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累死了累死了累死了!」
目送扶蘇回去,確信他和蒙宣都走得遠遠的了,陸安這才洩出一口氣,渾身像是骨頭被抽掉一般,癱軟在床上。
身上之前被拼命忍受下去的疼痛一股腦如潮水般湧上來,疼得陸安齜牙咧嘴,嘴裡殺豬一般哀嚎。
「先生,原形畢露了哦。」紅萍嘆了一口氣,從角落裡的黑暗走上前,將陸安固定在床上,不讓他亂動,「越動越難好,您先忍一忍。」
「嘶——」陸安倒吸一口冷氣,感覺自己的大腿被紅萍掰斷了,連話都說不出來,只能一個勁的反覆抽抽。
紅萍不語,只是一味擺弄陸安的姿態,最終擺成了一個自己還算看得過去的姿勢。
「喝茶。」不由分說,將茶壺裡還剩下的一些茶倒了出來,紅萍舉到陸安嘴邊,柔聲勸道。
陸安斷然拒絕。
之前喝茶是看扶蘇在,要裝一裝樣子。現在扶蘇跑了,就自己和紅萍兩個人,自然也沒有裝的必要。
秦代的茶,和後世的茶完全不一樣。雖然也是茶葉,但根本不是泡出來的,而是和各種香辛料一起煮出來的。
陸安沒有喝火鍋湯底的習慣。
紅萍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困惑地看了一眼陸安:「先生真的不喝?」
陸安背上沒來由打了個冷戰,猶豫一下,趕忙從紅萍手裡將茶水拿了過來,仰起頭,一股腦地嚼吧嚼吧嚥了下去。
紅萍滿意地收回了目光,自顧自地走到一邊去,幫陸安準備起等會睡覺要用的被褥之類的東西。
陸安在床上心有餘悸地鬆了一口氣,捏了捏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又看了看紅萍那藏在衣袍下的細胳膊細腿,陷入了沉思。
理論上,自己也見過,也不是什麼很恐怖的身材啊?怎麼就好端端把公子府拆了呢?
猶豫許久,陸安還是下定決心,決定問一問:「紅萍,你如實和我說。」
紅萍停下手中的動作,側過半個腦袋來看陸安,露出困惑的樣子:「先生請講。」
「你到底有多強?」
「噫!」紅萍腦袋一紅,知道陸安在追究她之前乾的事,支支吾吾,舉起手,撐開一點距離,「大概,大概……這麼強?」
陸安摸不著頭腦:「這麼強是多強?」
「就是這麼強啦。」
陸安狐疑地看著紅萍,覺得她身上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紅萍被陸安盯得發毛,心下慌亂,抓起一側的枕頭甩了過去。陸安嗷嗚一聲,倒了下去。
唉,算了,紅萍她不想說就不說吧。反正自己只要知道紅萍很強就對了。陸安倒在床上,聽著紅萍手足無措撲過來的聲音,默默想到。
嗯,不愧是自己的隸妾。
「明天聽長公子說,還要隨他去軍營議事。要早點睡。」倒在床上,陸安一把扣住紅萍的手腕,指了指自己一旁的位置。
「先,先生!」紅萍低低呼了一聲,俏臉一紅,「紅萍打地鋪就好,這般未免也太,不正經了……」
「有床幹嘛不睡?」陸安很奇怪地看著她,「在家裡的時候,還有先前住馬車上的時候,不也挨著睡?」
「那,那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陸安哼了一聲,彈指揮出一道氣運,滅了桌上燭盞。聽得黑暗中響起的驚呼聲和逐漸粗重的喘息聲,露出了促狹的笑容。
「床褥……還沒好。」在黑暗中,紅萍悄聲扭捏道。
「第一天,亂點正常。」
「……嗯。」
於是一夜無話。
翌日,在紅萍的服侍下換了衣服,陸安扯了扯自己的四肢,發覺恢復得差不多。冒頓那一瞥,更多是對自己精神的影響。一夜飽睡,自然好上不少。
便修整一番,出了屋門來。
昨日陸安昏迷中被紅萍抱著來了這府中一隅。陸安醒來後,又與扶蘇斡旋一番,結束後便昏昏睡去,自然沒有出門的時機。因而此時出來,還是紅萍在前方帶路。
只是跟著紅萍在扶蘇院內七扭八歪繞了一大圈,仍然沒有要走出去的跡象。陸安一開始,還能跟在紅萍後面悠哉哉地賞景。過了一陣子後,目光就十分有九分不對勁地粘在紅萍身上了。
她,真的認路嗎?
