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口邊，渾濁的亡魂河無聲流淌，幽綠的燈籠光映照著洛雪冰藍色的眼眸，裡面翻湧著極致的冷靜與權衡。
一縷歸仙本源，對初入此境的她而言，絕非輕易可以割捨。那是修為的根基，是未來通往更高層次的潛力。但……她看向身後昏迷不醒、氣息微弱的凌邪，又看向身旁臉色蒼白卻眼神堅定的雲芷鳶。
與凌邪的性命相比，與那可能解決“寂滅侵蝕”的線索相比，一縷本源，又算得了什麼？
至於擺渡人所說的“訊息”……值不值一滴凰血，需要判斷。但此刻，她們沒有太多討價還價的資本和時間。
“訊息內容，可否先行告知一部分，以驗真偽？”洛雪聲音清冷，直視著斗篷下那兩點幽綠光芒，“若只是泛泛之談，恕難從命。”
擺渡人沉默了片刻，沙啞的聲音似乎帶上了一絲極其微妙的、類似嘲諷的波動：“謹慎……但合理。”
他枯瘦的手指在袖中似乎動了動，一點微弱的、暗金色的火星，突兀地出現在他蒼白的掌心上方。那火星極其微小，彷彿隨時會熄滅，卻散發出一種溫暖、古老、堅韌不拔的意志，與周圍幽冥死氣的陰冷格格不入，甚至隱隱有種淨化與鎮守的氣息。
“薪火……餘燼。”擺渡人的聲音帶著一種遙遠的迴響，“塔中……最深處的‘守望者之心’爐內……或殘存一縷。此火……非實火，乃上古護界盟諸聖……守護信念、對抗寂滅之意志凝結。”
他的綠芒轉向凌邪右臂的灰白傷痕：“寂滅侵蝕……乃‘終結’之力的低語。尋常生機、淨化之力……難撼其根。唯同層次之‘守護’、‘秩序’、‘存在’意志……方可暫時抵禦、安撫，爭取時間。”
“薪火餘燼……蘊含上古諸聖最純粹的‘護界’執念。或可……為引，暫時‘點亮’他自身被侵蝕壓制的‘守護道心’，內外交感，形成短暫平衡，遏制侵蝕蔓延。”他頓了頓，“此為推測。爐中是否真有殘燼，殘燼是否仍有偉力，皆未可知。”
洛雪和雲芷鳶的心跳同時加快。
這資訊……太關鍵了！
不僅指明瞭“守望者之塔”中可能存在的具體事物（薪火餘燼），更點出了其可能的作用機制——不是強行淨化寂滅，而是以同層次的正面意志，喚醒並加持凌邪自身的“守護道心”，形成內外平衡，爭取時間！
這與雲芷鳶之前試圖淨化卻收效甚微的情況完全吻合，也解釋了為什麼冰皇生機只能延緩而無法根除。因為對抗“終結”概念的，或許本就該是“存在”與“守護”的信念！
這訊息，絕對值一滴凰血！甚至更多！
洛雪不再猶豫，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果決：“成交。”
她轉向雲芷鳶：“芷鳶，護好凌邪。”
雲芷鳶重重點頭，立刻站到凌邪身前，淨世凰炎升騰，戒備著四周，尤其是剛才黑影消失的方向。
洛雪則上前一步，在擺渡人身前三尺處盤膝坐下。冰皇權杖橫放膝上，雙手緩緩結出一個玄奧的印記。她閉上雙眼，周身冰藍色光芒流轉，歸仙境特有的、與天地法則隱隱共鳴的氣息瀰漫開來。
漸漸地，她眉心處，一點璀璨如冰晶星辰的光點緩緩浮現、剝離。那光點看似微小，卻蘊含著極其精純、浩瀚、冰冷的本源力量，正是她初成的“冰屬歸仙本源”。剝離的過程顯然伴隨著巨大的痛苦，洛雪光潔的額頭瞬間佈滿冷汗，身體微微顫抖，但她咬緊牙關，沒有發出絲毫聲音。
