愣了一下，看著對方那雙認真的眼睛，心裡那點猶豫一下子就散了。
“那……那你坐穩了，我真騎了。”鄭娟咬了咬牙，坐上車座，雙手握緊車把。
“騎吧。”葉玄說道。
“葉玄哥，你、你摟著我的腰吧，不然我怕騎不穩。”
“好的。”
葉玄也不客氣，輕輕摟住鄭娟的小蠻腰。
“呀。”鄭娟像是觸電一樣，整個人差點坐不住。
“集中精神，騎車。”葉玄認真提醒。
“嗯。”鄭娟收斂心神，用力踩下踏板，腳踏車晃了兩晃，然後穩穩地駛了出去。
風迎面吹過來，把她鬢角的碎髮往後撩起。
她握著車把，目光堅定地望著前方，車輪在青石板路上發出均勻而輕快的聲響。
她身後坐著葉玄。
她覺得自己這輩子從未這麼開心過。
兩人沿著暮色漸濃的街道，悠悠地往前門大街。
約莫二十分鐘後，兩人到了綢緞莊門口。
葉玄跳下車來，拍了拍褲腿上沾的一層薄灰，笑道：“不錯嘛，頭一回載人就能騎得這麼穩，往後你也是老司機了。”
“嘻嘻。”鄭娟紅著臉下了車，心裡卻偷偷回味著一路上的感覺。
陳雪茹正在店裡看賬本，見到兩人回來，熱情道：“回來了，玩得開心嗎。”
“挺好，娟兒已經學會騎車了。”葉玄笑道。
“看不出來，娟兒這麼聰明，一下午就學會騎車了。”陳雪茹誇讚道。
“都是葉玄哥教得好。”鄭娟會心一笑。
“行……娟兒，你先進去洗個澡吧，騎了一下午車，渾身都是汗。”陳雪茹隨意道。
鄭娟猶豫了一下，原本想推辭，可轉念一想，自己家裡條件確實不如這兒，洗個澡還得去澡堂排隊。
自己現在是綢緞莊的營業員，要是身上帶著汗味兒去見顧客，那可不像話。
想到這，鄭娟點了點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嗯……那……麻煩雪茹姐了。”
“麻煩什麼呀，都是自家姐妹。”陳雪茹笑吟吟，“你快去洗洗，我去廚房炒兩個小菜，一會兒咱們吃頓晚飯。”
“雪茹姐，這怎麼好意思，讓您親自炒菜……”鄭娟連忙搖頭。
“別跟我客氣了。”陳雪茹不由分說地把人往浴室那邊推，“娟兒，你今天是第一天學會騎腳踏車，這是大喜事，該慶祝一下。”
“雪茹姐，可是……”
“別可是了，去吧。”
鄭娟不好再推，只得紅著臉進了浴室。
門關上之後，裡面很快傳來嘩嘩的水聲。
葉玄坐在客廳裡，端著陳雪茹給他泡的茶，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
陳雪茹繫上圍裙進了廚房，鐵鍋燒熱的聲響和油花炸開的滋啦聲次第響起。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浴室的門開了。
鄭娟走出來的時候，頭髮還溼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順著髮梢往下淌，在領口處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溼痕。
她裹著一件陳雪茹給她拿的乾淨浴袍，露出一截雪白修長的小腿，面板被熱氣蒸得微微泛粉。
像是一塊璞玉，透著溫潤而瑩潤的光澤。
“嘖嘖，真是美人如玉。”葉玄暗暗讚歎。
“葉、葉玄哥？”鄭娟腳步一頓，臉騰地一下紅透了，兩隻手本能地攥住浴袍的領口，“你……你怎麼還在這兒？”
她原本以為葉玄已經去後院歇息了，或者在前廳跟雪茹姐說話，沒料到他還在客廳坐著。
自己還穿成這樣。
真是羞死人了啊！
葉玄端著茶杯，理所當然地道：“我不在這兒，在哪兒？”
鄭娟被他這句漫不經心的話噎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發現自己確實沒法反駁。
這是人家的地方，不在這在哪？
鄭娟紅著臉站在那裡，覺得自己渾身都燒起來了，尤其是葉玄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來時，那種炙熱的眼神，讓她心跳快得幾乎要蹦出胸腔。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又覺得這樣太明顯了，整個人僵在那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渾身燙的快要冒煙。
“……我、我去換衣服。”鄭娟低聲說了一句，幾乎是逃也似的閃進了更衣室。
反手把門帶上，靠在門板後面，胸口劇烈地起伏。
“羞死人了。”
鄭娟咬著嘴唇，腦子裡全是剛才葉玄的眼神。
可奇怪的是，她心裡並不覺得惱怒，反而有一種隱秘的、偷偷的歡喜。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浴袍，又摸了摸自己還泛著熱氣的手臂，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
葉玄哥喜歡看，就讓他看好了，又少不了二兩肉……
鄭娟被自己這個念頭嚇了一跳，趕緊把腦袋往門板上磕了一下，低聲罵了自己一句：“鄭娟，你真是瘋了……你不能這樣……”
“下次，下次就當沒看見葉玄哥好了。”
片刻之後，鄭娟換上了陳雪茹給她備好的一套乾淨衣裳。
橘色的斜襟小褂配著深藍的褲子，清爽又利落，襯得她整個人更是明麗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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