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港督府。
維多利亞港的海風穿過庭院裡那些百年古榕的枝葉,帶著鹹溼的氣息拂過草坪。
紅毯從門廳一直鋪到臺階盡頭,兩側身著猩紅禮服的儀仗隊肅立如雕塑,槍刺在午後的陽光下折射出冷冽的銀光。
黑色勞斯萊斯幻影緩緩停在紅毯起點。
車門開啟的瞬間,快門聲如潮水般湧來,閃光燈將沈易的身影切割成無數個定格畫面。
他身著深灰色定製燕尾服,剪裁精準得彷彿第二層面板。
藏青色領結系得一絲不苟,袖口那對刻著易輝徽章的銀質袖釦在動作間偶爾閃過微光——那是去年易輝精密電子首批試製品中的一對,如今已成了某種身份的暗喻。
麥理浩站在門廳中央。這位即將結束任期的港督,臉上依舊掛著那種經年累月打磨出的沉穩笑容。
“沈先生,”他伸出手,“您比約定的時間早了五分鐘。”
沈易握住那隻手,力道恰到好處。“港督先生的時間,不敢耽誤。”
兩人並肩步入大廳。穹頂的水晶吊燈將大理石地面照得如同鏡面,倒映著兩側政商名流的身影。
掌聲在空間裡迴盪,像某種精心編排的樂章。
沈壁站在人群前排,微微頷首。
何鴻聲端著香檳,衝他眨了眨眼——那是賭王特有的、帶著幾分戲謔的默契。
沈易的目光越過人群,看見了莉莉安。
她今天穿了身珍珠白的套裝,站在漢娜和戴安娜中間,三個女人的站位恰好形成一個微妙的三角形。
他沒有停留,跟著麥理浩走向主席臺。
授勳儀式簡潔得近乎肅穆。麥理浩站在話筒前,聲音透過擴音器在廳堂裡迴盪:
“沈易先生,多年來致力於香江的治安整肅、金融創新與影視文化推廣,貢獻卓著。經我提名,英女王陛下批准,特授予沈易先生‘爵士’頭銜。”
他轉身,從侍者託著的天鵝絨墊上取過那枚勳章。
勳章不大,但做工精緻——正面是聖愛德華王冠的浮雕,背面刻著一行小字:For Services to Hong Kong。
別針穿過燕尾服的左襟時,沈易能感覺到金屬接觸布料的輕微阻力。
麥理浩的手指很穩,動作熟練得像做過千百次。
“願沈先生繼續以商業智慧與社會責任,推動香江繁榮。”
沈易站到話筒前。燈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掃過臺下那一張張面孔——期待的、審視的、好奇的、算計的。
“香江是我的家園。”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清晰可辨。
“家園需要守護時,我在;需要建設時,我在;需要繁榮時,我還在。貢獻是本分,不值得誇耀。但港督先生和女王陛下的認可,我銘記在心。”
掌聲如潮水般湧起,持續了整整一分鐘。
授勳後的私人宴會在港督府西翼的小宴會廳舉行。
這裡原本是歷任港督的私人會客室,橡木鑲板的牆壁上掛著維多利亞時期的油畫,壁爐裡燃著真正的炭火——在這個季節的香江,算是一種奢侈的懷舊。
賓客寥寥,只有七八個人。長桌鋪著亞麻桌布,銀質餐具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麥理浩端著杯波爾多紅酒,靠在椅背上。沈易坐在他右手邊,沈壁坐在對面。
侍者悄無聲息地撤走前菜的盤子,換上主菜——香煎鵝肝配黑松露。
“沈先生,”麥理浩的語氣鬆弛得像在聊天氣,“以您現在的身份和國際影響力,英聯邦的大門隨時為您敞開。英國、加拿大、澳大利亞……您有沒有考慮過移民?”