約莫半盞茶功夫，那點冰晶星辰般的光點完全脫離她的眉心，懸浮在空中，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與純淨。
洛雪的臉色瞬間蒼白如雪，氣息也跌落了一大截，從歸仙初期穩固狀態，直接跌落到初入歸仙、境界虛浮的程度。她睜開眼，冰藍眼眸中的神光都黯淡了不少。
“拿去。”她聲音有些虛弱，但依舊穩定。
擺渡人那蒼白的手伸出，輕輕一招。冰晶本源光點飄落在他掌心，迅速融入他蒼白近乎透明的面板下，消失不見。他周身那死寂的氣息，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原狀。
“上船。”沙啞的聲音響起，言簡意賅。
洛雪起身，強忍著本源剝離後的虛弱與不適，再次背起凌邪。雲芷鳶攙扶著她，兩人小心翼翼地踏上那艘破舊的小木舟。
木舟比看起來要穩固，三人上船後，只是微微下沉，並無異樣。船頭的幽綠燈籠光芒似乎明亮了一絲。
擺渡人依舊坐在船尾，雙手攏回袖中。不見他有何動作，小木舟便無聲無息地離岸，朝著渾濁慘綠的河心駛去。
河水看似平靜，但一入河中，洛雪和雲芷鳶立刻感覺到不同。一股冰寒刺骨、直透靈魂的陰冷從腳下傳來，彷彿有無數雙冰冷的手在拉扯她們的神魂。河面上飄蕩的灰霧靠近時，會幻化出各種扭曲痛苦的人臉，發出無聲的哀嚎，試圖鑽入識海。更可怕的是，體內的靈力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外洩，被下方的河水緩緩吸收。
“收攝心神，緊守靈臺，儘量收斂靈力波動。”洛雪低聲提醒，同時運轉冰皇傳承中的一種固魂秘法，幫助雲芷鳶和昏迷的凌邪抵禦那直透神魂的陰寒與拉扯。
擺渡人對此毫無反應，彷彿早已習慣。只有那盞幽綠燈籠的光芒，形成一個淡淡的光罩，籠罩著木舟，將大部分試圖靠近的灰霧怨魂阻隔在外，並一定程度上減緩了河水的“噬靈”效果。
木舟行駛得不快，但很穩。亡魂河比想象中寬闊，對岸在濃霧中若隱若現。
行至河心時，異變陡生！
左側的河面突然劇烈翻湧，一道粗大的、完全由漆黑死氣與慘綠磷光凝聚而成的“水柱”沖天而起，朝著小木舟狠狠砸落！水柱中，隱約可見無數掙扎的亡魂面孔，發出尖銳的魂嘯！
“河中有‘怨靈渦流’被驚動了！”洛雪心中一凜，正要強行出手。
卻見擺渡人頭也不抬，只是伸出枯瘦的手指，對著那砸落的水柱輕輕一點。
船頭的幽綠燈籠光芒驟然凝聚，化作一道纖細卻凝實無比的綠線，瞬間刺入水柱核心！
“噗！”
一聲輕響，那聲勢浩大的怨靈水柱猛地一滯，內部傳來無數亡魂痛苦的尖嘯，隨即整個水柱如同被戳破的氣泡般轟然潰散，重新化作死氣磷光落入河中，激起一片浪花後便平息下去。
擺渡人收回手指，彷彿只是彈走了一隻蒼蠅。
洛雪和雲芷鳶心中暗驚。這擺渡人的實力，深不可測！剛才那一指，看似輕描淡寫，卻精準地擊潰了怨靈渦流的核心意志，其對幽冥死氣和魂體的理解與控制，遠超尋常鬼修。
“是剛才那‘幽影巡狩’殘留的氣息……引動了河中不安分的傢伙。”擺渡人沙啞的聲音淡淡解釋了一句，算是為這次意外做了註解。
接下來的路程相對平穩，雖然河中不時有詭異的陰影遊弋，遠處也傳來不知名存在的低吼，但在幽綠燈籠光芒的籠罩下，都沒有再靠近襲擊。
