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驚魂與“老地方”的秘密
粗糲扭曲的威脅聲在死寂的安全屋裡迴盪，如同毒蛇吐信，留下冰冷的餘音和徹骨的寒意。
周振濤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眼睛瞪得極大，瞳孔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擴散，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像是被扼住的聲音，身體篩糠般顫抖起來，整個人彷彿瞬間被抽走了最後一點生氣，只剩下瀕臨崩潰的空殼。
“兒子……小飛……他們真的……”他喃喃著，眼淚混著鼻涕糊了滿臉，雙手死死揪住髒汙的頭髮，身體蜷縮成一團，發出壓抑的、野獸般的嗚咽。
林雅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威脅驚得心頭狂跳，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對方不僅知道他們的代號，知道周振濤在這裡，甚至知道她手裡有遺稿，更知道周振濤藏了所謂的“記事本”！資訊如此精確，來源極其可怕！
“無處不在”——這四個字像詛咒一樣釘在空氣裡。難道這個看似隱秘的安全點，其實早已暴露？還是說，對方的能力遠超想象，能夠監聽或追蹤到“清道夫”的加密通訊？
她迅速衝到鐵門邊，再次透過觀察孔向外張望。走廊依舊漆黑空蕩，只有遠處隱約的風聲。暫時沒有入侵的跡象。
但威脅是實實在在的。天亮之前……時間不多了。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在恐懼的冰層下瘋狂運轉。現在最關鍵的，是弄清楚兩件事：第一，周振濤藏在“老地方”的“記事本”到底是什麼？現在在哪裡？第二，如何應對這個威脅？交出東西？還是另尋他法？
她回到床邊，扶住周振濤劇烈顫抖的肩膀，聲音儘量放得平穩而有力：“周導！看著我！聽我說！現在害怕沒用！我們必須冷靜！你兒子在他們手上，但只要我們拿到他們要的東西，就還有談判救人的機會！那個‘記事本’到底是什麼？‘老地方’是哪裡？告訴我！”
周振濤抬起頭，眼神渙散，涕淚橫流，只是反覆唸叨：“不能給……給了小飛就完了……他們不會放過我們的……完了……都完了……”
“周振濤！”林雅猛地提高音量，甚至帶上了一絲厲色，“你想不想救你兒子？！想不想活下去？！哭和怕能解決問題嗎？！告訴我那是什麼東西！在哪裡！我們才能想辦法！”
也許是林雅罕見的嚴厲，也許是“救兒子”這個念頭刺激了他，周振濤的哭聲稍微止住了一些，他渙散的眼神艱難地聚焦，看著林雅，嘴唇哆嗦著：“……賬本……是……是當年的資金流水……一部分真的……一部分他們偽造的……我都偷偷記下來了……藏在……藏在……”
“藏在哪裡？‘老地方’是哪裡？”林雅追問，心提到了嗓子眼。資金流水！這很可能是能直接釘死徐文淵非法集資和洗錢罪行的鐵證！難怪對方如此瘋狂！
“……以前……我以前在電影廠後面的宿舍樓……有個地下室……放道具的……角落有個暗格……我……我怕被人發現……出事前就藏在那裡了……很多年了……”周振濤斷斷續續地說道，聲音嘶啞不堪。
電影廠後宿舍樓地下室！這應該就是所謂的“老地方”！
“鑰匙呢？暗格怎麼開？”林雅急問。
“沒……沒鑰匙……是活動的磚……第三排從左往右數第七塊……往外拉……裡面有個鐵盒子……”周振濤回憶著，眼神裡充滿了痛苦，“那本子……浸過特殊藥水……平常看是白紙……要用……要用紫外線燈照……”
做過防偽處理！看來周振濤當年留這一手，也是冒著極大風險，並且做了周密準備。
“除了賬本，還有什麼？你剛才說你兒子被威脅，他們具體怎麼說的？有沒有提怎麼交換？”林雅繼續追問細節。
周振濤搖頭，又開始流淚：“他們……他們就在醫院……扮成醫生……給我看小飛被綁著的照片……說我不聽話……就……就撕票……讓我自己想辦法聯絡他們……交出東西……沒說怎麼交換……”
很業餘但很有效的威脅方式。醫院裡的“白大褂”恐怕也不是真正的醫生，而是混進去的亡命徒。對方顯然知道周振濤最在乎的就是兒子，以此作為要挾，逼他交出致命證據，並且不給他任何討價還價或設陷阱的機會。
現在，對方透過公開頻道直接威脅到了安全點，說明他們很可能已經掌握了他們的位置，或者至少有能力監控到他們的通訊。天亮前……時間緊迫！
