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肉?”皇甫藤在一旁驚歎道。
那人忍著劇痛應答, “是的,每個季度都要按時上交特定的膳肉,當然我們也不是什麼都不給, 那邊不是帶來了幾個人。”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邊正巧有四個坡腳的人站在一旁, 方才打鬥的時候, 他們沒有摻合進來, 現在也不見人有任何的情緒反饋, 從始至終都脫身在外一般。
子桑臻掃過一眼,將人趕走, 示意千鈺好生看住後頭那幾人。
將人放到官員羈押的地方後, 子桑臻清楚應當藥找誰, 於是直接去找莫知詢問。
皇甫藤從方才幾一直跟著過來, 生怕子桑臻不願意帶著她,不過此時的她根本沒打算攔著。
“莫知,你是故意的?”
一見到莫知,就瞧見他端莊地坐在原地, 一副早已知曉的模樣。
“你真不怕林太傅讓你生不如死?”皇甫藤倒是好奇,竟然有人吃了毒藥還一副不肯就範的樣子。
莫知冷哼一聲,“自然是有人回來救我, 我又有什麼害怕的?”
“至於吃下的毒藥,”他滿不在乎,甚至有些自豪,“主上會給我解的, 畢竟你們不也是南臻出來的, 這個解藥對主上來說又有何難!”
子桑臻勾唇冷笑, “可惜你這不全是毒, 其實是蠱,林太傅沒跟你解釋嗎?那是她在湘南地區學的蠱毒。”
聰明反被聰明誤。
“更何況現在那邊來了人,你覺得你還有什麼價值?”子桑臻嘴裡的風涼話句句扎心。
莫知顫抖著身軀,端正的身體止不住地慌亂,“不會的,不會的,他們最少也有一百人,你們才幾個人!”
他朝著子桑臻的方向喊道,只可惜,接下來的話,更是讓他無處可討。
“是啊,來了好多人,只不過他們大搖大擺的站在城門前,也很不巧,我剛好在遠處看到,更加不巧,我帶藥粉,加上更不巧的地方,我武功算得上數一數二,敵明我暗,數半人死於我的刀下。”
她是在陳述事實,但聽在莫知的耳邊,那就是在挑釁,只不過即便挑釁他都沒法子去反抗,只能在一旁無聲的吶喊。
可是子桑臻並不想要放過他,“若是願意棄暗投明,尚且可以保住你的一條性命,否則,不過便會讓你知曉什麼叫做死了容易活著痛苦。”
說完便轉身帶著皇甫藤離開了,“好生考慮吧,莫督守。”
皇甫藤跟著子桑臻離開,湊到她面前,“她為什麼覺得自己能夠出來?”
雖說沒能守住,就算是那人過來看到今日這番模樣,估計必然hi責備,但莫知現在根本沒有擔憂的意思,反倒是有些有恃無恐。
之間子桑臻勾著唇角笑著,“自然是有極大的把握那些人會救他,具體就出現在所謂的‘膳肉’。”
“走吧,嵇繡估計會給我們答覆。”
子桑臻抵達房門前,敲了敲,聽到魏衍之的聲音,進門一看,只見二人正對坐飲茶。
“好生悠閒,”子桑臻沒能忍住陰陽一番,畢竟他們今日忙裡忙去,而這幾人竟然無所事事,“算了,聊聊敦州之事。”
本來被她陰陽一番,嚇了個滿身雞皮疙瘩,但隨之而來的正事讓二人瞬間掃去。
“又有何發現?”
子桑臻簡單將今日早晨發生的事情敘述一遍,凝重地道,“我想要知道的是,‘膳肉’是什麼意思,還有莫知的身份。”
嵇繡端起手中的茶具,飲上一口,“是敦州的人來了吧,他們是說每個季度要繳納‘膳肉’是嗎?”
提起這個話題,嵇繡臉色凝重,“所謂‘膳肉’便是外頭的那些童男童女,孩子商小,肉質鮮美,其實敦州也有,到哪那些人多半是用來圈養,要不就是需要有人乾的體力活,只有這些其他地區,人並不需要這麼多,那麼久規定要定期上繳人口。”
“當然這樣的日子又能有多少孩童,所以你可以看到外頭多半都是生病的孩子,要不就是老弱婦孺,若是交不上孩子,那就只能讓他們……”後面的話嵇繡實在是不忍再說出口。
但總的道理他們都清楚,這裡的人的命根本就不是命,怪不得不教他們說話,識字,是因為根本就沒有教導的必要,他們跟畜生沒有根本的區別!
子桑臻咬著牙,從口邊擠出話語,“拿莫知又是怎麼回事?”
“他就是個畜生,但他現在並不能死,我們需要他帶路。”嵇繡如是說道。
子桑臻:“你已經有良計了?”
