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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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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獸場有設立貴族休息和過夜的高檔房間,隔音極佳。

在價格最高的一間房間的中央,擺放著一個巨大正方形物件,物件被黑色的罩布蓋得嚴嚴實實,黑布之下時不時傳來幾聲嗤氣聲,但都被奴隸們的哭喊聲掩蓋住了。

“小姐,不要用那個東西,太痛了。”

全身都是傷口的奴隸滴著血,跪爬到長相甜美,穿著華麗的伊芙琳女兒羅莎身下,連連求饒:“求求您,放過我們吧!”

羅莎似乎玩膩了,轉頭走到她打算留到最後品嚐的“食物”面前。

奴隸少年半跪在地,下身套著透薄的白色絲褲,裸露的上身則披著金色背鏈,金鍊在雪白面板上襯托下完全沒了俗氣感。

滿頭金色長髮垂落至手腕,明明是個奴隸,整個人看起來卻格外得矜貴又誘人。

羅莎迫不及待地撩起少年的金髮,笑吟吟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沒有回話。

啪!

一記響悶的巴掌聲響起,另外兩名奴隸嚇了一跳,別過頭就看到了金髮少年被打偏了頭,側臉上映著一道刺目的紅色巴掌印。

“我在問你話呢!”羅莎臉上甜美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掩飾不住的煩躁與不耐。

“別嚇到我們的新寶貝了。”

伊芙琳抬起少年的下頜,口吻帶著點憐惜:“啊,竟然和羅伯特後面派人來補充解釋的一樣,是個啞巴嗎?”

不過我會原諒這點小瑕疵的,畢竟啞巴不會撒謊。好孩子,從今日起,你就叫伊蘭吧。”

伊芙琳鬆開手,繞到獸籠前:“我喜歡聽話的好孩子,這樣我們才能和寶貝玩得盡興。”

她掀開黑布,正方形物體是一個鐵籠子,籠中關押著一隻巨大的四眼犬形魔獸,足足有兩米高。

它就是伊芙琳口中的寶貝。

一見到眼前的新“玩具”,趴伏著的獸犬立馬起身,前肢趴在鐵籠上直立起來,興奮地對著奴隸們挺腹,粘稠的口水直流落地。

現在是冬天,顯然只有被下了藥後進入發-情期的魔獸才會有這樣的表現。

“它好像很喜歡你們呢。”

“不要,我不要和魔獸-交-媾,好惡心,會死的。”

毫不誇張地說,那隻獸犬看起來飢渴地像是能在原地跟鐵欄杆做起來,兩名奴隸嚇得直打哆嗦:“小姐,您還是打我們吧,只要不要和……”

羅莎沒有半分憐憫,反像是重新找回了樂子:“它今天格外地興奮,一定能和我們玩很久。”

少年微微攥緊手心,但不是因為伊芙琳母女二人。

那些下流的話語化作一團斷斷續續的雜音,遠方忽然傳來陣陣尖銳噪聲,像是夜晚夜梟的啞鳴,又像是野獸的嚎叫,宛如潮水般一波波震盪著他的耳膜,攪得他耳朵發痛。

那些聲音洶湧地起伏著,狂躁地顫動著,既像熱情的邀約,又像是興奮的呼嚎,被鼓動得狂跳不止的心臟不停衝撞著伊蘭的胸腔。

少年的唇瓣如同即將死去的蝴蝶的翅膀,微微輕顫著,看得伊芙琳越發心癢難耐。

“今晚將會是個愉悅的夜晚,你說對嗎?”

伊芙琳走回伊蘭面前,故意用匕首敲開伊蘭的唇瓣,測試他的服從度。

伊蘭明顯地渾身一顫,鋒利的刀尖難以避免劃刮過口壁,一道血流從左側唇角溢位,但伊蘭依舊一動不動任由伊芙琳擺弄。

被血液染紅的唇瓣反倒勾起了伊芙琳濃烈的興致,她非但沒有抽出匕首,反而越探越深:“雖然你看起來不像半獸人,又還未分化,但既然是半獸人,體力應該不會輸給它的,對嗎?”

伊芙琳的語氣溫和優雅,彷彿即將到來的不是一場暴行,而是一場恩寵。

全程像個木偶一樣不說話也不動彈,看似安分乖巧的少年,在口腔內的某處被冰冷的刀尖觸碰到時,忽然用被銬住的手抓住匕首的刀身,鮮血立馬爭先恐後地湧出來,順著指縫汩汩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少年猛地抬起眸,倒映著明亮燭火的綠瞳裡閃動著危險的青光。

伊芙琳怔了怔,這個樣子像極了……

“鬆開,你不懂這是情趣嗎?”

