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內,七彩霞光氤氳流轉,將“司馬靖星”(吳楓辰意識)的臉龐映照得明暗不定。他每一步都走得極其緩慢,腳掌落地無聲,如同潛行在陰影中的獵豹,全身的肌肉都緊繃到了極致,純黑色的眼眸銳利地掃視著前方泉水潭的每一寸區域。
那株九轉還魂蓮近在咫尺,九色花瓣緩緩舒展,蓮心白光柔和搏動,散發出的生命氣息如同最甜美的甘露,誘惑著瀕死之人不顧一切地撲上去。
但越是靠近,空氣中那絲若有若無的空間扭曲感就越是明顯。並非狂暴,而是一種粘滯的、如同陷入無形蛛網的凝澀感。腳下那些顏色深暗的岩石,排列的規律也越發清晰,隱約構成了一個將整個泉水潭籠罩在內的、巨大的、殘缺的環形。
司馬靖星(意識迴歸本體)守在洞窟入口,緊緊扶著巖壁,指甲幾乎要摳進石頭裡。他的目光死死追隨著前方“自己”的背影,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撞破肋骨。他既期盼那蓮花是真的,能立刻救回老吳,又被吳楓辰(意識)那凝重的警惕所感染,一股不安的寒意沿著脊椎爬升。
“小心……”他忍不住壓低聲音提醒,儘管知道這毫無意義。
“司馬靖星”沒有回頭,只是微微抬起一隻手,示意他噤聲。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對周圍環境的感知中。
在距離泉水潭邊緣僅剩三步之遙時,他停了下來。目光鎖定在潭水錶面。那氤氳的七彩霞光之下,水面平靜得如同鏡面,倒映著洞窟頂部垂落的鐘乳石和那株懸浮的蓮花,景象瑰麗迷離。
但就是這過於完美的“鏡面”,讓他心中的警兆升到了頂點。
他緩緩蹲下身,從地上撿起一塊小石子。沒有動用絲毫靈力,只是憑藉腕力,將石子向著泉水潭的中心,那株蓮花的下方,輕輕拋去。
石子劃出一道低平的弧線,無聲無息地沒入那七彩霞光之中,落向如鏡的水面。
預想中“噗通”的落水聲並未響起。
就在石子觸及水面倒影的剎那——
異變陡生!
那如鏡的水面沒有泛起絲毫漣漪,石子就如同穿透了一層不存在的薄膜,直接消失了!緊接著,以石子消失的點為中心,整個泉水潭上方的空間,如同被打碎的鏡子般,驟然**浮現出無數細密的、扭曲的裂痕**!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在洞窟中迴盪!那氤氳的七彩霞光瞬間變得混亂、刺眼!原本平靜的空間如同沸騰的開水般劇烈扭曲起來!一股強大、混亂、充滿了排斥與撕扯之力的**空間亂流**,從那些裂痕中洶湧而出!
而那株近在咫尺、散發著誘人氣息的九轉還魂蓮,在這空間扭曲中,它的影像開始劇烈地晃動、閃爍,如同訊號不良的投影,色彩變得斑斕而詭異,彷彿隨時會徹底潰散!
是陷阱!一個利用龍脈能量和奇異地勢構造出的、極其高明的空間幻象陷阱!
那株蓮花,根本就是鏡花水月!是引誘飛蛾撲火的虛假之光!真正的殺招,是這隱藏在水面倒影之下的、狂暴的空間亂流!一旦有人被生命氣息誘惑,貿然踏入潭水範圍或者試圖採摘蓮花,立刻就會被捲入空間亂流,撕成碎片!
“退!”
“司馬靖星”在空間裂痕出現的瞬間,就已經如同受驚的狸貓般向後暴退!但他距離太近,而且腿上有傷,動作慢了半拍!一股強大的吸力從身後傳來,如同無數只無形的手,死死拽住他的身體,要將他拉回那破碎的空間裂痕之中!
他悶哼一聲,腳下發力,死死釘在原地,與那股吸力抗衡!腿上的傷口瞬間崩裂,鮮血汩汩湧出,將他腳下的地面染紅。他的臉色變得蒼白,額角青筋暴起,純黑色的眼眸中卻燃燒著冰冷的火焰,那是屬於吳楓辰的、絕不認輸的意志!
“老吳!”司馬靖星在入口處看得魂飛魄散,想也不想就要衝過去幫忙!
“別過來!”“司馬靖星”猛地扭頭,厲聲喝止!他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守著……他!”