交出賬本和遺稿？且不說交出後對方是否會守信用放過周振濤父子，單是遺稿，林雅就絕不可能交給這些窮兇極惡之徒。那是蘇蔓師兄的血淚，是另一段公道的希望。
但不交……周振濤的兒子危在旦夕。
必須想辦法！既要穩住對方，爭取時間，又要設法救出人質，同時保護好證據。
林雅的目光落在無線電通訊器上。對方用的是公開頻道，顯然不怕被監聽，甚至有可能是故意為之，展示力量，施加壓力。
她不能直接用這個通訊器回覆，那會徹底暴露自己的位置和回應意圖。她需要一個新的、安全的溝通渠道。
她想到了系統。還有20點瓜能。或許可以購買一次性的、安全的通訊道具？
她立刻調出商城，快速搜尋“通訊”、“加密”、“單向”、“匿名”等關鍵詞。
刷拉拉，出現幾條：
【一次性匿名□□】：可向指定手機號傳送一條經過多重跳轉、無法追蹤來源的加密簡訊。售價：瓜能 x 8。】
【臨時加密通訊頻道（10分鐘）】：建立一個持續10分鐘的、高強度加密語音通訊頻道，需雙方同時接入特定頻率。售價：瓜能 x 12。】
【資訊干擾與偽裝訊號（一次性）】：可釋放一個持續5分鐘的強幹擾訊號，並模擬預設的虛假通訊內容，擾亂監聽。售價：瓜能 x 15。】
林雅迅速思考。傳送匿名簡訊，可以傳達資訊，但無法實時溝通談判。建立臨時加密頻道，需要對方配合接入特定頻率，對方未必會同意，且可能暴露己方技術能力。資訊干擾和偽裝訊號，或許可以用來製造混亂或誤導。
她最終決定，先購買【一次性匿名□□】。她需要先和對方建立初步聯絡，試探態度，爭取時間。
她花費8點瓜能，道具生效。她需要輸入對方號碼，但對方只用了公共頻道，沒有留聯絡方式。
等等……對方能監聽公共頻道，那麼，如果她用這個匿名傳送器，向一個無關號碼傳送一條內容指向明確的“談判”簡訊，但故意讓簡訊內容“洩露”到公共頻道或者被對方截獲呢？這需要極其精確的操作和對對方監聽能力的判斷。
風險很大，但值得一試。
她編了一條簡訊：“想要東西，先證明人質安全。我需要看到周小飛當前實時影片，聽到他說話。收到證明後，再談交易地點和方式。別耍花樣，東西不止一份。”
她沒有直接說要交東西，而是要求證明人質安全，這是談判的基本要求，合情合理，也能拖延時間。同時暗示“東西不止一份”，增加自己的籌碼，讓對方有所顧忌。
她隨便輸入了一個本地的、大機率是空號的手機號碼，用意念確認傳送。在傳送的瞬間，她集中精神，試圖引導那股微弱的系統能量波動，模擬出一種“訊號洩露”或“頻道串擾”的假象，希望對方的監聽裝置能夠捕捉到這條“意外洩露”的談判資訊。
這完全是在賭。賭對方有高水平的監聽能力，賭對方會對這條“洩露”的資訊做出反應。
簡訊顯示“傳送失敗”，但系統的【一次性匿名□□】已經消耗了。
接下來，就是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安全屋裡只有周振濤壓抑的抽泣聲和窗外嗚咽的風聲。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林雅緊緊握著那根生鏽的鐵管，守在門後，眼睛死死盯著觀察孔和那臺沉寂的無線電通訊器，全身的神經都繃到了極限。
周振濤似乎哭累了，蜷縮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不再發出聲音，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
大約過了二十多分鐘，就在林雅幾乎要以為自己的“簡訊洩露”計劃失敗時，那臺無線電通訊器的指示燈，再次毫無徵兆地亮了起來！
又是那個公共頻道！
林雅的心猛地一跳，快步走過去，按下了接聽鍵。
還是那個粗糲扭曲的變聲，但這次語氣似乎帶上了一絲不耐煩和隱隱的暴躁：
“‘記錄員’，玩小聰明？證明？可以。”
緊接著，通訊器裡傳來一陣嘈雜的電流聲，然後是一個年輕男人帶著哭腔、極度恐懼的聲音：“爸……爸救我……我好怕……他們打我……唔……”話沒說完，似乎被捂住了嘴，只剩下嗚嗚的聲音。
“小飛！是小飛！”床上的周振濤像被電擊一樣猛地彈坐起來，目眥欲裂，就要撲向通訊器。
林雅一把按住他，用眼神示意他冷靜。同時，她對著通訊器冷靜地說：“影片。我要看到實時影片，確認他現在的狀況。”
對方沉默了幾秒，然後，通訊器的老舊螢幕上，竟然真的開始閃爍，出現了一段極其模糊、抖動劇烈、像是用老式手機拍攝的短影片畫面！