沈易放下酒杯。杯腳在桌布上留下一個淺淺的溼痕。
“港督先生,”他說,“我紮根香江,並無移民計劃。”
麥理浩的眉毛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壁爐裡的炭火噼啪作響。
“那與英聯邦的合作……”
“合作不會斷。”沈易接過話頭,“易輝集團與英聯邦在金融、科技、文化領域的合作只會加深,不受外部因素影響。規則變了,生意還在。生意在,香江就在。”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
麥理浩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燭光在那雙深藍色的眼睛裡跳動,像海面上的反光。
然後他笑了——不是那種政客式的笑容,而是真正放鬆下來的笑。
“好。”他說,“我信您。”
他頓了頓,用叉子輕輕撥弄著盤中的鵝肝。
“還有一件事。港府正在籌劃改組立法局,將遴選一批新議員。您是否有意參與?”
沈易坐直身體。這個動作很細微,但在場的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作為香江一份子,”他鄭重地說,“我義不容辭。願以商業經驗與資源,為香江長遠發展獻策。”
麥理浩端起酒杯。“那就這麼說定了。”
沈壁也舉起杯。“敬香江。”
三隻水晶杯在空中輕輕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酒液入喉,微涼中帶著橡木桶的醇厚餘韻。
麥理浩放下酒杯,看了眼腕上的表。他的侍從官正站在門口,手裡拿著資料夾,顯然還有下一場行程。
“沈先生,沈生,你們慢聊。我還有些公務要處理。”
他與兩人握手,轉身離去,腳步匆匆卻不失風度。
宴會廳裡只剩下沈易和沈壁。侍者撤去餐盤,換上茶具。鳳凰單叢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沈壁端起茶杯,沒有喝,只是看著杯口嫋嫋升起的熱氣。
“沈生,有件事想聽聽你的看法。”沈壁放下茶杯,看著沈易。
沈易點頭。“您說。”
“香江迴歸的訊息出來之後,幾家英資銀行陸續撤走了。
匯豐不會走,但那些小銀行,沒有匯豐的根基,也沒有匯豐的底氣。
它們怕迴歸之後生意不好做,趁早把資產轉移回英聯邦。
最近三個月,已經有四家銀行向金管局遞交了撤資申請。
其中三家被勸住了,還有一家態度很堅決——倫敦總行已經發了正式函件,要在年底前關閉香江分行。”
沈易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您是想讓我接手?”
沈壁看著他。“不是接手。是收購。這家銀行規模不大,但牌照齊全,網點和客戶基礎都在。
如果你能把它拿下來,易輝就等於擁有了一張香江的銀行牌照。
以後做跨境結算、做金融創新,都不需要再看別人的臉色。”
沈易放下茶杯。“哪家銀行?”
“遠東銀行。”沈壁從內袋裡取出一張名片,推過來。
“董事長姓陳,叫陳德茂,潮州人,六十年代從南洋來香江創辦的遠東銀行。
他的大本營在新加坡,香江分行只是他的一塊跳板。
現在他想收縮戰線,把資源集中回南洋。
香江這邊,他想賣,但不想賣給英資,也不想賣給中資。
他想要一個懂香江、懂南洋、也懂國際規則的人接手。”他頓了頓。“他想要你。”
沈易看著那張名片,沒有拿。“條件呢?”
