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七夕手上的動作極快。
一根、兩根、三根……
隨著一根根砭針的刺入,疼痛也開始慢慢加劇。
每一根神經都彷彿被撕裂開。
劇痛如潮水般湧來,一波接一波,疼得他渾身顫抖。
蕭首長緊皺眉頭,咬緊牙關,竭力忍受著從未有過的劇烈疼痛。
不過幾息之間,他身上的白襯衣就被冷汗浸透。
甚至就連他的額頭上都佈滿了細密的汗珠。
“姜神醫,我家首長……”年輕男人面露緊張。
姜七夕看也沒看他,只低頭忙活她的。
直到最後一針落下,她才看向了面色慘白的蕭首長。
“忍忍,忍過這一陣就好了。”她奶聲安撫。
“你小腿裡面全是溶解細胞膜、損傷心肌的細胞毒素和破壞凝血功能的血液毒素,我要是不下猛針的話,這些毒素是排不出來的。”
毒素排不出來,那他這條腿也就廢了。
這還是基於沒擴散的情形下,要是擴散了,別說他這條傷腿,就是他這個人都得沒了。
蕭首長虛弱地點了一下頭,表示瞭解。
姜七夕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手錶,從小方凳上下來。
“夕夕……”龐鴻剛張嘴。
一個身穿白大褂的年輕醫生就急匆匆跑了來。
“主任,門診那邊送來一個兩歲的小姑娘,說是被眼鏡蛇咬了,情況瞧著有些嚴重。”可能是跑得太急,年輕醫生的額頭上都是汗。
“先注射抗蛇毒血清啊!”龐鴻眉頭一皺,很是不滿年輕醫生的處理方式。
既然已經確定了毒蛇的種類,那就應該第一時間注射抗蛇毒血清。
他學醫這麼久,不知道抗蛇毒血清越早用越有效?
“他們沒那麼多錢。”年輕醫生語氣低落。
抗蛇毒血清裡面,抗眼鏡蛇血清最貴。
龐鴻也沉默了。
他們雖然是醫生,可他們不是萬能的。
沒有藥,他們就是沒有刀槍劍戟計程車兵,赤手空拳上戰場,別說攻擊了,連防禦都做不到。
“抗眼鏡蛇血清多少錢啊?”姜七夕仰頭看著年輕醫生。
“八百!”年輕醫生嘆氣。
“多少?”姜七夕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八百!”年輕醫生又是一聲長嘆。
“你們怎麼不去搶啊!一支抗眼鏡蛇血清就要人家八百。”姜七夕一下子就炸了。
她覺得她已經夠黑的了,沒想到這兒比她還黑。
年輕男人:“……”
你要一千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病床上的蕭首長嘴唇動了動,似想說什麼,可劇烈的疼痛讓他連張嘴都變得困難。
姜七夕蹭一下子從小方凳上起來,“我去瞧瞧。”
“別啊!我們首長這兒……”年輕男人忙道。
生怕姜七夕一去不回。
“沒事,我瞧著時間的,時間一到,我就回來。”姜七夕說著就要走。
“姜神醫,你看這樣行不,我去把那小姑娘給你抱過來。”年輕男人腦子轉得飛快。
說來說去,就是不讓姜七夕走。
他家首長這會兒疼得臉色都變了,萬一有個什麼突發情況……
年輕男人不敢想。
“也行!”姜七夕當即應下。
有人替她跑這一趟,她求之不得。
龐鴻沖年輕醫生使了個眼色,示意他領年輕男人過去。
估計是擔心小姑娘的情況,兩個人跑得飛快,沒多會就將病懨懨的小姑娘抱了來,後面還跟了個渾身補丁的年輕女人。
可能是哭過,年輕女人的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
一瞧見龐鴻幾個穿白大褂的,年輕女人就跪了下去。
“哐哐”就是幾個響頭。
“醫生,求你們救救我閨女,她才兩歲……”年輕女人的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嚇得龐鴻慌忙去扶。
“同志,你這是幹什麼呀!趕緊起來!”
姜七夕看也沒看幾人,示意年輕男人將小姑娘放到角落裡的陪護床上。
或許是很難受,小姑娘的眉頭一直蹙著,眼睫上還掛著淚珠兒。
瞧著脆弱又可憐。
姜七夕瞧了眼小姑娘受傷的腳踝。
傷口周圍的組織高度水腫,隱約可見皮下暴起的青色血管和淤血斑塊。
她伸手去探。
滾燙且富有彈性。
緊繃的面板似乎隨時都會破裂。
小姑娘眼淚汪汪地看著姜七夕,像極了瀕臨死亡的小獸。
姜七夕的小肉手搭上她手腕的那一刻。
“姐姐……”小姑娘軟軟地喚了一聲。
“別怕!姐姐不會讓你死的。”姜七夕安撫似地衝小姑娘笑了笑。
探完脈,姜七夕從斜挎包裡拿了一顆藥丸和一個小竹筒出來。
病房裡的人都看向了姜七夕,似在等著什麼。
尤其是年輕男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姜七夕。
像是感覺不到眾人灼熱的目光,姜七夕拔了木塞,奶聲哄陪護床上的小姑娘吃她手裡的藥丸。
“吃了藥藥就不難受了。”
小姑娘聽話地張開了嘴。
年輕男人:“……”
說好的,【先給錢後治病呢?】
蕭首長的臉上卻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
看著小姑娘混著山泉水嚥下藥丸,姜七夕才去拿她的砭針。
“過來摁著她。”她眼神示意那幾個在邊上看熱鬧的。
有了蕭首長的前車之鑑,沒人敢馬虎。
當即上前,按手的按手,按腿的按腿,就怕小姑娘掙扎導致針具損傷和出血感染。
“乖,別動,忍忍啊,姐姐給你治病,病治好了你就不會難受了。”下針前,姜七夕不忘出聲安撫。
小姑娘像是聽懂了,癟了癟嘴,愣是沒哭出來。
年輕女人也在邊上瞧著,時不時哄上一、兩句。
結果沒過三針。
“哇哇……”小姑娘就哭了出來。
眼淚也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順著眼角往下滾。
把年輕女人心疼得不行。
姜七夕卻半點沒手軟,砭針一根接一根的往小姑娘的身上扎。
沒多會,小姑娘小小的身子就被紮成了刺蝟。
可能是疼得狠了,小姑娘哭嚎著想掙脫。
奈何幾個醫生手上都用了巧勁,任她如何掙扎都動不了分毫。
病床上,蕭首長饒有興趣的看著姜七夕給小姑娘扎針。
不知道是不是針灸起了效果,他覺得現在渾身輕鬆。
甚至就連腿上因為腫脹而引起的緊繃感都鬆緩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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