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姐，沒事吧？”沈管家問。
王笑笑看著他們。
他們的臉上是真切的擔憂。
如果鏡中人說的是真的……他們只是NPC，只是程式。
但為什麼，他們的關心感覺那麼真實？
“沒事。”她說，“回去吧。”
回房間的路上，王笑笑一直在想。
到底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感情是真的嗎？
關心是真的嗎？
如果一切都是假的，那她此刻的猶豫，此刻的不捨，也是假的嗎？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中午，王笑笑沒吃飯。
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看著那封信。
“去鏡子房間，那裡有最後的答案。”
答案她得到了。
但她不喜歡這個答案。
下午，鏡中人來了。
飄在窗外，敲玻璃。
王笑笑開啟窗。
“想好了嗎？”鏡中人笑著問。
她的笑容，和鏡子裡的那個一模一樣。
但眼神不一樣。
這個鏡中人的眼神裡，有別的什麼東西。
貪婪？急切？
“還在想。”王笑笑說。
“別想了。”鏡中人飄進來，“今晚就是最後期限。你不合一，我們就得永遠困在這裡。”
“你為什麼這麼急？”
“我當然急。”鏡中人說，“我可是投影，空間崩潰了，我第一個消失。”
“那如果我合一，你會怎樣？”
“我會和你融合。”鏡中人說，“成為你的一部分。”
“你願意？”
“總比消失好。”鏡中人說。
王笑笑看著她。
想起鏡子裡的那個警告。
這個鏡中人，真的想融合嗎？
還是……想取代？
“我需要和念念談談。”王笑笑說。
“和那個NPC談什麼？”
“她不是NPC。”王笑笑說，“她是我姐姐的女兒。”
“她不是。”鏡中人冷笑，“她只是一段資料。女主人思念女兒創造的資料。”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見過真正的念念。”鏡中人說，“在女主人的記憶裡。真正的念念三歲就死了，白血病。這裡這個，只是替代品。”
王笑笑的心一痛。
“所以……女主人那麼瘋，是因為女兒死了？”
“對。”鏡中人說，“她接受不了現實，就創造了這個空間，創造了假的念念。但假的終究是假的，所以她越來越瘋，最後消失了。”
消失了。
不是離開，是消失了。
“那她去哪了？”
“誰知道。”鏡中人說，“也許死了，也許去了別的空間。不重要。”
不重要。
在她眼裡，什麼都不重要。
除了離開。
“今晚十二點。”鏡中人說，“我在鏡子房間等你。如果你不來……我就當你放棄了。”
“放棄會怎樣？”
“我會想別的辦法。”鏡中人說，“但我建議你不要放棄。這是唯一的機會。”
她飄走了。
王笑笑坐在床邊，看著窗外。
花園裡，娃娃們在玩。
念念抱著新娃娃，在給他們講故事。
樸珍熙在晾衣服。
沈管家在修剪樹枝。
這一切，看起來那麼真實，那麼平靜。
如果今晚她走進鏡子，這一切都會消失。
永遠消失。
她真的要這麼做嗎？
為了自己的自由，犧牲所有人？
時鐘滴答滴答。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傍晚，王笑笑做了決定。
她把所有人都叫到客廳。
念念，樸珍熙，沈管家，趙管家，園丁，廚師，還有所有娃娃。
所有人都到齊了。
客廳裡擠得滿滿的。念念抱著娃娃坐在沙發上，樸珍熙站在她旁邊，沈管家和趙管家立在門口，園丁和廚師站在牆角，十個娃娃排成一排，新來的娃娃挨著念念。
王笑笑站在他們面前。
“我叫大家來，是有事要說。”她開口。
所有人都看著她。
“今晚十二點，我要去鏡子房間。”王笑笑說。
鏡中人眼睛一亮。
但王笑笑接著說：“但不是去合一。”
鏡中人臉色變了：“什麼意思？”
“我找到了另一個辦法。”王笑笑說。
“什麼辦法？”
“女主人留下的線索，說十個意志合一，門將開啟。”王笑笑說，“但沒說必須是十個王笑笑合一。”
鏡中人皺眉：“那還能是什麼？”
“這個空間裡，有十個最重要的存在。”王笑笑看向眾人，“女主人，我，念念，珍熙，沈管家，趙管家，園丁，廚師，鏡中人，還有……娃娃們。”
“娃娃們算一個？”樸珍熙問。
“對。”王笑笑說，“娃娃們是一個整體，十個意志，指的是我們十個不同的意識體。”
“那怎麼合一？”沈管家問。
“不是真的融合。”王笑笑說，“是達成共識。十個意志都同意開啟門，門就會開。”
鏡中人冷笑：“你想得太簡單了。如果這麼容易，女主人早就開門了。”
“也許她試過。”王笑笑說，“但她少了一個意志。”
“少誰？”
“她自己。”王笑笑說，“她分裂了。一部分想離開，一部分想留下陪念念。兩個意志衝突，所以永遠無法合一。”
鏡中人沉默了。
“現在她消失了，我代替了她的位置。”王笑笑繼續說，“只要我們十個意志達成一致，門就能開。”
“然後呢？”趙管家問，“門開了，我們會怎樣？”
王笑笑深吸一口氣：“我不知道。也許我們能一起離開，也許……空間會消失。”
“消失？”念念抓緊了娃娃。
“但我有個想法。”王笑笑說，“如果我們一起走到門前，一起跨過去，也許我們能一起去往下一個地方。”
“下一個地方是哪兒？”樸珍熙問。
“現實世界。”王笑笑說，“或者……一個更安全的空間。”
鏡中人搖頭：“不可能的。NPC不能離開自己的空間。”
“你怎麼知道？”王笑笑盯著她，“你試過？”
鏡中人語塞。
“你沒試過，怎麼知道不可能？”王笑笑說，“規則是人定的，也可以被人打破。”
沈管家開口：“王小姐，我們願意相信你。你說怎麼做，我們就怎麼做。”
趙管家點頭：“對。”
園丁和廚師也點頭：“我們聽你的。”
娃娃們齊聲說：“同意。”
樸珍熙握住王笑笑的手：“我跟你走。”
念念站起來：“姨姨去哪，我去哪。”
現在，只剩下鏡中人。
所有人都看向她。
鏡中人飄在半空，臉色變幻不定。
“你確定這個辦法能行？”她問。
“不確定。”王笑笑老實說，“但總比我的意志被吞噬，你們全都消失要好。”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你留下。”王笑笑說，“我們九個意志走。”
“九個意志開不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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