好在這種詭異的氣氛沒有維持多久。再轉過一個拐角的時候,蒙宣迎面撞上了兩人。此時的他已經換上了一身甲冑,顯得整個人魁梧許多,一看就是要上沙場的打扮。
遇到兩人,蒙宣有些尷尬地咳了聲,側身請道:「公子有請兩位往軍營一敘。公子自己已經先過去了,尚有要事,未能親來。託末將帶一句道歉來。」
他其實已經在兩人身後跟了許久,繞著府裡走了一大圈,這才看不下去,繞到兩人前面,裝作偶遇,好心出言提醒。
「無妨,蒙小將軍辛苦了。」陸安笑著擺擺手,從紅萍身後走出來。
倒是紅萍愣在原地,不知蒙宣剛剛話中「兩位」是不是指也要把自己帶上。
「公子特意囑託過的,讓紅萍姑娘一併前來。」見到紅萍表情,蒙宣又是一禮,趕緊補充道。
紅萍這才相信,然而臉上震驚卻是一點都沒有消下去。她趁著蒙宣不注意,往陸安身邊站了站,輕輕戳了戳他,投以求助的目光。
「讓你去你就去好了。」陸安微笑安撫她。不過這番決定確實也是超乎陸安預料。陸安來自後世,自然沒有男女尊卑的觀念。但按理說,此時的尊卑關係,還沒發展到會讓一個隸妾進軍營,甚至參與議事的程度。
果然,因為修煉的原因。實力高低佔據了原本的倫理觀念嗎?
不過也是理所應當。尊卑之別本質上就是出自實力。倫理只不過是在古時候生產力之下衍生出來的一種公式罷了。如今這般風俗,倒也算得上返璞歸真。
軍營自然不在扶蘇府上,也不在城內。從地圖上看,膚施縣在如今陝西榆林無定河和榆溪河交匯的東岸臺地上,本身就是易守難攻。而此地軍營,正設定在無定河,或者當時言圁水的對岸空地上,與膚施縣成掎角之勢,相互守望,封鎖河谷水道。
陸安與紅萍仍舊駕著馬車,蒙宣則是在一側騎著馬。三人架勢,一如入城之時。等到日頭漸漸爬上來,陸安能漸漸感知得到那股濃厚的肅殺之氣。
紅萍在一旁的反應比陸安還要劇烈。懷中佩劍愈抱愈緊,身側也不由自主地散逸出一股凌厲的威壓。
「好可怕。」紅萍悄聲對著陸安道,眉頭微微蹙起,顯出緊張的感覺。
「確實,雖說三十萬邊軍分散於長城沿線,但如今此地也是匯聚了這個國家裡面最殘暴的一些戰爭機器了。」陸安也是神色凝重。秦在歷史上二世而亡,也就是說,其中可能大多數人,都是參與過滅六國的。
貨真價實的,手上的血比身上流著的都多。
「此地的氣運壓制,只比膚施縣裡更厲害。」紅萍不安地扭了扭身子,似乎在擺脫什麼一樣,「而且,有一股子血腥味,紅萍不喜歡。」
「這都能感知到嗎?」陸安驚詫,使勁嗅嗅,也沒有聞出什麼血腥味來。反而是那震天的操練聲愈發大了。
正是在兩人交頭接耳,說著什麼的時候,車架慢慢停了下來。
蒙宣停馬,翻身而下,隔著簾布向著內裡兩人道:「公子,姑娘,我們到了。還煩請二位下車。」
如果您覺得《仙秦:從扶蘇南下開始》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www.51du.org/xs/483821.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