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下去那一刻, 子桑臻只覺得自己的喉嚨發燙，不一會發出的聲音變得低沉，稍加掩飾跟子桑潛的別無二致。
莫知蠱毒折磨得不行, 但現在子桑臻一把將他拉起來，“滾起來。”
莫知不敢怠慢, 只能繼續起來, 忍著餘痛跟在子桑臻的後面。
身後的林深將子桑潛一把提起, 準備離開, 子桑臻再二人離開之際開口道，“莫要過分, 他還有他用。”
“兩日後, 必定帶回來, 不出意外兩日後, 援兵便會來，這幾日，你需要嘗試說服那些士兵，若是無果, 殺了便是。”林深淡淡地說著。
“將嵇繡帶走，稍加休息後，去尋一下援兵, 若是可以帶他們謀劃一番。三日後子時，同樣此地碰面。”子桑臻同他們說道。
簡單計劃好這些事情，就便出門，看看這往年她孃親的宮殿。
林燁沒有跟著林深走, 從外頭扒了一個人的衣服換上, 一同在身後, 做戲做全套, 簡單給莫知止血後，架住他的脖子。
“老實點，若是你配合，勉強留你一命，若是不配合，那便讓你碎屍萬段。”林燁在莫知耳邊威脅道。
莫知斷了一臂，此時疼的根本無法出聲，只能在一旁打著顫，又不敢違抗，他們的領頭子桑潛已經被帶走了，此時群龍無首，若是好生跟著，想必還能有一絲活路。
莫知是這樣想。
只不過此時的他就是後悔，昨夜沒能多勸一口子桑潛，讓士兵多留下，不然也不至於如此被動。
子桑臻掃了一眼莫知，一眼便明白他的心思，但很快這一縷視線就收回來了。
子桑潛的每天生活都很簡單，早上問問外頭髮生的事情，其餘時刻檢視一番士兵和資訊，餘下時間便是吃以及荒淫。
外頭的人雖然察覺子桑潛的樣子有些不同，但很快就調養過來，畢竟一般情況下子桑潛也不會在他們面前逗留多久，每日保持按例的吃食和女人就足以。
替代了子桑潛的子桑臻自然不會吃這些食物，更不會對那些人怎麼樣，直接命人將人帶下去，說是自己身體不適。
這樣的說辭雖然勉強，但那人看到身後的莫知手臂斷了一根，也不敢多言，直接安排人下去，生怕下一個就輪到了自己。
子桑臻讓人下去之後，跟林燁討論應當如何安排那些人，當時二人在關押地中，就已經發現了他們失去了最根本的人的認知，現在就算是將他們放出來，也不知何去何從。
可萬事開頭難，既然有下人伺候著，說明還有人尚存人性。
子桑臻拎起莫知問道，“除了關押的人，還有其他關押的奴隸嗎？”
莫知忍著劇痛，一天下來沒喝幾口水，吃兩口飯，被子桑臻這麼一扯，傷口頓時裂開，臉色煞白，“輕點！就在後頭，跟那些人放一塊。”
子桑臻毫不留情將他丟在地上，隨即轉頭去尋人，林燁在後面稍稍扶起莫知，但也不見得溫柔，拖著他走。
奴僕們就在後院，比“膳肉”們的生存要好上許多，起碼有衣服穿，有位置休息睡覺，有人的意識，還能像個人一樣活著。
在那邊尚未開智的人，只能後續再來教導，而現在最好離間的便是這些奴僕。飽受欺壓，而且人人皆可踩上一腳，不能說完全都是良善之輩，但能說在這裡頭已經是相對善良之人了。
但是為了保住萬無一失，只能單獨詢問，恰有一人經過此地，子桑臻上前打暈，將他拖在外頭。
子桑臻下手的力度並不大，那人昏迷不久就醒來，看到這兒三人被嚇得往後頭一縮，“陛下.....”
