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睜大眼睛：“媽媽？”
“念念……”女主人的聲音頓了頓，“我的寶貝，你都長這麼大了。”
“媽媽你在哪裡？”念念撲到電腦前，“我看不到你！”
“媽媽不在了。”女主人說，“這只是媽媽留下的一段錄音，設定在有人到達管理員辦公室時播放。”
“規則空間有自己的意志。它不允許有人掌控它，所以我被排斥了，我的意識開始消散。”
“在完全消失前，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我創造了管理員系統，把許可權留給了你，笑笑，因為你是唯一一個能理解規則、又能保持人性的人。”
“第二，我留下了線索——那封信，還有十個意志的提示，我希望有人能找到真相，做出正確的選擇。”
“第三……我把自己的最後一段意識，藏在了這裡，等待有人到達終點。”
王笑笑問：“那念念呢？這裡的念念是……”
“是我用最後的力量創造的。”女主人說，“真正的念念……在進入空間的第一年就生病了，規則空間沒有醫療規則，我治不好她。”
念念愣住了：“我……我生病了？”
“你在這裡很健康，因為規則修改了你的存在。”女主人說，“但真正的你，已經……”
她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念念低下了頭，抱緊了娃娃。
“所以。”王笑笑艱難地說，“現在這個念念，是你創造的？”
“對。”女主人說，“但她是完整的，有思想，有感情，她和真正的念念沒有區別，除了不會死。”
樸珍熙擦了擦眼睛：“那……你現在……真的完全消失了？”
“還剩下七分鐘。”女主人說，“等這段錄音放完，我就徹底不存在了。”
“等一下！”王笑笑說，“系統說，完成隱藏任務，查明你的去向，就能解鎖更高許可權，那如果我們完成了，會怎樣？”
女主人沉默了幾秒。
“你會得到一個……第四個選項。”
“什麼選項？”
“重建空間。”女主人說，“可以用我的管理員許可權，加上你的，可以重新設定這個空間，讓它變得更安全，更適合生存。”
“可以設定沒有規則怪談嗎？”沈管家問。
“不能完全消除規則。”女主人說，“但可以修改規則內容，比如，把違反規則就死改成違反規則有懲罰但不會死。”
“那我們能一直生活在這裡？”趙管家問。
“可以。”女主人說，“但代價是永遠無法離開。”
王笑笑皺眉：“永遠？”
“規則空間一旦重建，就會徹底封閉。”女主人說，“外面的人進不來，裡面的人出不去。”
“那和現在有什麼區別？”樸珍熙問。
“現在，空間不穩定，隨時可能崩潰。”女主人說，“重建後，空間會穩定下來，至少能維持一百年。”
一百年。
對於王笑笑來說，這太長了。
但對於沈管家他們來說，這可能就是他們認知中的“永遠”。
“第四個選項……怎麼啟用？”王笑笑問。
“需要兩個人的管理員許可權合併。”女主人說，“我的，和你的。”
“但你不是已經不在了嗎？”
“我的許可權還在。”女主人說，“隱藏任務完成時，系統會自動提取我的許可權，但需要你同意合併。”
“合併後你會怎樣？”
“完全消失。”女主人平靜地說，“連這段意識都不會留下。”
王笑笑看向念念。
念念正盯著電腦螢幕，眼淚流下來。
“媽媽……”她小聲說，“不要走……”
“念念，媽媽對不起你。”女主人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波動，“媽媽太自私了，以為能給你一個完美的世界，結果害了你。”
“不是的！”念念搖頭，“媽媽很好！這裡……這裡也很好！有姨姨，有珍熙姐姐，有管家爺爺，有娃娃們……”
女主人似乎在哭，但聲音是電子合成的，聽不出哭腔。
“笑笑。”她說，“我把選擇權交給你，四個選項：
“一，你自己回現實世界。”
“二，帶大家去新空間冒險。”
“三，關閉一切。”
“四，重建這裡，讓大家安穩生活，但你要留下，永遠當管理員。”
王笑笑感覺頭更痛了。
四個選項，沒有一個是完美的。
“你有什麼建議嗎？”她問。
“我不能建議。”女主人說，“我的判斷已經錯了一次，不能再錯第二次。”
“那如果我選第四項？”王笑笑問，“重建後，我能修改哪些規則？”
“所有規則。”女主人說，“但必須遵循規則空間的基本邏輯，要有規則，要有懲罰，要有秩序。”
“可以讓大家活得像正常人嗎？”
“可以。”女主人說，“你可以設定白天黑夜，設定季節變化，設定學校課程，設定工作崗位……甚至可以設定死亡，自然死亡，不是規則懲罰。”
“那娃娃們呢？”
“它們可以繼續存在。”女主人說，“你也可以給它們更多的自由，比如，讓它們長大。”
黑娃娃突然開口：“我們想長大。”
其他娃娃也紛紛說：“想長大！”
王笑笑看著它們。
這些曾經讓她害怕的小東西，現在已經是她的夥伴了。
“還有四分鐘。”女主人提醒。
王笑笑深吸一口氣。
她看向每個人。
念念，樸珍熙，沈管家，趙管家，園丁，廚師，娃娃們。
“我想聽聽大家的想法。”她說，“這不是我一個人的事。”
樸珍熙第一個說：“我想留下。”
所有人都看向她。
“在現實世界，我沒什麼牽掛。”樸珍熙說，“父母早就不在了，一個人打工生活，這裡……雖然危險，但有你們，我覺得比一個人在外面好。”
沈管家和趙管家對視一眼。
“我們也是。”沈管家說，“我們生在這裡，長在這裡，離開……也不知道能去哪。”
園丁和廚師點頭：“我們留下。”
娃娃們齊聲說：“留下！”
現在，只剩下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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