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元前210年。
在這一年,歷史上發生了兩件很重要的事。第一件事,就是始皇帝死了,死在了東巡途中。但這件事和第二件事比起來,就有些相形見絀了——
在這一年,陸安穿越了。
上郡。
馬車吱呀吱呀響,車外是滿目遍野的嵩草,不知食了什麼養分,齊人高。
泥濘無比的路,走一步,就會陷進去一步,濺上滿腿的泥點。更不用說車架了,因此行進極其緩慢。
這一條路走了一天,沒遇到什麼人,因而陸安只能無聊地揪著自己的頭髮解悶。長吁短嘆之中,陸安昏昏沉沉就要睡去。
「先生,該吃飯了。」身側傳來了小聲的呼喚聲,一道小小的身影正襟危坐著,刻意離陸安保持了些許距離。
「不吃。」陸安恍然驚醒,伸了個懶腰,擺擺手,將隸妾遞過來的墩餅推了回去。
名為紅萍的隸妾堅持又推了過來:「您已經一天多沒有吃過東西了!就吃一點點,好不好?」
陸安看看她,又看看自己,沉默了一會兒,將紅萍手上的墩餅拿了過來,揮揮手,示意她自己等會就吃。眼見紅萍這才安下心來,陸安露出了極其難看的笑容。
自己不吃,是因為自己不餓嗎?
不,自己很餓,而且要餓扁了。但是,最大的問題是。
這玩意也特孃的太難吃了。
吃慣了後世那些山珍海味的陸安盯著手裡這玩意,怎麼看怎麼膈應。這種沒味道的磚頭真的是人吃的嗎?
沒有任何調味料,在這張餅上,陸安第一次意識到什麼才是真正的「味如嚼蠟」。
他想念三花淡奶了。
默默地掰下一塊,塞進嘴裡,陸安皺著眉頭用好幾口水才嚥下去,還險些噎到。勉強填飽肚子後,把剩下的大半張餅又塞回給了紅萍。
「吃完了,吃完了。」迎上紅萍質疑的目光,陸安趕緊咳嗽兩聲,自己動手將餅忙不迭地地塞進布兜裡,用力綁好,「先生要開始做事了,紅萍,安靜些哦。」
一側的紅萍扭了兩下,撅嘴哼了聲,顯然不相信陸安的鬼話。但她自小聰明,孰輕孰重還是分得清的,不然也不會進陸家服侍陸安。
聽到他這麼說,紅萍也不再試著將陸安餵飽,而是點點頭,認真坐好,微微側過腦袋,緊張地看著他。
陸安鬆了一口氣,隨即正襟危坐,擺出手訣,緊闔雙目,默默掐算起來。
隨著陸安嘴裡唸唸有詞,先是沉默,隨即天地間響起極輕微的一聲,像是什麼碎裂一般的脆響。
陸安呼吸急促起來,整個人身上的氣勢也開始發生改變。
金色而難以辨別的文字自空中顯現而出,神光瑩瑩,環繞周身。碎金化字,字聚為符,符開化圖,逐漸在陸安身前拼湊出一副宏大的氣象圖景來,慢慢旋轉。
上有山川河流,日月陰陽。流光溢彩,光彩奪目。卻似伏羲推八卦,數日並升,文王演周易,晦暗不明。
山河圖上,逐漸波動起漣漪,如雨打平湖。山河腹地,東海之濱,以及他們所處的北方,都有數枚較大的光暈。其餘各地,不一而足。
而陸安自身,也開始散逸出一種金色的光輝。一開始只是細如牛毛的幾根,卻越擴越大,自車馬中衝出,衝上雲霄,隱隱與天地和鳴!
身下,正在緩緩行進的車架似乎也受到了波及,長嘶一聲,躁動起來。
紅萍見狀趕緊一個閃身,輕盈地躍到車架前,長吁兩聲,抽出長劍用劍鞘拍了拍,將馬匹安撫下來,以免顛簸干擾到陸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