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頭痛的好像是要裂開。
可耳邊不再是令人作嘔的野獸吞吃著人體的咀嚼聲,而是一種熟悉又遙遠的喧囂。
“顧生,你發什麼呆呢?快拿著,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吃了能頂餓。”帶著幾分親暱的嗓音,將顧生拽回了現實。
她霍然睜眼。
眼前是渾濁的天空,遠處是低矮歪斜的棚屋,汙水橫流的地面,衣著破爛,面黃肌瘦卻行色匆匆的人群。
這是……十年前?
採集區外圍的臨時聚集點?
顧生低下了頭,看到了自己那雙雖然粗糙,卻有著健康膚色的手。
不再是那副枯稿如鬼的模樣。
面前遞過來了一顆紅得妖異,彷彿沁著血的漿果。
拿著果子的手,指甲修剪得很乾淨,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林薇……
年輕的,柔柔弱弱的林薇正看著她。
記憶的閥門轟然開啟。
就是今天,就是這顆果子!
吃下後不久,顧生就會被一株偽裝成普通藤蔓的異植刺傷,毒素侵入,毀掉了她的身體,開啟了長達十年,生不如死的拖累生涯。
滔天的恨意在胸腔裡面炸開,幾乎要衝垮這具剛剛重獲健康的軀體。
但十年的煉獄,早就磨礪出了顧生的性格。
她掀起眼簾,直勾勾的看向林薇。
那雙曾經盛滿痛苦和絕望的眼睛,此刻幽深得像是結了冰的寒潭。
林薇被這眼神看得心頭莫名一悸,強笑道:“怎麼了?不舒服嗎?快吃……”
話未說完,顧生突然動了,動作快得完全不像她平日裡給人的溫吞印象。
她一把抓住林薇拿著果子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另一隻手毫不猶豫的奪過了那顆紅漿果。
“你……”林薇正愕然著。
下一秒,顧生突然將果子塞進了她因驚愕而微張的嘴裡,順勢在她喉間一按。
“唔……咳咳咳……”林薇在猝不及防之間,果子被強行吞嚥下去大半,她嗆得滿臉通紅,拼命摳挖喉嚨,卻無濟於事。
顧生微微傾身,看著眼裡開始染上恐懼的林薇,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柔柔地說:“林薇,這麼好的東西,我怎麼好意思獨享呢,你也要好好嚐嚐味道……”
“你……你瘋了?”林薇終於擠出了聲音,可卻渾身發抖,她拼命的邁開腿想要逃跑,可卻挪動不了半分。
“果子怎麼了?”顧生直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不是你說的,是能頂餓的好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