伊芙琳試圖奪回匕首掌控權,卻拔不動半分,全然沒了剛才那副優雅慵懶的模樣,怒罵起來:“你在做什麼?”

羅莎見狀也拿起沾血鞭子走了過來:“你這賤種!還不放開!”

可伊芙琳越是拔動匕首,越是會觸碰到少年的口顎,加上耳際不停傳來的那些混亂尖銳的噪聲,少年的眼神徹底沉鬱下來,如同被觸犯了逆鱗的危險野獸,眸中深處發出森冷的幽光。

少年死死不肯鬆開,伊芙琳滿腔怒火,她最厭惡不聽話的奴隸,立馬鬆開一隻手抬起來,然而巴掌還未落下,喉間驟然傳來尖銳的疼痛,隨後伊芙琳的視線天旋地轉地翻滾起來,在穩下來的那瞬間,她看到了自己噴血的身體。

她的頭顱和身體分離了……

臨死前伊芙琳忽然想起她曾經看到過的一種最危險,也最少見的一類魔獸,它們將自己偽裝成美麗無害,甚至纖柔孱弱的樣子,極有耐心地隱藏蟄伏,一但出手便會殘忍地刺中獵物的死xue,一招致命。

“啊啊啊——媽媽!”

羅莎尖叫起來,另外兩名奴隸也瞳孔放大,渾身顫抖。

他們都不知道伊蘭是什麼時候將刀鋒推出口腔的,只看到他帶著沉重手銬的手竟能飛速猛地向上揚起,在夫人張嘴瞬間割斷了她的頭顱。

所有一切,發生在眨眼之間。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到處都是黏熱的血液。

在摘下一個血淋淋的頭顱後,伊蘭沉默地站在原地,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地盯著倒在腳邊的屍體,彷彿殺人對他而言就像只是簡單地折下一朵鮮豔的玫瑰花。

怪物……他簡直像個怪物!

如同看到披著美麗皮囊的魔鬼一樣,羅莎又害怕又憤怒:“我要殺了你這骯髒的豬玀。”

她抄起鬥獸場拿來給客人取樂的火槍,對準伊蘭。

在準備點燃火線的那瞬間,羅莎身體猛地搖晃了一下,很快她才發現並不是她因為害怕才失了足,而是地面在猛烈震動。

地底彷彿有什麼東西即將破土而出,外界奔湧起男男女女的尖叫聲和跑動聲,有人瘋狂地在外敲門:“救命!開門!快放我們進去!”

轟得一聲木門被一坨紅肉砸開,羅莎看到外面的場景,瞬間癱軟在地,槍支掉落在地。

“啊!那,那是什麼!”

外面血花噴濺而起,血水滲透絨毯,整條長廊變成了一條血河。

血味、紅酒味、新翻開的泥土腥味混雜在一起,揉雜成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

“救我,救——”

先前在場上叫嚷開場的貴族男子被甩拋了進來,但滾在地上的是他僅剩的上半身,他伸出手求救,但很快聲音戛然而止。

幾隻顏色呈紅肉色澤的巨大蠕蟲魔獸正沿著走廊迅速蠕動,身上無數圓形的肉瘤不停攢動著,裡頭的東西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穿破皮肉。

那些肉瘤是蠕蟲魔獸快要破殼的活卵,而魔獸正在為後代覓食儲備營養。

魔獸張開滿是密密麻麻尖牙的大嘴,將逃跑的貴族攔腰咬斷,多層尖牙不停地咀嚼,瞬間把血肉絞成汁沫。

那些魔獸沒有眼睛,卻能迅速捕捉到長廊的人類。

大地像痛苦得不停顫抖著,那些噁心的蠕蟲魔獸如同寄生在大地體內的寄生蟲,還在不停地破土而出。

兩名奴隸掀開窗簾,試圖跳窗逃跑,然而鬥獸場上方卻密密麻麻地聳動著無數黑色的暗影,整個夜空像一張會蠕動的黑色毯子。

“那些是食肉的魔鳥……”

“獸潮!是獸潮!獸潮竟然在這裡爆發了。”其中一名曾見過獸潮的奴隸雙手發抖著放下簾子,絕望地抓著頭髮。

“頭領呢,快叫他過來把這些該死的醜東西趕走,快!”伊芙琳女兒發出又尖又高的尖叫聲,歇斯底里地抓起一名奴隸搖晃著:“快啊!”