嵇繡:“對,當初我與那些南巡之人已經抵達了敦州,並且已經到了他們住所,若不是被嵇繡這個賤人暴露了,我們也不會慘敗,只剩下我一人活著歸來。”
子桑臻:“你當初如何脫離?”
嵇繡滿不在意道:“別無他法,吞下了他們的毒素,在亂葬崗裡爬出來的。”
怪不得當初嵇繡會與那些傳染病疫的人混在一起,因為他本就有病,而且是靠著自己的惡辦法將感染解決的。
子桑臻將短刃握在手中,霎那間抵住嵇繡的喉間,“當初為何不將解藥拿出來。”
嵇繡脖子一縮,將子桑臻的刀挪遠了,“並非我不願,而是我並不知,我是偷喝了他們的解藥,當時有個權貴染上了,我偷偷喝的,這不是剛好就來找你們了。”
事實上也著實如此,當初那些人浩浩蕩蕩進城,目的就是拿下江陵城,與其他權貴沆瀣一氣,準備將江陵城變成病城,然後再將那些症狀輕微的人圈養起來,就成了下一個宿州。
子桑臻收起手中的刀,瞪著嵇繡,“尚且信你一回。”
嵇繡這才將擔憂的心放下,衝著那兩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人不滿道,“你們兩個什麼意思,都不給我說上一句好話!”
皇甫藤聳了聳肩,湊到子桑臻的身後,做了個鬼臉,魏衍之則是看向窗外毫不在意。
嵇繡氣得不行,但無可奈何。
“算了,回來講講我的計劃。”
“魏衍之,你要留在宿州,但他一人不夠用,需要留下人來。”
子桑臻清楚,他這是將決策權交回給自己,魏衍之武力太差了,沒有辦法服眾,加上獄中還有許多人等著,若是沒有人看著,魏衍之一個人根本沒有辦法活著等到他們回來。
“我會同瑾瑜商量,你們安心吧,至於那些人,還得麻煩你了。”
兩人分頭行動,效率會更佳好。
“等一下,你應當求助木春二人借兵,還有皇上派遣人手,即便是我們偷襲成功,他們依舊會有人上來,而我們就幾人,根本無法抗衡。”嵇繡攔住了子桑臻的去路,講述自己的考量。
子桑臻明白,點頭。
“兄長,我能去嗎?”皇甫藤還是想要跟著,但敦州一行,凶多吉少,稍有不慎,將會是死無葬身之地。
“你留下。”幾乎是毫無思考的回答。
皇甫藤不想要這麼認命,立即喊道,“我要去!”
又是這番任性,一哭二鬧,但這一次,子桑臻並未心軟,堅決毫無服軟之意,“不可。”
“我……”她還想要繼續辯白,可子桑臻這回並不想多言。
“若是執迷不悟,就莫要認我這個兄長了。”
她咬著下唇,想反抗,但最終還是忍下,認命道,“我聽便是了。”
可就在子桑臻轉身後,她卻陰狠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嘴裡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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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瑜在房內寫著書信,“來了?千鈺已經跟我說了,我想著你應當會去找嵇繡,”說著將她手中的紙張交給子桑臻過目,“看一下是否需要修改,若是沒有問題,我即刻傳書道江陵城。”
瑾瑜不愧是瑾瑜,嵇繡能想到的事情,她早有謀略,在千鈺說完後,就開始著手準備。
“早有打算?”子桑臻以為他們之間早有串通。
後者搖了搖頭,“未曾。”
“他說需要有人留下,魏衍之留守宿州,我讓皇妹也留下了。”
瑾瑜點了點頭,認可道,“早應如此,她本就應當留在江陵城,不過今日倒是救了你們一命。”
“留下來的人你有什麼考量?”瑾瑜似笑非笑問道。
果不其然,子桑臻很糾結,“應當留下千鈺。”
“只有他嗎?”瑾瑜盯著子桑臻的眼睛,但很快幾恢復笑容,“應當還有我。”
“瑾瑜!”子桑臻喊道,“你不應該……”留在這。
瑾瑜上前點了點子桑臻的額角,“只能是我,這些病著的人,需要我,魏衍之治理這裡需要我,千鈺也需要我說服那些關押的人為我們所用,所以只能是我。”
當然子桑臻並不想將瑾瑜留在這裡,她習慣了什麼事身邊都有瑾瑜,若是沒有她,也一定有千鈺。雖然她知道,瑾瑜和千鈺是一定要留下來的。
可是這一下,兩個人都要離開她。
然而瑾瑜只覺得很有趣,這是他們臻兒第一次離開他們獨自努力呢。
“瑾瑜相信你,希望你能將陛下也一同帶回來。”
“什麼陛下?”一時半會子桑臻沒能反應過來。
瑾瑜笑著道,“你的奶奶,南臻的皇上。”
【作者有話說】
越來越晚了,嗚嗚,感覺兩眼一睜就欠了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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