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永遠困在這裡。”王笑笑說，“但我不會為了開門犧牲任何人。”
鏡中人盯著她看了很久。
最後，她嘆了口氣。
“好吧。”她說，“我同意。但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如果真的能開門，我要第一個過去。”
“為什麼？”
“因為我怕你們過去後，門就關了。”鏡中人說，“我是投影，最不穩定。如果門突然關閉，我可能就過不去了。”
王笑笑想了想：“可以。”
“那好。”鏡中人說，“我同意，十個意志，達成一致了。”
話音剛落，客廳的燈突然閃爍。
地板開始震動。
“怎麼了？”樸珍熙扶住念念。
“看窗外！”園丁指著外面。
所有人都看向窗外。
花園裡，那棵大樹的上方，天空中出現了一個發光的洞。
和之前在儲藏室看到的一模一樣，但更大，更亮。
洞慢慢旋轉，像一隻睜開的眼睛。
“門……”念念小聲說，“開了？”
“還沒完全開。”鏡中人飄到窗邊，“需要鑰匙。”
“鑰匙是什麼？”王笑笑問。
“是我們。”鏡中人說，“十個意志走到門下，鑰匙就完整了。”
王笑笑看向大家：“都準備好了嗎？”
沈管家和趙管家走過來：“準備好了。”
園丁和廚師也走過來：“好了。”
娃娃們手拉手：“好了。”
樸珍熙牽著念念：“好了。”
王笑笑看向鏡中人：“你呢？”
鏡中人看著天空中的洞，眼神複雜。
“好了。”她說。
“那我們走。”王笑笑說。
他們走出客廳，來到花園。
天空中的洞越來越大，光越來越亮。
站在樹下抬頭看，能看到洞裡有東西在流動，像水，又像光。
“怎麼上去？”樸珍熙問。
話音剛落，從洞口垂下一條光梯。
透明的，發光的，一級一級，延伸到地面。
“看來答案對了。”鏡中人說。
“誰先上？”王笑笑問。
“我。”鏡中人立刻說，“說好的，我第一個。”
她飄向光梯。
但她的腳剛碰到第一級梯子，突然慘叫一聲。
“啊！”
鏡中人像被燙到一樣縮回來。
她的腳在冒煙。
“怎麼回事？”王笑笑跑過去。
“梯子……梯子拒絕我。”鏡中人臉色蒼白。
“為什麼？”
鏡中人沒說話，只是盯著梯子。
突然，光梯上浮現出一行字：
【非完整意志不得透過】
“什麼意思？”樸珍熙念出來，“非完整意志……”
王笑笑明白了。
“你不是完整的意志。”她對鏡中人說，“你是我的投影，是我的一部分。你不算獨立的意志。”
鏡中人臉色更難看了。
“那……那怎麼辦？”
“你需要回到我身體裡。”王笑笑說，“或者，我們融合。”
“不！”鏡中人後退，“我不要消失！”
“不是消失。”王笑笑說，“是成為完整的一部分。”
“那和消失有什麼區別？”
王笑笑也不知道。
但光梯上的字很清楚：非完整意志不得透過。
“還有其他辦法嗎？”沈管家問。
王笑笑想了想：“也許……你可以自己成為一個完整意志。”
“怎麼成為？”
“找到你自己的根。”王笑笑說，“你不是憑空出現的。你是女主人的執念創造出來的，還是我的選擇創造出來的？找到你的源頭，也許你就能獨立。”
鏡中人愣住了。
“我的源頭……”
她看向王笑笑，又看向天空中的洞。
突然，她笑了。
“我知道了。”她說。
“知道什麼？”
“我的源頭不在你身上。”鏡中人說，“也不在女主人身上。”
“那在哪兒？”
鏡中人指向那面黑色的鏡子。
在鏡子房間裡，那面南宮家帶回來的鏡子。
“在那裡。”她說，“我是從那裡誕生的。那面鏡子，才是我的源頭。”
“那面鏡子是什麼？”樸珍熙問。
“是通道。”鏡中人說，“連線這個空間和南宮家空間的通道。我是通道的守護者，也是通道本身。”
王笑笑想起來了。
南宮家的規則裡有一條：鏡子是通道，也是牢籠。
“所以……你要回到鏡子裡？”王笑笑問。
“不是回到鏡子裡。”鏡中人說，“是成為鏡子。”
她轉身朝房子飛去。
“等等！”王笑笑追上去，“你要做什麼？”
鏡中人沒有回答。
她飛進房子，飛向鏡子房間。
王笑笑和其他人跟進去。
鏡子房間裡，那面黑色鏡子靜靜立著。
鏡中人停在鏡子前，伸手撫摸鏡面。
“其實我早就該消失了。”她輕聲說，“女主人創造我的時候，只是為了有人陪她說話。但她走了，我還在。我有了自己的意識，想活下去，想離開……但規則不允許。”
鏡面開始發光。
“現在，我終於明白了。”鏡中人回頭看了王笑笑一眼，“我不是你，也不是她的替代品。我就是我，一面鏡子的意志。”
她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你要做什麼？”王笑笑問。
“完成我的使命。”鏡中人說，“通道需要守護者。我走了，通道就會關閉。所以……我不走了。”
她的身體開始融入鏡面。
“不要！”王笑笑衝過去。
但已經晚了。
鏡中人的身體完全融入了鏡子。
鏡面發出刺眼的白光。
所有人都閉上眼睛。
等再睜開時，鏡子裡沒有人影了。
只有一行字：
【第十意志已完整】
【通道穩定】
【門，開了】
王笑笑看著鏡子，心裡空了一塊。
雖然鏡中人總是神神秘秘，雖然她可能真的想取代自己……
但這一刻，王笑笑還是感到難過。
“她……消失了？”念念小聲問。
“沒有消失。”沈管家說，“她成為了她想成為的樣子。”
樸珍熙擦擦眼睛：“那我們……還剩下九個意志。”
王笑笑搖頭：“不，還是十個。”
她指向鏡子：“她現在是獨立的意志了。鏡子意志。”
光梯上的字變了：
【意志完整，十之十】
【請登梯】
“走吧。”王笑笑說，“她為我們開了門，我們不能浪費她的心意。”
他們回到花園。
光梯還在，現在誰都可以觸碰了。
“誰先上？”王笑笑問。
這次，沒有人爭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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