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雪花冰涼輕盈, 顧生緊盯著雪花融化的過程，輕輕吐出一口涼氣。
“原來第一場極寒的初期是這個樣子的。”
上輩子她受傷躺在家裡，逃去地下避難所的時候都是弟弟背過去的, 不知道凍死無數人的極寒竟開始於這麼一個看似平常的大雪。
“姐。”
她身邊的顧明有點緊張, 仰頭盯著天空, 眼睛瞪圓。
“這些雪竟然是白的。既然顏色恢復了正常, 你說, 是不是就說明沒有汙染了？”
最後一絲雪花在掌心融化，顧生垂眸盯著掌心冰涼的水，試探著伸出藤蔓。
她控制著藤蔓變細變小，在掌心薄薄的一層雪水中滾了一圈。
雖然不明顯, 但這些雪水中, 確確實實有一股很微弱的能量。
“不一定。”
她收起藤蔓, 甩掉手上的雪水，回答弟弟。
“這雪和前兩天的黑雨沒有什麼區別，等極寒期結束, 基地外和採集區的變異動植物恐怕又要瘋長了。”
顧明驚愕望著姐姐的臉, 又看看陸陸續續落下來的鵝毛大雪，下意識嚥了口唾沫。
那豈不是說……經過這場極寒, 變異動植物還會繼續進化？
他深吸一口氣, “姐, 咱們先回……”
“你感覺怎麼樣？”姐姐打斷他的話。
顧明眨眨眼，反應過來姐姐是在問他感覺身體裡的異能怎麼樣。
他調動身體裡的異能，活動活動肩膀，掌心聚集起五根冰錐。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感覺異能的運用更順滑了。
“姐。”他眼睛晶亮，獻寶似的趕緊讓姐姐看他手裡的冰錐。
“你看看, 我感覺我凝結出來的冰錐比之前粗了！”
顧生垂眸看了眼，嘴邊漾出笑意，“確實是比之前粗了點。”
果然，這次極寒對冰系異能者有好處。
“冷嗎？”她問弟弟顧明。
顧明不斷產著冰，玩得不亦樂乎，眼皮都沒捨得抬，臉上滿是新奇。
“不冷。姐，我現在感覺全身都是力量。”
他腳邊已經堆起了幾十個小冰錐，手上凝結出來的冰錐依舊源源不斷。
“我感覺我身體的異能好像用不完一樣，每次用一點，就會有新的能量補充過來。”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忍不住蹦躂兩下，只覺得全身無比輕盈舒暢。
“我好喜歡這種天氣！”
雪落得很快，顧生緊了緊身上的衣服，看他像只傻狍子一樣在薄薄一層雪上亂跳，忍不住笑了笑。
這樣才有點高中生的樣子。
很快，她就撐不住了。
“啊切——”
打了個噴嚏，顧生吸吸鼻子，仰頭看天。
天上的雪越落越快，但她等的東西還沒有到。
“姐，”聽到顧生打噴嚏，顧明扭過頭來，擔心道：“你要不要先回地窖？”
他一拍胸脯，“姐你放心，上面我來守著。”
顧生搖搖頭，吸著鼻子讓弟弟下去，“你去給我拿件棉襖上來，再讓二舅把火炕燒上。”
她搓搓凍紅的手，把黑色的藤蔓往更遠的地方伸。
“這會兒溫度降得還沒這麼快，一會兒等溫度急速降下來，再燒火炕就來不及了。”
“好，我這就去。”
顧明應了一聲，乖乖下地窖。
顧生從口袋裡掏出父親的破手錶，上面顯示此時馬上就到晚上11點。
她抿緊唇，把藤蔓往更遠地地方伸了伸，直到藤蔓的長度到了極限才停止。
現在從外面到自家的幾條路上，都被她鋪上了藤蔓，就等時間到了。
“姐，衣服！”
顧明從下面上來，不僅來到了棉襖，還帶了兩根煮得熱乎乎的玉米上來。