然而奴隸看著煉獄般的屋外,只是面色鐵青地不停呢喃著:“我們都會死的,我們都會死!”

話音剛落,一隻蠕蟲魔獸停止蠕動,它的頭部緩緩挪向屋內的方向,身上的肉瘤子爆漿似的一個個爆開,竄出無數白黏的、有著同樣尖牙的小型蠕蟲魔獸,朝著屋內狂湧而來。

另一名奴隸還未發出尖叫就被羅莎推向門外,瞬間被飢餓的魔獸包裹,鮮血噴濺了滿牆,而羅莎剛試圖趁機從蠕蟲魔獸的母獸旁逃跑,就被蠕蟲母獸一口攔腰咬在嘴裡。

在空中搖盪的羅莎痛苦地向著伊蘭求助:“救……我會給你錢……自由……”

然而伊蘭如若未聞,扔棄手裡沾血的尖刀,撿起伊芙琳藏在胸間的鑰匙,解開鐐銬丟到一旁,像是丟掉一個不喜歡的東西,隨後像個屍體般從魔獸旁慢慢走了出去。

那蠕蟲魔獸似乎沒把同樣帶著類似魔獸氣息的半獸人伊蘭放在眼裡,繼續搜尋它的食物。

鬥獸場很快被魔獸鑽碎,破壞,成了一片瓦礫廢墟,塵霧裡都是四散奔跑的模糊人影,尖叫聲時斷時續地響起。

“不要吃我!吃他……。”“爸爸,不要丟下我!”

貴族們相互推搡,甚至把至親推向獸口,只為了能拖延飢腸轆轆的魔獸,讓自己逃跑出去。

“滾一邊去。”羅伯特也是這麼做的,他把自己捧成上帝的客人一腳踹飛了出去。

在這場魔獸的狂歡盛宴上,此刻的奴隸和貴族沒有階級區分,平等地淪為了野獸的食物。

伊蘭回到了一開始被老鴇賣進來時關押的囚籠附近,他保持著在囚籠裡慣用的姿勢,靜靜地看著前方。

在魔獸開餐後,他耳邊那些尖銳奇異的噪聲就消失了,那些噪聲就像是這些魔獸先前發出來的。

廢墟揚起的渾濁塵霧漸漸散去,裡頭逃竄的模糊人影接連倒下,尖叫聲緩緩泯滅。

一隻黑色的魔鳥落到他的面前,歪著虎頭形狀的頭顱,吐著紅色的蛇信子,像是在思考眼前的生物是不是可食用的鮮活食物,畢竟在魔鳥看來,面前這個瘦弱的生物沒有任何動作,也不發出任何聲音,像屍體。

獸潮剛出現的時候,魔獸自然會先選擇獵殺弱小美味的人類,但這些魔獸不知道忍受了多久飢餓,它們才成群結隊地聚集出現,鬥獸場的這些人類可遠遠不夠它們填塞牙縫。

而當它們沒有食物時,貪婪的目光便會投向任何能吃的或是更為弱小的同類,例如半獸人。

魔鳥發出嘶嘶的興奮聲,口角流著濁液,而伊蘭不跑不叫,仰著頭看著它。

他不懂也不理解人類為什麼會因為這些魔獸愉悅地大笑,又會害怕地大喊大叫。

人類好像很害怕死亡,可在被魔獸撕咬的那瞬間,不也僅僅是有些疼而已?比起活下來後傷口不停地潰爛發炎,再反覆流膿,最後發出腐臭的氣息,死亡難道不是很輕鬆的一件事嗎?

有時候伊蘭覺得自己更像魔獸,只會進食。

他的胃總是那樣空蕩地懸墜著,帶著無法滿足的飢餓感,但和魔獸又有所不同,魔獸可以用人類填飽它們 的肚子,可他吃了食物,依然無法填滿那股空虛感。

伊蘭看著魔鳥嘴角垂下的口水,耳邊驀然響起一個女人的聲音:“你這……怪物……我終於解脫了。”

那是他母親的聲音。

在那個夜晚,她主動投入魔獸群被分咬啃噬,只剩最後一口氣的她依舊扯著嘴角笑著咒罵他:“你就該死!”