沈壁說。“條件很簡單——價格公道,員工不裁,網點和客戶資源不變。
他唯一的要求是,遠東銀行的招牌不能改。他是潮州人,念舊。”
沈易沉默了片刻。他想起陳展博上個月彙報過的一件事——
遠東銀行的跨境結算系統用的是易輝的電子交易平臺,試用期三個月,反饋很好。原來陳德茂那時候就在試探他了。
“您和他談過了?”沈易問。
沈壁點頭。“談過兩次。他說如果您有興趣,他隨時可以來香江面談。”
他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檔案。
“這是遠東銀行近三年的財務摘要。資產規模不大,但負債結構健康,壞賬率低於行業平均水平。
牌照是金管局頒發的一級銀行牌照,可以從事所有商業銀行業務。收購價格,初步估算在十五到二十億港幣之間。”
沈易接過檔案,翻了幾頁。數字密密麻麻,核心指標一目瞭然。
十五到二十億,買一張銀行牌照,買一個完整的客戶網路,買一條通向金融全牌照的捷徑。不便宜,但值得。
“沈生,您怎麼看?”沈易合上檔案。
沈壁靠在椅背上。“我看好。不是因為這筆生意有多賺錢,是因為它能讓你在香江金融版圖上,從參與者變成規則制定者。
你有易輝金融,有易輝科技,還有電子交易系統的先發優勢。
如果再有一家自己的銀行,香江的金融格局,就要重新洗牌了。”
沈易看著杯中的茶湯。琥珀色的液體映著頭頂的水晶燈,像一汪淺金色的湖。
“幫我約陳德茂。下週,在香江見。”他說。
沈壁端起茶杯,嘴角微微上揚。“好。”
宴會廳外,維多利亞港的海風穿過古樹參天的庭院,將草坪上的旗幟吹得輕輕飄動。
沈易站在廊柱旁,看著遠處的海面。貨輪緩緩駛過,拖出長長的白色航跡。
遠東銀行。十五到二十億。一張銀行牌照。
他想起了麥理浩在授勳儀式上的那句話——“願沈先生繼續以商業智慧與社會責任,推動香江繁榮。”
推動香江繁榮,不是說說而已。銀行是金融體系的心臟。
掌握了心臟,血液才能流向該去的地方。
他轉身,走回宴會廳。沈壁已經離開了,桌上的茶杯還冒著熱氣。
他端起那杯涼透了的茶,一飲而盡。苦澀在舌尖蔓延,然後化作一絲若有若無的回甘。
他拿起那張名片,看了一眼,放進口袋裡。
標題是:“沈易授勳爵士,香江政商兩界齊賀”。
副標題更耐人尋味:“從娛樂大亨到治安功臣,爵士頭銜背後的權力圖譜”。
《東方日報》的評價更直接:“橫跨娛樂、金融、科技的新一代領袖”。
內文詳細梳理了沈易近年來的軌跡——從收購亞洲電視到主導金融電子化全球峰會,從整肅香江社團到佈局日元升值收割,每一筆都寫得清清楚楚。
《信報》的財經版則算了一筆賬:
易輝集團目前控股或參股的企業超過四十家,涉及影視製作、金融科技、精密製造、安保服務等多個領域,總資產估值已突破百億美元。
文章最後提了個問題:“爵士之後,議員之路還有多遠?”
電視新聞從早晨七點就開始滾動播放授勳儀式的畫面。
評論員在演播室裡分析沈易的政治前景,背景螢幕上不斷切換著易輝大廈、淺水灣莊園、無錫影視基地的照片。
有人說他可能成為未來立法局的核心人物,有人說他志不在政壇,只是為易輝爭取更多話語權。
但所有人都同意一件事——沈易已不再是單純的商人。
他是香江權力版圖中,不可忽視的一極。
淺水灣莊園的主樓餐廳裡,長桌從這頭延伸到那頭,擺了整整二十八道菜。
水晶吊燈將大廳照得如同白晝,光落在銀質餐具上,又折射到每個人臉上。
莉莉安坐在沈易左手邊,周惠敏坐在右手邊。關智琳、林清霞、邱淑珍、張敏、何情、陳虹、陳小旭、李佳欣、黎姿、傅一偉……所有在莊園的女性都到了,按照某種不言自明的次序落座。
關智琳第一個舉起酒杯。“敬沈爵士。”
周惠敏笑著糾正:“還不是爵士呢,是準爵士。”
大家都笑了。笑聲在空曠的餐廳裡迴盪,帶著某種鬆弛的、家常的暖意。
沈易舉杯。“敬你們。沒有你們,我走不到今天。”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每個人都聽見了。酒杯相碰的聲音清脆如鈴。
傅一偉坐在長桌的尾端,隔著五六個人看著沈易。
她今天穿了條墨綠色的絲絨長裙——那是上週沈易讓管家送來的,連同首飾盒裡那對翡翠耳環。
報紙上的照片和眼前這個人重疊在一起,她忽然想起昨晚,他在她房間裡說的那句話。