他把插了筷子的那根玉米遞給姐姐，“姥姥煮的，順便讓我問問你，你什麼時候下去。”
顧生接過玉米沒有吃，也沒有回答顧明的問題，眼睛緊緊盯著手錶的指標。
手錶的指標劃過“12”這個數字的一瞬間，一道巨大的防空警報聲劃過整個基地上空。
“嗡————”
突如其來的防空警報嚇得顧明一哆嗦，手裡的玉米差點掉下去。
他抓緊玉米，嘴裡鼓鼓囊囊沒嚼完的玉米粒，驚訝望著白雪茫茫的院子，口齒不清：
“基地要行動了？”
顧生緩緩咬了口玉米，點了點頭，目光越過家裡的圍牆。
她鋪展出去的藤蔓並沒有動靜。
防空警報過後，基地各處的大喇叭開始響了起來。
【極寒天氣到來，請各位居民立刻到指定位置集合】
【棚戶區集合地點……】
【外城去集合點……】
顧生心不在焉吃著玉米，大喇叭裡的聲音不停重複，但始終沒有安排內城。
看來在極寒到來之前，內城就已經被安排好了。
隨著大喇叭的重複聲，原本安靜下來的基地再一次喧鬧起來。
藤蔓貼著地面，感受最明顯。
短暫的喧鬧過後，很多人家開始跑起來，整個基地的地面都在不停震動。
但有人往集合地點跑，就有人猶豫和懷疑。
“天怎麼突然變冷了？下雪了！”
“糧食！咱家的糧食！一會兒再走，把糧食都帶上！”
“彆著急，讓那些人先跑！咱們晚點去，就不擠了！”
……
整個基地都在亂哄哄地震動，在等待過程中，顧生去地窖裡看了一下。
好在二舅早就找了東西支撐地窖，加上他們家所在地方正好是個偏僻的角落，所以影響並不大。
等顧生再從地下上來，外面的雪已經堆到了小腿處。
留在地面上的顧明完全不受限制，還有心情用冰塊給自己壘了間冰屋。
對著姐姐拍胸脯保證，“姐，這個極寒期我就住在冰屋裡保護咱家房子的安全，誰敢來咱家搗亂，我就用冰錐扎誰！”
顧生笑著點頭，只覺得弟弟在冷空氣的影響下，性子似乎也活潑了不少。
她裹著棉襖又等了幾分鐘，溫度越來越低，已經不是棉襖能抵擋的了。
尤其是被她放出去的三根藤蔓，也堅持到了極限，已經凍得有些發脆了。
就在她打算把藤蔓收回來時，大喇叭裡傳出了倒計時。
【請各位居民立刻到指定地點集合，兩分鐘後，集合地將關閉大門抵禦低溫】
大喇叭裡不停重複著這句話，藤蔓附近炸開哭聲和抱怨。
“怎麼不早說！集合地距離我們家這麼遠，兩分鐘怎麼可能趕得過去！”
“完了，兩分鐘，來不及了！”
“讓你別收拾別收拾，什麼破爛都要帶上！這下好了，過不去了！”
……
墜在後面磨磨蹭蹭的人顧不上收拾東西，開始一股腦地往集合地的方向跑。
但顧生知道，這些人趕不上了。
兩分鐘過後，地下避難所會準時關門，這些人都會被關在門外的風雪中凍僵。
她嘆了口氣，在把藤蔓收回來的過程中，卻眼尖注意到了個逆行的身影。
那是個身量很高的男人，身上裹著厚厚的軍大衣，腰間別著兩把槍，手上帶著一把唐刀，正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她家的方向來。
顧生髮現了他的同時，他也注意到了緊貼在牆上的藤蔓。
幾乎是瞬間，顧生就確定了他的身份——蔣萍那個在清掃隊的大兒子。
她心裡咯噔一下，緩緩攥緊縮在袖子裡的拳頭。
這個人的異能等級，比她的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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