就連這裡什麼也都沒了,也許該去死了。

他臉上再次勾起僵硬的笑容,就像是不會微笑一般,起身緩緩走向那隻魔鳥。

“砰——”

一道熾白的流星光弧劃破無邊的黑色夜幕,以極快的速度轟然墜落於這片瓦礫廢墟上。

大地再次顫慄著,迸濺起一圈圈白色的灰塵。

“嗬嗬——”魔鳥還來不及反應振翅逃跑,早已被一隻巨大的鐵掌碾壓在地,壓碎骨頭斷了氣。

長著三個頭顱的魔犬高高昂著頭顱,嗤著灼熱的氣息,形成兩股白色的氣流貫穿寒冷的黑夜。

它體型巨大,足足有四五米高,犬牙看起來比那些魔鳥更加堅硬和鋒利,鐵鎬一樣的黑色獸爪覆蓋著鐵甲,熠熠生輝,像傳說中地獄應召出來的冥犬,可以撕破一切阻礙。

伊蘭抬眸,屹立在他前方的三頭犬中間的那顆腦袋上,站著一抹銀白色長影,身形高挑,腰肢纖勁,孤峭地立於暴風雪中,如迎雪出鞘的鋒銳長劍。

那是一個女性半獸人,身後昂揚著一條輕靈擺動的銀白色獸尾。

高傲兇猛的三頭犬魔獸不僅能容忍著被人踩著頭顱,另外兩個腦袋還時不時往女半獸人腳邊靠,被馴服得像頭乖巧的貓咪。

那個女半獸人居高臨下地掃視了一眼下方,在掃過他時,倏地凌空躍下,同時拎起三頭犬身側掛著的一柄比她身高還長,由白骨削成的、鐮刀形狀的骨刀,橫空劈下。

伊蘭沒有閃躲。

還未看清女半獸人的動作,破空聲呼嘯著捲過他的耳畔,一雙如月下深海般平靜美麗的冰藍眸子與他的視線霎那間對碰,周圍所有魔獸的嘶鳴彷彿瞬間都沉寂了下來,只剩下她輕緩的呼吸聲。

冰冷的聲音在伊蘭耳邊響起:“離遠點。”

伊蘭的長睫輕顫了下,冷風拂過他的身側,那抹擦肩而過的銀白身影驟然消失不見。

身後傳來一聲淒厲的嘯鳴,等伊蘭反應過來轉身,才發現一頭不知何時接近到自己身後的蠕蟲魔獸被劈成兩段,轟然落地,腥血染紅了塵土,而女半獸人早已極速躍離。

已盤踞在鬥獸場、將這裡視作領地的魔獸們發現同類被斬殺,有更加危險的異類入侵,立刻發出高音調的尖銳嘯鳴,天上的魔鳥和蠕蟲如同黑色的潮流瞬間一擁而下,朝著那名女半獸人奔湧而去。

女半獸人不退反進,向著獸潮躍去,那抹靈動迅捷的身影悍勇地刺進獸潮。

同時,場外響起高昂的吶喊聲:“用引燃的長箭射殺魔鳥,支援蘭開斯特公爵!”

很快上千名穿著鐵甲的人類騎士騎著高馬從外面衝入鬥獸場,挽弓射箭,支援他們口中的那名公爵。

無數燃著火焰的長箭射入長空,引燃魔鳥羽翼,整片暗空炸開了大大小小扭動的焰浪。

在這片火海之中,伊蘭的目光被那抹白色身影死死攫住。

和以往奴隸們猛衝猛打魔獸的路子截然不同,那名女半獸人握著沉重的巨大骨刀,卻是有條不紊地揮升、落下,輕而易舉就砍下了比自己身形大了幾十倍的魔獸的頭顱,或是挑破它們的心臟,每刀都像是精準算好了落點。

刀風湧起,收割鮮血。

女半獸人的手法十分利落,完全沒有任何規則的束縛,帶著一種極致而舒張的美,美麗中又充斥著鮮紅的暴力,那柄雪白的骨刀很快被血液染成張揚的紅,化成靈魂隕落的顏色。

伊蘭的瞳眸裡映照著兇戾的血光,冷風的呼嘯聲、魔獸被屠戮的尖鳴聲在他耳畔邊互相撕扯著,像一股血流注入他的心臟,這場以暴止暴的屠殺莫名地讓他呼吸加快,變得熱而興奮。

那是一種他從未見過殺戮與暴力,他能感受到那顆沉寂的心臟忽然迴光返照地跳動了一下。

一下一下,越來越快,快要在他的胸膛裡爆炸開來。

她是誰?

那些人類士兵好像叫她……蘭開斯特公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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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女主親自體檢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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