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不過還能咋地？兩個孩子不能沒有爸啊！再說離婚多丟人啊！”
“有什麼丟人的，總比命沒有了強吧？這個爸有還不如沒有，你看看翠華和翠萍還有孩子樣嗎？你要是自己立不起來，誰都幫不了你。”
蘇老爺子被氣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從小這個女兒的性子就蔫巴，沒有主意。但是蔫人悶聲幹大事，自己不聲不響的竟然談了個物件。
而且態度堅定，非柳志剛不嫁。蘇老爺子看柳志剛老實巴交的，對方也是真心實意的對女兒好，就想著姑娘跟了他以後應該不會受欺負。
不曾想這老實巴交的女婿竟是個愚孝的，什麼都是以家裡為先。對老孃的話那是言聽計從，對底下的兄弟姐妹也是大包大攬。
對自己的妻女不能說不好，但是他的好實在是讓人消受不起，因為他只會讓你忍。
“爺，你別激動，你給我姑點時間，讓她好好想想。”一個人根深蒂固的思想，性情哪是能說改就改了的。
不經過一番蝕骨的重創是回不了頭，開不了竅的，要不她上一世也不會死磕著白建設不放了。
“爹，那咱還報警不？”
“你問她。”蘇老爺子氣呼呼的出了病房。
蘇三叔看了看老爹的背影，又看了看病床上一直抹眼淚的姐姐，問她有啥用？看這樣子姐姐還是想繼續回那個家過日子的，如果真把老太太給告了，那以後肯定是進不了柳家的門了。
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具體的還要取決於姐姐怎麼決定了。蘇三叔無奈的嘆了口氣“我去買晚飯”然後走出了病房。
“淑芬，葉子，我是不是真的很沒用，唔唔唔... ...”
“姐，說實在的我也是挺佩服你的，被磋磨成這樣了，你也能忍。你說你不為你自己想，也得為孩子想想吧？
你看翠華就比葉子小几個月，但是她看起來比葉子矮了大半頭，乾瘦乾瘦的。你在看翠萍，十三四歲了，看起來愣跟個八九歲的娃娃似的。
就是鬧饑荒的那幾年咱爸也沒讓你們受過這些苦吧？你在看看你小叔子，小姑子還有妯娌家的孩子，個個吃的白嫩白嫩的，他們吸的可都是你和孩子的血啊！
姐夫愚孝立不起來，難道你也要跟著他受一輩子嗎？”蘇三嬸越說越激動，要不是蘇葉一直拉著，蘇三嬸都想上前敲敲蘇青禾的腦袋，看看裡邊裝的是不是都是水？
“三嬸，三嬸別激動，別激動，你不是還得準備明天要用的東西嗎？你先回去忙，姑姑這裡我先陪著。”
鋪子才開張不可能隨隨便便就歇業的，再說蘇三嬸也捨不得那些錢，再三交代之後就走了。
“姑，你想哭就哭出來吧！壓在心裡不好。沒什麼大不了的，一切還有爺爺和我們呢！”
蘇青禾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苦楚哇的一聲痛哭了出來。
“葉子，姑姑心裡苦啊！我也想瀟灑的帶著孩子轉身就走。可是我沒有收入又沒有手藝，帶著倆孩子可咋生活啊？
我是嫁出去的女兒，不能再給你爺爺和三叔他們添麻煩，添負擔了啊！”
蘇葉沒有吱聲，只是默默地抱著姑姑的頭靜靜地聽著。
姑姑說的又何嘗不是實話，結了婚的女人沒有收入，沒有手藝可以養活自己，沒有可以兜底的孃家支援，帶著孩子轉身離開談何容易？
不說現在，就是多年之後又能有多少女人可以瀟灑轉身，說走就走呢？過了很久，蘇青禾的情緒慢慢的平復了下來。
“葉子，對不起，把你的衣服都弄髒了。”
“姑，沒事，喝點水。”蘇葉倒了杯水遞給了蘇青禾。
“姑，結婚是為了幸福，其實有時離婚也是為了幸福。當然我不是勸你一定要跟姑父離婚，但如果這次姑父還是站在他媽那邊，你想過你以後的日子要怎麼過嗎？
至於你說的，沒有收入，沒有手藝，怕拖累我們，以前可能是問題。但現在不是了，咱家有足夠的底氣可以讓你帶著兩個妹妹回家生活。如果要是這樣，姑，你還想回柳家生活嗎？”
對於蘇青禾這樣思想傳統的人來說，她想過自己去死，也想過帶著孩子一起死，但唯獨沒想過要離婚。
她也氣男人的愚孝 ，也跟柳志剛置過氣。但是都沒有用，每次都是以她的妥協而告終。今天爹勸她離婚，弟媳也勸她離婚，她的心是有些動搖的。
但是她還是心懷希望，希望柳志剛經過今天的事能站在她和女兒這邊。
蘇葉見姑姑不語，她又繼續說道；“姑，你看看兩個妹妹，翠華妹妹被打的現在都還沒有醒過來，翠萍妹妹睡著眼角還掛著淚珠。
姑，如果我沒猜錯，這些年她們都沒吃過飽飯，沒穿過新衣吧？這些如果你說是身外之物不去在意，那麼如果過幾年，兩個妹妹都大了。
你希望她們被稀裡糊塗的讓人拿去換彩禮嗎？到時你看著她們過得不好，你這個當媽的心裡不難受嗎？”
“不，不會的。她們不會拿翠華，翠萍去換彩禮的。如果他們要是敢，我就跟他們同歸於盡。”
提到孩子，蘇青禾的情緒終於有了起伏。她的人生已經這樣了，她不允許女兒們的人生繼續被柳家人欺詐。
“姑，姑夫估計是指望不上了，如果你在硬氣不起來。不要說不會，最終的結果就是你想的那樣。”
“咳咳，不要打我媽和妹妹，媽，媽... ...”
翠華在病床上張牙舞爪的揮舞著手臂，顯然是陷入了夢魘。
“翠華，翠華，媽在呢，沒事了，沒事了。唔唔唔，我的孩子啊，讓你受罪了... ...”
翠華慢慢的睜開眼，看見面前的媽媽，哇的一聲哭了。
“媽，我小妹呢？你們沒事吧？那個死老婆子和母夜叉有沒有怎麼樣你們？”
“沒事了，沒事了，你外公，三舅，三舅媽還有你葉子姐他們來了，把她們收拾了一頓，沒事了，沒事了啊！”
“媽，我好怕，我真的好怕她們把我們打死了，嗚嗚嗚... ...”
翠華的哭聲把翠萍也給驚醒了，翠萍睜眼就看姐姐趴在媽媽的懷裡哭，她也哇的一聲哭了起來。一時間，娘仨抱頭痛哭，蘇葉看著眼睛也酸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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