“你真是個小妖精。”
那時他的手指正描摹著她鎖骨的曲線,語氣裡帶著笑意。
而現在,他坐在長桌的主位,穿著燕尾服,胸前彆著勳章,和港督談笑風生。
很近,又很遠。
陳小旭安靜地喝著果汁。橙汁是鮮榨的,還帶著果肉的纖維。
她的目光不時飄向沈易——今天的他和平時不一樣。
在琴房裡教她彈《月光》時,他是鬆弛的、慵懶的,手指按在琴鍵上像撫摸情人的面板。
而現在,他的背脊挺得筆直,笑容的弧度都經過精確計算。
但她記得昨天傍晚,他摸上她臉頰時指尖的溫度。
記得他說:“你的眼睛裡有種東西……像冬天的湖。”
何情和陳虹坐在一起,低聲交流著什麼。
她們來莊園的時間不長,但對沈易的影響力有了新的認識。
何情想起在無錫影視基地,沈易指點她虞姬的角色。
“你不需要理解中國歷史,”那時他說,“你只需要理解那種‘主動選擇’的感覺。虞姬不是殉情,她是完成了自己的命運。”
她當時以為他只是懂戲。現在她知道,他懂的不只是戲。
宴席進行到一半,沈易站起來。餐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香江是易輝的根基,”他說,“但舞臺在世界。今天的授勳,不是終點,是起點。
接下來,我會參與立法局的改組工作,為香江的未來出謀劃策。
易輝的全球佈局不會停——金融、科技、影視、文化,每一條線都要走得更遠。”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張臉。
“而你們,”他說,“是這些線上最重要的節點。”
掌聲響起。莉莉安和周惠敏對視一眼,都笑了——那是一種默契的、只有她們才懂的笑。
宴會散場後,沈易在書房裡與莉莉安、周惠敏討論後續的議員參與計劃。
窗外,維多利亞港的燈火在夜色中連成一片,像一條發光的河,緩緩流入黑暗的海。
“莉莉安,”沈易站在窗前,背對著她們,“歐盟那邊的質疑解決了嗎?”
莉莉安靠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檔案。
“羅斯柴爾德家族已經協調了德意志銀行和巴克萊。他們會在月底的聽證會上表態支援易輝系統的安全性。”
她頓了頓,補充道:“摩托羅拉那邊,財務醜聞的證據已經透過《華爾街日報》和《金融時報》放出去了。他們的股價今天跌了七個點。”
沈易沒有回頭。“夠他們忙一陣子了。”
周惠敏翻開筆記本。
“亞洲電視那邊,金視獎的籌備已經進入最後階段。
頒獎禮定在下個月中旬,入圍名單下週公佈。
王天霖導演問,《麻衣神相》的演員名單要不要提前放出去造勢?”
“不用。”沈易轉過身,“等授勳的熱度過去再說。香江的事,要一件一件來。”
莉莉安站起來,將檔案裝進公文包。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飛倫敦,和羅斯柴爾德家族敲定東南亞貨幣基金的細節。”
沈易看著她。“辛苦。”
莉莉安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上,忽然回頭。
“沈,”她說,“你今天在港督府說的那些話——‘規則變了,生意還在’——是真心話,還是場面話?”
沈易看著她。燭光在他眼睛裡跳動。
“你猜。”
莉莉安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真實。
她推門離開。
書房裡只剩下沈易和周惠敏。
她坐在書桌旁的扶手椅裡,安靜地翻著筆記本——那上面密密麻麻記滿了日程、備忘、待辦事項。
“阿易哥,”她輕聲問,“你今天很累吧?”
沈易走回來,在她對面的沙發上坐下,整個人陷進柔軟的皮革裡。
“有點。”
周惠敏放下筆記本,走到他身後。手指按上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恰到好處地揉開那些緊繃的肌肉。
“那您休息一下。”
沈易閉上眼睛。書房裡很安靜,只有壁爐裡炭火細微的噼啪聲,和她手指按壓時衣料摩擦的窸窣聲。
“惠敏。”
“嗯。”
“你怕不怕?”
周惠敏的手停了一下。“怕什麼?”
