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娟出來的時候,陳雪茹已經利索地擺好了一桌子菜。
三菜一湯,有葷有素。
雖然不算多隆重,但每一樣都做得精細,香氣在屋子裡飄散開來,令人食指大動。
這席面,普通人過年都不一定吃的上一頓。
“來來來,娟兒,快坐下。”陳雪茹把一碗熱湯端到她面前,笑容明麗,“今天你學會騎腳踏車了,又頭一回載人,你葉玄哥說一路上穩當得很。這可是大進步,值得慶祝。”
“雪茹姐……”鄭娟坐下,鼻子微微發酸,“謝謝你,真的謝謝你。你對我這麼好,又給我買腳踏車,我都不知道怎麼報答你。”
“說的什麼話。”陳雪茹擺了擺手,語氣輕快,“你是咱們店裡的優秀員工,給你買輛腳踏車是應該的。往後你上下班方便了,給店裡多拉幾單生意,比什麼報答都強。”
鄭娟用力點了點頭:“嗯!我一定好好幹,絕不辜負你……還有葉玄哥對我的期望。”
葉玄夾了一筷子菜,笑了笑:“好了好了,先吃飯吧。吃完了咱們去天橋逛逛,散散心。”
鄭娟一聽“天橋”兩個字,眼睛也跟著亮了一下。
那地方真熱鬧,什麼稀奇古怪的玩意都有。
她長這麼大,去天橋的次數屈指可數,上一次去的時候還是三年前。
吃完飯之後,已是下午五點半。
三個人鎖好店門,沿著前門大街慢慢往天橋的方向走。
葉玄走在中,陳雪茹和鄭娟一左一右,說說笑笑地穿過傍晚的人流,晚風裹著各種小吃的香氣一陣陣地撲過來。
天橋果然跟記憶裡一樣熱鬧。
耍猴的、變戲法的、拉洋片的、說評書的各自佔了一小片地界,被圍得裡三層外三層。
賣糖葫蘆的扛著草把子在人堆裡穿梭,吆喝聲此起彼伏。
三個人說說笑笑,閒逛著。
忽然見到前面不遠處,躺著一個六十來歲的老者,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裝。
老者此刻面色慘白,額頭上全是細密的冷汗,一隻手死死捂著胸口,嘴唇發青,呼吸急促而紊亂。
周圍的人大多隻是遠遠站著看,有人小聲議論著什麼“碰瓷”“訛人”,也有人掏出兜裡煙盒,想了想又揣了回去,終究沒人上前去扶。
鄭娟小聲說了一句:“葉玄哥……那個大爺好像真的不舒服……”
葉玄沒說話,已經蹲下了身。
伸手搭上老者的脈搏,只凝神片刻,臉色便微微一沉:“是心梗的前兆。拖久了會出事。”
那個老者似乎是聽見了“心梗”兩個字,費力地睜開眼睛,艱難開口道:“年輕人……我……我要去301……麻煩你……扶我去301……”
說話間,老者呼吸艱難,顯然已經到了極限。
陳雪茹連忙解釋了一句:“大爺,他是醫生,可以給您治病!”
“去、去301……”老者顯然沒有聽進去。
他此刻意識模糊,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去301醫院。
他不認識這個年輕人,也不相信這麼年輕的人能治什麼病。
葉玄沒有爭辯,也沒有多費口舌。
他伸手從口袋裡取出隨身攜帶的銀針,快地在老者頭頂、耳後和手腕幾處穴位上落了針。
銀針入體,幾乎只過了幾個呼吸,老者額頭上那層細密的冷汗便慢慢止住了,緊鎖的眉頭也微微舒展開來,原本急促的呼吸肉眼可見地平穩了一些。
“大爺,您現在情況特殊,撐不到301,我先給您穩住。”葉玄抬頭朝四周掃了一圈,目光落在不遠處一輛停在街邊的三輪車上。
仔細一看,見那蹬三輪的漢子有些眼熟。
居然是窩脖兒,蔡全無!
“蔡師傅?”葉玄有些意外。
蔡全無正坐在車座上抽半截菸屁股,聽見有人叫自己,抬起頭來,先是一愣,隨即認出了葉玄,連聲道:“葉醫生!怎麼是您!您怎麼在這兒?”
“巧了。”葉玄也沒多寒暄,指了指地上那個老者,“這大爺在天橋犯了急病,得趕緊送301。蔡師傅,您能不能幫個忙?”
“沒問題!”
蔡全無二話沒說,把菸屁股往地上一掐,跳下車來幫葉玄把老者扶上三輪車,動作麻利。
“多少錢。”
“呃,一塊五。”
“那辛苦你了。”葉玄把一塊五毛錢遞過去,“車費。”
“葉醫生,您放心,包在我身上。”蔡全無也沒多說,接過錢往兜裡一揣,保證道,“這條路我熟得很,閉著眼都能騎到301門口。”
“嗯,快去吧。”葉玄說道。
“好嘞。”蔡全無腳下一蹬,三輪車很快消失在街道盡頭。
鄭娟站在葉玄身後,望著那輛三輪車遠去的方向,有些擔憂地問了一句:“葉玄哥,那位大爺……不會有事吧?”
葉玄還沒開口,陳雪茹便笑著接過了話:“娟兒,你呀,就是小看你葉玄哥了。他親自出手,這世上就沒有他治不好的病。你放心好了。”
“走吧,咱們再逛一會。”葉玄笑了笑,沒有接話。
另一邊,301醫院。
蔡全無蹬著車一路狂奔,到了醫院門口,背起老者就往裡衝,嘴裡大聲喊著“救命”。
醫院裡的醫護人員一眼就認出了老者——這是馬守常馬老!
那可是立下過汗馬功勞的功勳人物!
眾人不敢耽擱,立刻把人推進了急救室,全院相關的專家也都趕了過來。
等眾人做好急救準備,再一檢查,全都愣住了。
馬老的病情明明兇險得很,按以往的經驗,這會兒應該已經危急萬分了,可此刻各項體徵居然都穩了下來,甚至還有緩緩好轉的跡象。
“奇怪了……馬老這頭部舊疾一旦發作,向來兇險萬分,怎麼會穩住了?”有位專家百思不得其解。
“你們看,馬老頭上還扎著幾根銀針。”有人指著馬守常頭頂的銀針,“難不成……是這幾根銀針穩住了病情?”
在場的西醫專家們個個面露震驚。
馬守常這病是多年的頑疾,連國內最頂尖的西醫手段都只能暫時壓制,幾根銀針就能把發作的急症穩住?
這也太超出他們的認知了。
“要不要把銀針拔掉?”有年輕醫生提議。
這話一出,不少人都猶豫了。
這針不是醫院的人扎的,來路不明,萬一出了事,誰也擔不起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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