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桑臻明白她是什麼意思, 她分得清兩個人,只不過她是將自己的情感短暫寄託在皇甫藤身上而已,她低垂著眉, 暗示著自己一般,“我知道的。”
瑾瑜眸光一閃, 但並未多言, 好似接受了她的狡辯。
“等塵埃落定, 我會幫你給她好好看看, 儘量不留疤痕。”瑾瑜拍了拍她的肩頭,示意著莫要過多擔憂。
短暫的爭執並未打斷他們的忙碌, 淺淺休息一番, 便又要準備明日行程, 他們的時間緊迫, 百姓們早一天恢復,他們就能早一點前往敦州,人多耳雜的緣故並無道理,
只要他們走得及時, 就能將他們打得措手不及。
“我先去忙了。”子桑臻告辭二人,著手去熬藥。
今日簡單觀察了眾多百姓,要從輕微的症狀治起, 同時控制嚴重的人繼續發酵,症狀輕的,可以後續幫他們的忙,給遠處腿腳不便的人送藥。
總之, 一切事情都有條不紊進行著。
即便是深處深宮多年的兩人, 都未曾多一句抱怨, 任勞任怨。
短短一週, 輕微症狀的人幾乎已經痊癒,那些痊癒的人自告奮勇上來幫忙,緊接著距離有些遠的地方也能送上藥,甚至還會敲門進去給他們送去。
當然不是完全是一帆風順,在之前有病的人是不能出來販賣的,只有痊癒的才可以,而那有些人已經被完全被蠱惑了,根本無法想象過後的生活應當是怎麼樣的。被治好了也只會繼續維持現狀,繼續出門開啟麻袋鋪在地面上,讓自己痊癒的孩子坐在上面,將木板上頭的價格改高了。
除了這樣每天晚上就給那株幼苗澆上水,一天天的日子也就這般過去了。
但也有人“醒悟”過來,放棄了已經“頗有規模”的商業,帶著孩子投奔到子桑臻的陣營,會額外給糧食,給藥,勉強還算個人活著。
有的小孩在他們的交流當中,勉強學會了一些簡單的生活用語。
每當這個時候,子桑臻都會誇將他們,還會將瑾瑜做來解饞的糖果獎勵給他們。
不出一週的時間,絕大部分百姓已經好了,只剩下一些比較頑固的,還需要繼續用藥。
他們一大倉庫的藥幾乎用盡了,最開始偷來的藥材,能夠種回去的,瑾瑜都種植回去,希望後面能夠再次產生。而剩下的藥材,瑾瑜簡單檢視再次分門別類,還連夜撰寫了一本書籍,留在了倉庫內。
一眨眼兩週過去了,他們最開始種下的植物長勢特別好,子桑臻等人帶頭去最開始歸順他們的人家裡,幫他們挖了出來,與此同時還有意外的發現,在土芋周圍竟然還長出了雜草,有些雜草還能入食!
這簡直就是雪中送炭!
“太好了!”皇甫藤看著這個植物發出了強烈的笑意,灰頭灰臉地把它扒出來,舉著跟子桑臻說,“這個可以吃的!”
說道還遞到他家的小孩手中,“記住這個樣子,是可以吃的哦,不過不能生吃,一定要用火烤熟。”
小孩並不清楚皇甫藤的意思,似懂非懂點了點頭。
不過她才懶得管懂不懂,笑著用自己滿是泥土的手摸了摸小孩的臉蛋。
糧食和病疫的問題,宿州城幾乎就是解決了。
雖然好多人依舊在門口坐著等著人買了自家健康的孩子,但有些人已經開始準備新的生活。
糧食的問題基本解決了,他們就不再發放糧食了,畢竟整整六間房子的糧草現在已經只剩下一間房子了,接下來東西需要留著急用。
而那些守著老本不願接受和進步的人,就只能暫且放棄,畢竟他們也是人,根本沒有辦法解救所有人。
當然並非完全放棄,四周願意改變的人日日都是無聲無息的引導。
只要願意接受,他們來者不拒,都會提供辦法和種子。
與此同時,子桑臻還上書給皇甫權,若是他那邊繼續這般堅守,這兒遲早都會反,現在最大的疫病問題已經解決了,根本沒有什麼好擔憂的了,自然讓他派兵駐守也好,派官員監督也罷,都是最好的穩固疆土的時機。
當然這些都是後續的問題,而現在最根本的問題就是,要開始準備教這些孩子認字,學習。
而不僅僅是認字,有些嚴重的,甚至聽不懂人在說什麼。
因為他們的父母也說不出幾個字,畢竟從那時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接近二十年,差不多兩代人,只有老一輩三四十歲的人能夠說上幾句,識字的人就更加少了。
好在皇甫藤活潑,每天帶著嵇繡就是同那些人說話,帶著他們在野土裡拔拔雜草,帶著他們上枯樹,還會帶著他們去池塘邊,讓他們下去給自己抓魚。
幾天下來,簡單的發音他們已經學會了。
而魏衍之和林燁便是讓那些會說話的人認字識字。
子桑臻則是深入民眾,檢視每一戶的人每日的情況。