畫面裡，一個二十出頭、滿臉淤青、嘴巴被膠帶封住的年輕男人，被綁在一張椅子上，背景是昏暗的水泥牆，看不清具體環境。他眼神裡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哀求。旁邊有一隻戴著黑色手套的手，用一把匕首的刀背，輕輕拍了拍他的臉。
畫面只有短短五秒，隨即消失。
“看清楚了嗎？‘記錄員’。”變聲器傳來，“人活著，但能活多久，看你們的表現。別想耍花樣，你們的位置我們一清二楚。最後一次機會，東西，在哪裡交易？”
對方居然真的提供了影片！雖然模糊短暫，但足以證明周小飛確實在他們手中，而且處境危險。這同時表明，對方的技術能力和行動力都非常強，能夠在短時間內調取並傳輸影片。
更讓林雅心驚的是那句“你們的位置我們一清二楚”。難道安全點真的暴露了？
“我們需要時間準備。”林雅穩住心神，對著話筒說，“東西藏的地方很隱秘，取出來需要時間。而且，我們必須確保交易安全，拿到東西后，你們必須立刻放人，並且保證不再找周導和他兒子的麻煩。”
“少廢話！”對方粗暴地打斷，“天亮前，東郊廢棄化工廠，三號倉庫。只准你一個人帶著東西來。見到東西，我們放人。別耍花樣，否則，你和他兒子，還有那個老東西，一起陪葬！”
說完，根本不給林雅再討價還價的機會，通訊再次被切斷。
東郊廢棄化工廠，三號倉庫。天亮前。只准她一個人。
地點、時間、方式都被對方單方面指定了。這是一個典型的、對對方極其有利、對她而言危機四伏的交易方案。對方很可能根本沒打算真的交易，而是想在那裡將她連同證據一起“回收”。
但不去，周小飛必死無疑。去了，九死一生。
周振濤聽完，徹底崩潰了，死死抓住林雅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她的肉裡，語無倫次：“不能去！他們會殺了你的！也會殺了小飛的！他們不會守信用的！把東西給我！我去！我去換我兒子！”
林雅看著老人絕望瘋狂的眼神，心中一陣刺痛。她知道周振濤說得對，這很可能是個陷阱。但她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個年輕人因為這件事被害。
“周導，你冷靜。”林雅掰開他的手，聲音異常冷靜，“我們不能按他們說的做。那是個死局。我們必須有自己的計劃。”
“計劃？還能有什麼計劃？”周振濤絕望地嘶喊。
林雅沒有回答，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濃重的夜色，大腦飛速運轉。
對方給了地點和時間，佔據了主動。但對方也有弱點：第一，他們需要賬本和遺稿；第二，他們的人質是他們目前唯一的籌碼，除非萬不得已，不會輕易撕票；第三，他們似乎對她有所忌憚或低估，只要求她一個人去，這或許可以利用。
她需要打亂對方的節奏，將主動權搶回來一點點。
她回頭，看向周振濤：“周導，那個電影廠後宿舍樓的地下室，具體地址你還記得嗎？現在還能進去嗎？”
周振濤愣了一下，點頭：“記得……在……在光華路老電影廠家屬區，最裡面那棟紅磚樓，樓梯後面有個小門通地下室……很多年沒去了……不知道鎖換了沒有……”
“好。”林雅點頭，“聽著，周導，我們分頭行動。你留在這裡，哪裡都不要去，鎖好門，誰叫都不要開，包括‘清道夫’的人。如果他們聯絡你，你就說我在想辦法救小飛，讓你等訊息。”
“那你呢？”周振濤驚恐地問。
“我去取賬本。”林雅沉聲道，“但不是拿去交易。我需要用它作為籌碼，想辦法找到你兒子被關押的真正地點，或者……引蛇出洞，製造機會。”
“不行！太危險了！他們肯定也在盯著那裡！”周振濤反對。
“正因為他們可能盯著，我才更要去。”林雅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如果他們真的‘無處不在’，那麼我出現在‘老地方’，一定會吸引他們的注意力。這會給你這邊減輕壓力，也可能會讓他們露出破綻。”
調虎離山，聲東擊西。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打破僵局的辦法。她不能被動地去對方指定的陷阱，必須主動出擊，哪怕風險極高。
“可是……”周振濤還想說什麼。
“沒有可是了，周導！”林雅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想救你兒子，就聽我的！記住，待在這裡，保持安靜！如果我天亮前沒回來，或者‘清道夫’的人來了，你就把賬本的事情告訴他們，讓他們去救你兒子！但在這之前，誰都不能說！”
她將安全點的備用鑰匙和最後一點食物水放在周振濤手邊，又從系統商城裡，用最後12點瓜能，購買了那個【臨時加密通訊頻道（10分鐘）】，將接入頻率和簡易操作方法寫在一張紙條上，交給周振濤。