約莫一炷香時間後，木舟輕輕一震，靠上了對岸。
對岸同樣是裂谷地貌，但霧氣淡了許多，巖壁上開始出現一些散發微弱熒光的苔蘚植物。遠處，可以隱約看到一片更加深邃、彷彿連光線都能吞噬的黑暗輪廓，那就是葬星古墟的邊緣。
洛雪和雲芷鳶迅速下船。
“沿著河岸，向北七里，可見一處巖壁上有三株並生的‘引魂幽蘭’。蘭花生處下方三尺，有機關，以靈力激發星圖殘片，可顯入口。”擺渡人坐在船中，聲音傳來，算是完成了交易的最後部分——指明具體入口。
“多謝。”洛雪微微頷首，雖然付出巨大，但這擺渡人至少信守承諾。
就在她準備轉身離開時，擺渡人忽然又開口，綠油油的目光再次掃過凌邪：“他體內……不止寂滅。還有別的‘鑰匙’在響……很微弱。古墟里……有些東西，對‘鑰匙’敏感。小心。”
說完，不等洛雪再問，小木舟已無聲滑入河中霧氣，連同那盞幽綠的燈籠光，迅速遠去、消失。
洛雪站在原地，品味著擺渡人最後的話語。“別的鑰匙在響”？是指萬霄宮金鑰碎片嗎？古墟里有東西對“鑰匙”敏感？是護界盟的佈置，還是……別的什麼？
“洛雪姐姐，你怎麼樣？”雲芷鳶關切地扶住她，感覺到她氣息的虛弱。
“無妨，只是暫時虛弱，調息一段時間便可恢復部分。”洛雪收回思緒，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我們先按他說的，找到入口。”
兩人不敢耽擱，沿著河岸向北疾行。洛雪雖然本源受損，境界不穩，但歸仙境的底子還在，速度依舊不慢。雲芷鳶則持續為凌邪輸送著溫養的凰炎，同時警惕四周。
七里路很快走完。果然，在一處相對平整的黑色巖壁上，看到了三株並生的、散發著淡藍色微光的詭異蘭花，花朵形如張開的鬼手，正是“引魂幽蘭”。
洛雪取出星圖殘片，注入一絲靈力。殘片上的線條微微發光，射出一道光芒，照在幽蘭下方三尺處的巖壁上。
巖壁無聲地蠕動，如同水波盪漾，緩緩浮現出一個僅容一人彎腰透過的、邊緣不規則的黑漆漆洞口。洞內傳來一股陳腐、荒涼，卻又帶著淡淡金屬和礦石氣息的風。
“就是這裡了！星圖標註的廢棄礦道入口！”洛雪精神一振。
兩人迅速進入洞口。就在雲芷鳶最後一個踏入，洛雪準備以冰晶暫時封閉洞口偽裝時——
“咻！咻！咻！”
三道極其細微、幾乎融入環境陰影的漆黑尖刺，毫無徵兆地從側後方數十丈外的一片怪石陰影中射出！尖刺上塗抹著暗綠色的幽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劇毒與破靈氣息，目標並非洛雪或雲芷鳶，而是……昏迷中毫無防備的凌邪！
角度刁鑽，時機狠辣！正是兩人心神因找到入口而略有鬆懈的瞬間！
“卑鄙！”雲芷鳶怒斥，反應卻快到了極致！她一直維持在凌邪周身的凰炎護盾瞬間凝實，化作一面淡金色的火焰盾牌，擋在三道尖刺的軌跡上！
嗤嗤嗤！
尖刺沒入凰炎盾牌，劇毒與破靈之力與至陽淨化的火焰激烈對抗，發出刺耳聲響。三道尖刺最終被焚燬大半，殘餘部分力道也被抵消，未能觸及凌邪。
然而，就在凰炎盾牌被擊中的同時，另一道更加虛幻、幾乎毫無能量波動的陰影，如同鬼魅般從另一側的巖壁陰影中“流淌”而出，瞬間拉近距離，一隻漆黑的手掌悄無聲息地印向凌邪的後腦！這一擊，才是真正的殺招！先前三道尖刺，竟是佯攻，為了吸引雲芷鳶的防禦！