他指的是躺在入口處、依舊昏迷的吳楓辰本體。
司馬靖星的腳步猛地剎住,看著在空間亂流邊緣苦苦支撐的“司馬靖星”,又看了一眼氣息奄奄的吳楓辰本體,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楚和無力感幾乎將他淹沒。他進退維谷!
就在這時,他懷中的三生石碎片,再次變得滾燙!這一次,不再是引導或共鳴,而是一種強烈的、帶著某種決絕意味的悸動!
一段更加清晰、甚至帶著某種悲壯情緒的碎片畫面,強行湧入他的腦海:
不再是旁觀者的視角,而是……第一人稱!他(或者說,某個存在)正站在一片虛無的、佈滿了空間裂痕的混沌之中,前方,是一團被九色霞光包裹、卻紮根於狂暴亂流深處的……真實的光源!那光源的氣息,與洞窟中那虛幻的蓮花同源,卻更加磅礴、更加古老!想要觸及它,必須……穿越這片死亡地帶!而畫面中,一道模糊的、縈繞著寂滅寒意身影,正義無反顧地……衝向那片混沌!
畫面破碎。
司馬靖星猛地喘了口氣,赤金(藍)色的眼眸中爆發出驚人的光芒!
他明白了!
洞窟裡的蓮花是假的,是陷阱!但真正的九轉還魂蓮,或者說,它的本體或根源,就藏在這片空間亂流的後面! 三生石指引的,從來不是這個虛假的幻象,而是幻象背後真實的存在!
而想要到達那裡,必須有人……闖過這片絕地!
他看著前方几乎要被空間亂流吞噬的“司馬靖星”(吳楓辰意識),又看了一眼懷中滾燙的三生石碎片,一個瘋狂而決絕的念頭,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燃起!
他不能看著老吳(意識)死在這裡!更不能看著老吳(本體)因為得不到救治而消亡!
他猛地將三生石碎片從懷中掏出,緊緊攥在手心,那滾燙的溫度幾乎灼傷他的面板。他對著前方艱難支撐的身影,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吳楓辰!回來!我知道真的在哪裡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然,穿透了空間亂流的呼嘯。
“司馬靖星”(吳楓辰意識)猛地回頭,純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愕。
司馬靖星不再猶豫,他將全身剛剛恢復的、微薄得可憐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灌注到三生石碎片之中!
“嗡——!”
乳白色的光芒以前所未有的強度爆發開來!這一次,光芒不再柔和,而是帶著一種**撕裂空間**的鋒銳之意,化作一道凝練的光束,並非攻擊,而是精準地射向了“司馬靖星”身後那片破碎的空間裂痕中心!
“嗤啦——!”
彷彿布帛被撕裂的聲音響起!在三生石光芒的衝擊下,那密集的空間裂痕中央,竟然被強行撕開了一道短暫存在的、極不穩定的通道!通道後方,不再是虛無的亂流,而是一片隱約可見的、更加深邃黑暗的空間,一股比洞窟中更加精純、更加本源的生命氣息,從通道另一端隱隱傳來!
“就是那裡!穿過它!”司馬靖星臉色煞白,維持著三生石的光芒幾乎抽乾了他最後的力量,他嘶聲喊道,“快去!我撐不了多久!”
“司馬靖星”(吳楓辰意識)看著那道被強行撕開的、充滿不確定性的通道,又看了一眼因透支而搖搖欲墜的司馬靖星,純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名為震動的情緒。
沒有時間猶豫。
他深深看了一眼司馬靖星,那眼神複雜難明,包含了太多無法言說的東西。
然後,他猛地轉身,不再抵抗身後的吸力,反而藉著那股力量,如同離弦之箭,義無反顧地衝向了那道乳白色的、由三生石和司馬靖星共同開闢的、通往未知生路的——
空間通道!
在他身影沒入通道的瞬間,司馬靖星再也支撐不住,噴出一口鮮血,三生石光芒驟然熄滅,整個人軟軟地癱倒在地。
而那被強行撕開的空間通道,也在一陣劇烈的扭曲後,迅速閉合、消失。
洞窟內,只剩下混亂的空間亂流嘶吼,七彩霞光扭曲閃爍,以及倒在地上的司馬靖星,和一旁依舊昏迷、氣息微弱的吳楓辰本體。
寂靜,再次降臨。
唯有希望,如同微弱的星火,已被帶往了未知的彼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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