這樣美好的生活根本持續不了幾日。
所有人都忘記了莫知,忘記了敦州的幕後之人。
直到城門外站著一人,後方帶著上百餘人的兵馬抵達城門外。
城門的守兵早就被瑾瑜的要毒倒了,現在他們每日都在那困住,三天才給一頓飯,雖然看起來挺慘,但實際上已經是最好的待遇了,畢竟現在整座城的人都在坐吃山空,好不容易現在才有幾分起色。
“莫督長在何處!”為首的人提著包裹,在門外大喊,身後還跟著三四個坡腳的人。
見無人應答,忍了一下自身的怒火,直接衝了進去,也是子桑臻尚未考量到,竟然有人直接衝進來,沒有將城門關守。
不過此時她恰好與千鈺在城門周圍,聽到聲音,立即前去。
那人見門外來來往往的行人,卻無人迎接,怒火中燒,提起自身的長刀,直接將人砍殺,說時遲那時快,子桑臻見狀理解運起內力將腳邊的石子踢了過去,擋住了那人的刀槍。
“千鈺!敦州來人了。”
二人無需多慮,僅憑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對方在思考什麼,二話不說,千鈺從腰間拔出劍,子桑臻直接從袖口處掏出短刃。
兩人一前一後,朝著那人襲去。
敵在明二人在暗,猝不及防間,直接將人拿下,千鈺將其腿砍斷,子桑臻短刃架在脖頸間,“放下手中兵刃!”
子桑臻冷哼一聲,朝著面前的人喊道,上百餘人互相審查,無人敢動,她手中之人,忍著腿的劇痛,擠出兩句話,“不可放下,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子桑臻皺眉,沒成想到竟然如此硬氣,“話還挺多,”子桑臻早就不是當初的人,既然是敦州之人,想必不是什麼良善之人,直接將短刃捅進他的口中。
“那就少說兩句。”既然失去了利用價值,子桑臻乾脆直接放棄了手中的人,隨手將人丟棄在一旁。
她腿一掃,勾起地上的長刀,面帶笑意,朝著面前的人問道,“既然如此,歸順還是......死?”
那些人怎麼會如此輕易就認命,讓她看輕呢,畢竟上百餘人,而他們這邊也就兩人。
長刀在手,既然是敵人,就不拒生死,既然是生死場,就不在乎什麼君子之禮。
隨手灑向敵人一把藥粉,,隨即順著藥粉踩上敵人的肩膀,手持大刀,直接將一人削平。
千鈺那頭更不需用什麼巧記,直接見人封喉。
二人合力,不到一刻鐘,只剩下不到五十餘人,二人稍許疲軟,但面上倦意不顯,“還有人接著來?”依舊挑釁的模樣。
已經有人動搖,但他們的人數依舊在上,合計一番還是動手上。
子桑臻側身一閃,躲開了來人的劍,可隨之後方又來一人,已經是躲無可躲。
險些就要被人刺中,她翻身一滾躲開最致命的攻擊,千鈺算到子桑臻的極限差不多到了,側身過來幫她,兩人都有些應付不過來,瑾瑜這邊送來的藥粉也用完。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二人身後傳來一聲箭響。
朝著兩人砍去計程車兵並未因為變故反應過來,身後傳來的箭矢直直穿過此人的額間。
隨即劍羽邊散開一陣粉塵。
中招的所有人的都忍不住咳嗽,就連子桑臻二人也未能倖免。
起初只是幾人中招,而身後放箭之人顯然沒打算放過剩下的人,直接繼續放藥,除了咳嗽的還有身上癢的額,甚至夾雜著毒藥。
眼見直接倒下一大半的人,放箭之人次啊從身後過來,“降嗎?”
皇甫藤提著弓箭,站在眾人面前。
子桑臻這邊儘量忍住咳嗽的慾望,但無濟於事,中了咳嗽粉的人,尚未失去戰力,還想著反抗,子桑臻順手有砍了幾人,最終剩下不足三十人。
那些人體力早已告罄,加上領袖已經被殺,自身又中了計,加上早就習慣碾壓的打鬥,此時僵著許久,一人忍不住投降,剩下人接二連三接受。
既然投降了,自然不會讓他們就這般站著,也不會讓他們過於好過,皇甫藤遞給子桑臻一瓶藥粉。
她二話不說開啟,便朝著眾人灑去。
“蠱毒之粉。”其他的話並無解釋的必要,她直接示意千鈺,二人上前,將剩餘的人捆住。
等所有人被捆綁住後,子桑臻才有心思詢問,“來此何事?”
為首之人身上瘙癢得不行,但依舊回應子桑臻的問題,“皇上命我們來帶糧食回去。”
“什麼糧食?”
“每個季度的膳肉。”
【作者有話說】
差點以為趕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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