“早就等著你們！”洛雪冰冷的聲音響起。
她雖然本源受損，但歸仙境的神識感知和對戰鬥節奏的把握仍在！從一開始，她就未完全放鬆對周圍的警惕！尤其在擺渡人提醒“幽影巡狩”之後！
就在那陰影手掌即將觸及凌邪的剎那，以凌邪為中心，方圓三丈內的地面、空氣、甚至光線，瞬間被一層極致寒冷的、閃爍著無數細密封印符文的淡藍色玄冰覆蓋！
“冰皇域·剎那永恆！”
這是洛雪目前能動用的、消耗相對較小卻效果極強的控制領域！雖然範圍小，持續時間短，但在這一剎那，領域內的一切，包括那道陰影手掌，都被強行凝滯、減速！
陰影手掌猛地一頓，表面覆蓋上薄冰，動作慢了何止十倍！
“芷鳶！”洛雪低喝。
不需要多餘言語，雲芷鳶早已蓄勢待發！在陰影手掌被凝滯的瞬間，她雙手合十，眉心一道淡金色的鳳凰虛影一閃而逝，所有凰炎瞬間收斂、壓縮於指尖，化作一點純粹到極致、熾白到刺目的光點，然後朝著那陰影手掌，輕輕一指點出！
“涅盤·焚心！”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輕微的“噗”響。那點熾白光點沒入陰影手掌，彷彿水滴入海。但下一刻，陰影手掌內部，驟然爆發出無法形容的淨化與焚滅之力！陰影瘋狂扭曲、潰散，發出無聲卻劇烈無比的神魂波動，充滿了痛苦與驚駭！
“撤！”陰影中傳出一道短促、尖銳的神念波動。
殘餘的陰影如潮水般向後縮去，速度極快，顯然動用了某種秘法。
洛雪沒有追擊。維持“剎那永恆”領域對她現在負擔不小，且目的已達——擊退偷襲，保護凌邪。她迅速收斂領域，臉色又蒼白了幾分。
“跑了？”雲芷鳶警惕地感應著四周，確認那道充滿惡意的氣息已經迅速遠去，消失在裂谷複雜的陰影中。
“嗯，‘幽影巡狩’最擅長隱匿與一擊不中遠遁千里。”洛雪聲音微冷，“剛才出手的，可能只是其中一員，或者只是試探。他們果然沒放棄，而且追得很快。我們必須立刻進入礦道，這裡已經不安全了。”
她不再猶豫，冰晶之力湧動，將身後的入口巧妙偽裝成與周圍巖壁無異，並留下幾道隱蔽的預警禁制。
礦道內漆黑一片，空氣混濁，瀰漫著濃重的灰塵和淡淡的金屬鏽蝕氣味。通道狹窄，僅容一人通行，且向下傾斜的角度很大。巖壁上，還能看到當年開鑿的粗糙痕跡，以及一些早已黯淡的、用於照明或加固的符文殘留。
洛雪走在最前，冰皇權杖散發出柔和的冰藍光芒照亮前路，同時也驅散著黑暗中可能潛藏的汙穢。雲芷鳶揹著凌邪走在中間，凰炎在周身形成一層薄薄的光暈，既提供照明和溫暖，也持續溫養著凌邪。
礦道曲折向下，似乎通往裂谷極深處。一路上，她們發現了不少散落的、早已靈氣盡失的礦石碎塊，還有一些廢棄的工具和鏽蝕的礦車殘骸。偶爾能見到一兩具早已風化成白骨的礦工遺骸，保持著生前最後的姿勢，無聲訴說著這裡的荒廢與死寂。
根據星圖顯示，這條廢棄礦道長度超過百里，將直接穿過亡魂裂谷底部某段，最終從葬星古墟外圍巖層的某個薄弱處穿出，進入古墟內部一個相對偏僻的區域。
行走在死寂的礦道中，只有三人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在迴盪。黑暗與孤獨容易滋生恐懼和疲憊，尤其是洛雪本源受損，雲芷鳶持續消耗，凌邪昏迷不醒的情況下。