口齒間都是慌張的情緒，林燁在一旁眯著眼笑著，“不必擔心，找你來問幾件事。”
奴僕立馬起身跪在地上，低著頭，等候發落。
子桑臻出聲問道，“房內有幾許人，皆有親朋好友？”
“我們這大大小小有十房，一房大約有個十人左右。親人不多，大多數都在宮中，朋友更是說不上，進了宮就是宮裡人了，更別多言什麼朋友，就算是有也斷交了。”那人顫顫巍巍答道。
回答還算是中規中矩，但是言語之中皆是資訊，林燁不稍片刻就分析出來，“呵，為何如此害怕？”
他直直低著頭，一次又一次地磕頭，“陛下，陛下奴多言了，求您饒命啊！”
林燁上手攔住了奴僕的磕頭，，抬額示意莫知出聲解釋，“陛下從前便是從外頭招人，男的留下，女的成了舞女，還有的家中孩童年幼者成了......‘膳肉’。”
莫知一字一句說道，林燁見狀拔出手中的劍，直逼奴僕的喉頸，“你還想要你的妻女嗎？”
那人分不清此時的二人是什麼意思，不敢多出一言，他當初被招進宮，就是想著茍著一條性命，若是不從當時一家人都會喪失生命，此時已經過去好些年，也算是落了根。
自己的孩子因為是女兒，勉強留下了命，但是也苦不堪言，也曾想過要不就此去了，只可惜沒能下得去這個手，只能每日茍延殘喘。
他在這頭求饒，那便子桑臻扒開了自己的人皮面具，露出了自己本來的模樣，“若是如此，你還想要她們的性命嗎？”
子桑臻這一瞬間在奴僕眼裡可謂是天神一般，恨不得將她奉為圭臬，“奴想，奴想要的！”
子桑潛不是子桑潛，被人替代了，這麼詢問就是要反！
他不是冷血之人，她是想要拉攏自己！想要藉助自己，幫著反抗！方才的話就是在套話，得到了該有的資訊之後，詢問，若是願意那便是自己人，若是不願意，就此了斷。
明白真相後，他不再害怕，直接跪著走到子桑臻的腿邊，比方才磕頭更加用力，“求求你，救救我們吧！奴願意聽從你的任何吩咐。”
這麼多年的煉獄了，終於來了一個願意造反的人，誰能不從！
子桑潛不過是一個軀殼，沒了他的發號施令，跟紙老虎又有何區別！他們不是不敢反抗，只是缺少了新生力量，缺少了一個領頭羊。
“你名為何？妻女在何處？”子桑臻用著酷似子桑潛的聲音緩緩說道。
那人被這嗓音嚇得一個哆嗦，“名為胡桶，在宮內稱奴小胡，妻女在西殿，距離並不遠，妻女是住一塊的，陛下念在奴勞苦，讓她們住在一起也好生照料些許。”
子桑臻點頭，將他扶起來，像是對待自己的部下一般，恭敬有禮，“若是信我，再找些信得過的人一起，我可保你全家安全。”
“但說無妨，什麼事情奴都願意去做！”胡桶斬釘截鐵道。
子桑臻輕笑，“沒有什麼大事，若是方便，將宮內圖佈局已經換班時常寫下或者畫出來，若是清楚兵營的地方那更是好。”
胡桶搖著頭，“若是宮內的訊息奴還能清楚畫出來，但是兵營處，我們就不知了，不過妻女她們應當是知曉的......”
至於是怎麼只曉的，那都不用多言，肯定不是什麼好事，那些人都將他們分開了，還能是什麼好事。
昨夜的舞女們是什麼下場，今日這些人的下場也不會有著多麼的例外。
子桑臻將人放回去了，約定兩日後驗收，若是背叛了，也無妨，只是宮內，重兵並不在宮內，今日四處閒逛，已知宮內的看守其實並不嚴苛，有的不過是那些頗有身手的舞女，已經一些看守計程車兵，但總體而言人手尤為不足。
故而他們要重點放在宮外不遠處的兵營，兵營內人多，也是他們不敢反抗的根本。
事情清楚之後，子桑臻三人馬不停蹄趕往西殿，西殿內找尋一個人其實並不容易，但子桑臻要的其實並非只要那兩人，而是能用之人即可。
還是跟方才一般，只要來往的人當中，可用便可。
只是子桑臻低估了子桑潛的齷齪，西殿的女子在裡頭根本不著寸縷，但她們絲毫羞恥感，顯然是習慣了。
子桑臻看著這一幕直接將自己的下唇咬出了血，恨不得現在就將那些人屠殺乾淨！
可她知道，現在還不到時候，現在還沒有辦法動手。
意氣用事，一時間拋開了自己最初的想法，直接推門而入，方才的遮掩已然褪去，現在出現在她們面前的就是子桑臻本人，那些人顯然沒有因為子桑臻的闖進而感到驚訝。
面無表情，像是個活死人一般，直勾勾盯著子桑臻。
想必是以為她是新來的，只是掃了一眼，隨即自己忙自己的事情。
子桑臻直接說了一聲，輕柔又憐愛，“有人要反嗎？”
只可惜沒有人理會她，想必是最初的時候，也有人帶頭反抗過，可能失敗了，也可能成功了，但是最終都沒有真正的解脫，反抗的人死得七七八八了，而剩下的人已經是行屍走肉無疑。
子桑臻也不氣餒，繼續道，“有人認識付蓉嗎？”
此話一出，好幾個人扭頭看過來，但是依舊沒有多言，子桑臻乘勝追擊道，“誰是胡桶的妻女？”
長久的沉默籠蓋整個廂房，直到一人舉起手走到子桑臻面前，緩緩開口，“我是。”
【作者有話說】
快結束了，兩章內解決那些人，寫得我好不忍心，嗚嗚嗚太苦了，其實有點參考了魏晉時期，人不是人物不是物，官貴們酒池肉林，而苦喪都是百姓。好多都不敢寫太直白，會忍不住對那群人立刻暴起砍了[爆哭]，就意會一下吧[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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