沈易沒有睜眼。“怕我走得太快,你們跟不上。”
她想了想。手指重新動起來,沿著肩胛骨的邊緣緩緩按壓。
“不怕。”她說,“您走多快,我們都跟著。跟不上了,您會回來牽我們。”
沈易睜開眼睛,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很軟,但指腹有常年練琴留下的薄繭。
“會的。”他說。
書房裡一片靜謐,只有壁爐中炭火偶爾發出的細微噼啪聲,將兩人的影子投在橡木地板上,拉長,交織。
周惠敏任由他握著手,指尖在他掌心無意識地輕輕划動,像在彈奏無聲的旋律。
她垂著眼睫,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沉默了片刻。
“阿易哥,”她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更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最近莊園裡……來了好多人。何情小姐,陳虹小姐,還有傅一偉小姐她們……一個個都那麼漂亮,各有各的好。”
她頓了頓,抬起眼看他,清澈的眸子裡映著跳動的燭光,也映著一絲清晰的、屬於女人的在意和不安。
“你……”她咬了咬下唇,終於將盤旋心頭的話問了出來,帶著點嬌嗔和擔憂,“你不會是想……將她們都收了吧?”
沈易聞言,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絲瞭然和縱容。
他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和那雙寫滿緊張與期待的眼睛,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誰說我要收啦?”
周惠敏被他看得臉頰更熱,卻倔強地沒有移開視線,小聲嘟囔:
“我……我就是問問嘛。你身邊總是……總是有新人來。”
這話裡帶著她一貫的依賴,也帶著成為“他的女人”後更明確的佔有慾和不安。
沈易鬆開她的手,轉而用指尖輕輕托起她的下巴,如同過去許多次那樣,帶著習慣性的親暱和此刻更深的意味。他的目光深邃,看進她眼底。
“就算我要收,”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每個字都清晰地落入她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安撫與承諾。
“我也不會冷落你們。你,智琳,清霞……你們在我這裡的位置,永遠不會變。”
這話語,與他在之前在花園中給予的承諾、在臥室裡的安撫一脈相承,是他對她特殊地位的一再確認。
然而,周惠敏似乎還想說什麼,紅潤的唇瓣微微張合,眼中水光氤氳,混合著被安撫後的甜蜜與一絲仍未完全消散的、屬於少女的嬌憨醋意。
“可是阿易哥,我……”
她未盡的話語,被沈易俯身落下的吻堵了回去。
他吻住了她微微開啟的、柔軟的櫻唇。
這個吻起初帶著些許不容分說的意味,溫熱而堅定地覆蓋了她的疑慮。
周惠敏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發出一聲細微的、帶著驚訝的鼻音,手臂下意識地抵在他胸前,象徵性地掙扎了一下。
但很快,在他熟悉的氣息和不容拒絕的溫柔引導下,那點微不足道的抵抗便煙消雲散。
她閉上眼睛,長睫如蝶翼般輕顫,原本抵在他胸前的手,轉而向上,環住了他的脖頸,生澀卻逐漸熱烈地回應起來。
沈易的手臂收緊,將她更緊密地擁入懷中,另一隻手撫上她披散在肩頭的長髮,動作溫柔而帶著佔有意味。
唇舌交纏間,是彼此熟悉的氣息和逐漸升溫的渴望。
書房裡安靜得只剩下兩人逐漸交融的呼吸聲,和唇齒間令人心動的細微聲響。
壁爐的光將相擁的身影投在牆上,溫暖而纏綿。
許久,沈易才微微退開些許,兩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周惠敏靠在他懷裡,臉頰緋紅,眸光迷離如水,唇瓣被吻得愈發紅潤嬌豔。
她將發燙的臉頰埋在他頸窩,小聲喚他,聲音帶著事後的沙啞和全然的依賴:“阿易哥……”
沈易低頭,下頜輕觸她柔軟的發頂,手臂依舊穩穩地環著她,給予她最堅實的依靠與承諾。
“別胡思亂想,”他在她耳邊低語,氣息溫熱,“你只要記住,無論將來如何,你周惠敏,永遠是我沈易的女人,是我要牽著手一起走的人。”
這句話,為今夜書房內的溫情與安撫,也為兩人之間早已確立的親密關係,再次蓋上了清晰的印章。
窗外,維多利亞港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遊輪緩緩駛過海面,拖出一道長長的、銀色的尾跡。
更遠處,九龍半島的樓宇像積木一樣堆疊,霓虹招牌明明滅滅,拼出這個城市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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