為了驅散壓抑，也為了轉移注意力，雲芷鳶輕聲開口：“洛雪姐姐，那個擺渡人……最後說的‘別的鑰匙’，是指凌邪哥哥身上的金鑰碎片嗎？”
洛雪沉吟了一下：“很可能。清虛觀主所贈的金鑰碎片，與護界盟、萬霄宮關聯極深。而葬星古墟，曾是上古戰場，護界盟的重要據點‘守望者之塔’就在其中。金鑰碎片在這裡產生共鳴，並不奇怪。只是……”
她聲音帶著一絲凝重：“擺渡人提醒我們，古墟里有東西對‘鑰匙’敏感。這未必是好事。敏感的可能不止是護界盟的遺留機制，也可能……是逆生教，或者其他同樣覬覦‘鑰匙’的存在佈下的陷阱。我們進入古墟後，必須更加小心。”
雲芷鳶默默點頭，將這話記在心裡。她看著前方洛雪在冰藍光芒映照下顯得有些單薄卻挺直的背影，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洛雪為了凌邪，毫不猶豫地剝離了寶貴的歸仙本源，此刻還在強撐著帶領她們前進，規劃一切……這份付出，這份堅韌，讓她由衷地敬佩，也讓她心中那點因與凌邪關係而產生的微妙情緒，徹底化為了純粹的、姐妹般的認同與心疼。
“洛雪姐姐，”雲芷鳶的聲音很輕，卻清晰，“等凌邪哥哥好了，我們一定幫你把本源補回來。我知道幾種上古秘法，或許……”
洛雪回頭，冰藍色的眼眸在微光中顯得格外柔和：“傻丫頭，先顧好眼前。凌邪的傷，才是重中之重。”她頓了頓，“而且，這次剝離本源，未必全是壞事。我初入歸仙，傳承融合雖快，根基卻有些虛浮。藉此機會，正好可以重新凝練，去蕪存菁。只是需要時間罷了。”
她的話讓雲芷鳶心中稍安。
兩人繼續前行。又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礦道開始出現岔路。好在星圖殘片到了這裡，指引變得更加清晰，洛雪依圖而行，並未迷失。
就在她們經過一個較大的、彷彿當年礦工休息處的洞窟時，洛雪忽然停下腳步，冰藍光芒照向洞窟一角。
那裡，並非礦工遺骸。
而是三具相對“新鮮”的屍骨。
屍骨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爛，但依稀能辨認出，並非礦工服飾，而是某種制式的、帶有黯淡符文的長袍。屍骨旁，散落著幾件破損的法器，以及……一枚熟悉的、刻有逆生教標誌的黑色金屬令牌！
“逆生教的人！”雲芷鳶低呼，“他們死在這裡……看骨頭顏色和風化程度，時間不會超過二十年。”
洛雪上前仔細檢視。三具屍骨姿態扭曲，骨頭上有明顯的利爪撕扯和啃咬痕跡，還有一些彷彿被強烈腐蝕的孔洞。現場沒有大規模戰鬥的痕跡，倒像是突然遭遇襲擊，瞬間斃命。
“不是人為，是……礦道里原生的東西。”洛雪看向洞窟深處幾個黑漆漆的、不知通往何處的裂縫，眼神警惕，“他們可能是在探索這條礦道時，遭遇了棲息在此的幽冥生物襲擊。”
她撿起那枚逆生教令牌，發現令牌背面，刻著一個細小的編號和“勘探丙隊”的字樣。
“勘探隊……看來逆生教對這條廢棄礦道，或者說對透過這條礦道進入古墟的路徑，早有留意，甚至派人探查過。”洛雪將令牌收起，“這更說明，我們選擇的路徑雖然隱蔽，但並非絕對無人知曉。必須加快速度，儘快進入古墟。”
兩人不再停留，迅速離開這處洞窟。接下來的路程，她們更加小心，神識仔細探查前方和巖壁縫隙。
果然，在又前行了十餘里後，她們遭遇了礦道中的“原住民”。
那是一種生活在絕對黑暗中的、類似巨型蝙蝠與蠕蟲結合體的幽冥生物，被稱為“噬魂巖蝠”。它們渾身覆蓋著堅硬的黑色甲殼，沒有眼睛，依靠感知生命氣息和靈魂波動狩獵。口器如同七鰓鰻，佈滿倒刺，能分泌腐蝕靈力和肉身的毒液，更能發出直接攻擊神魂的尖銳音波。
一群數十隻“噬魂巖蝠”從礦道頂部的裂縫中撲下，黑壓壓一片，帶著腥風與無形的魂刺音波！
洛雪和雲芷鳶立刻迎戰。洛雪雖然狀態不佳，但歸仙境的領域掌控力依舊存在，小範圍的冰封與遲緩效果顯著，極大地限制了巖蝠的速度和數量優勢。雲芷鳶的淨世凰炎則是這些陰邪生物的剋星，火焰所過之處，巖蝠紛紛被點燃、淨化，發出淒厲的嘶叫。
戰鬥並不輕鬆，巖蝠數量多，攻擊詭異，且環境狹窄不利於閃躲。洛雪為了保護身後的凌邪和雲芷鳶，不得不多次硬抗音波和毒液襲擊，臉色越發蒼白。雲芷鳶也靈力消耗劇烈。
最終，兩人合力，將這群巖蝠盡數剿滅。礦道中瀰漫著焦臭和血腥味。
“不能停留，血腥味會引來更多東西。”洛雪抹去嘴角一絲血跡，服下一顆丹藥，繼續前進。
經過這場戰鬥，之後的路上雖然零星又有襲擊，但規模都小了很多。兩人且戰且走，終於在又走了近兩個時辰後，前方傳來了不一樣的氣息。
礦道到了盡頭。
一堵巨大的、佈滿奇異花紋的暗銀色金屬牆壁，堵住了去路。牆壁上，有一個明顯的、與星圖殘片形狀完全吻合的凹陷。牆壁周圍的岩層，呈現出一種被高溫熔鍊後又冷卻的琉璃質感，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古老的能量餘韻。
這裡，就是礦道的終點，也是通往葬星古墟內部的“門戶”！
洛雪取出星圖殘片，深吸一口氣，將其按入牆壁上的凹陷。
咔嚓。
輕微的機括轉動聲響起。暗銀色金屬牆壁上的花紋逐一亮起，散發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牆壁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
一股更加古老、蒼涼、混亂，夾雜著淡淡星辰之力與深沉死寂的氣息，從縫隙中撲面而來。
葬星古墟，就在門後。
洛雪和雲芷鳶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與期待。
歷經艱險，穿越亡魂裂谷，擺脫追兵，她們終於抵達了目的地邊緣。
然而，門後的古墟，是希望的起點，還是更殘酷考驗的開端？
“守望者之塔”，還有那可能存在的“薪火餘燼”，又在古墟的何方？
洛雪緊了緊揹著凌邪的束帶，冰藍色的眼眸望向門後的黑暗。
“走。”
兩人一前一後，踏入了那條散發著古老氣息的縫隙。
暗銀色金屬門在她們身後，緩緩合攏，將礦道的黑暗與死寂，隔絕在外。
如果您覺得《邪瞳九霄》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www.51du.org/xs/463945.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