“如果萬不得已，需要用這個聯絡‘清道夫’求助，就按這個操作。但記住，不到生死關頭，不要用！”她鄭重叮囑。
周振濤看著她，老淚縱橫，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嘴唇哆嗦著，擠出一句話：“林姑娘……小心……我對不起你……”
林雅拍了拍他的手，沒再多說。她檢查了一下身上的物品：牛皮紙袋，廉價諾基亞，一點零錢，還有那根生鏽的鐵管。
她最後看了一眼周振濤，轉身，深吸一口氣，擰開了安全屋厚重的鐵門，閃身進入外面漆黑的走廊，反手將門鎖好。
廢棄度假村外，夜色如墨，山風凜冽。林雅辨明方向，朝著記憶中來時的路，朝著城鄉結合部，朝著可能有交通工具的地方，快速移動。
她需要儘快趕到光華路老電影廠。時間已經不多了。
她不敢走大路，只能在荒野和偏僻小徑中穿行。黑暗中，各種怪異的聲響和晃動的影子都讓她心驚肉跳，但她強迫自己不去想，只顧埋頭趕路。
一個多小時後，她終於回到了之前搭乘“黑摩的”的那個鎮子口。此刻已是後半夜，鎮上寂靜無聲，連野狗都睡了。她找到之前那個“黑摩的”聚集點，已經空無一人。
怎麼辦？靠走路去市區根本來不及。
她焦急地四處張望，忽然看到鎮子另一頭，有一個小小的、亮著昏黃燈光的修車鋪，門口停著幾輛破舊的摩托車和三輪車。
她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走過去。修車鋪裡，一個光著膀子、滿身油汙的壯漢正在拆卸一臺發動機，聽到動靜抬起頭，警惕地看著她。
“大哥，有車能租嗎？去市區，很急，價錢好說。”林雅直接開口，同時掏出了身上所有的現金，大概還有兩百多塊。
壯漢打量著她髒汙狼狽的樣子和手裡的錢，皺了皺眉：“這個點？去哪？”
“光華路，老電影廠那邊。”林雅說。
壯漢想了想，指了指牆角一輛最破舊、沾滿泥巴的125摩托車：“這輛，能騎，油不多。三百，押金五百，明天這個點前還回來。”
總共八百！林雅身上錢不夠。
“大哥，我只有這些，真的很急，救人命！我押身份證……”林雅懇求道，同時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才想起身份證根本沒帶在身上。
壯漢看她確實焦急，又看了看那點錢，嘟囔了一句：“晦氣……算了，兩百五，車給你，明天中午前還回來，不然我報警。”他把鑰匙扔給林雅，“油只夠跑個單程，自己想辦法。”
林雅千恩萬謝，接過鑰匙，也顧不上髒，跨上那輛破摩托。車子吭哧了幾聲才發動起來，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
她擰動油門，摩托車歪歪扭扭地衝上了鎮外坑窪的土路，朝著市區的方向駛去。
冷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但她絲毫感覺不到寒意，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快點！再快點！
破摩托在漆黑的鄉間公路上轟鳴疾馳，車燈昏暗，照不亮多遠的路。林雅全神貫注，緊握車把，躲避著路面上的坑窪和碎石。
她不知道“老地方”是否已經被監視，也不知道自己此行是自投羅網還是絕地求生。但她知道，這是目前唯一的，或許能打破死局的機會。
天色矇矇亮時，林雅終於騎著那輛幾乎要散架的摩托車，進入了市區邊緣。按照周振濤的描述和手機地圖的指引，她找到了光華路那片老舊的廠區。
老電影廠的招牌早已斑駁脫落，高大的廠房大多空置破敗，家屬區更是人煙稀少，只有零星幾盞路燈亮著，映照著牆上大大的“拆”字。
她將摩托車藏在遠處一個垃圾站後面，徒步靠近最裡面那棟紅磚樓。樓房只有五層，外牆剝落，很多窗戶都破了，顯然已經廢棄多時。
樓梯在後面。她繞過去，果然看到一扇鏽蝕的、虛掩著的鐵皮小門，通向地下。
就是這裡了。
她警惕地觀察四周。清晨的薄霧瀰漫在廢墟間，視線模糊。周圍一片死寂，只有遠處早班車的鳴笛聲隱約傳來。
暫時沒有發現可疑的人或車輛。
但她不敢大意。對方既然能鎖定安全點，未必不會在這裡也佈下眼線。
她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鐵皮門，閃身進入。
門內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狹窄陡峭的水泥樓梯，沒有燈，只有門口透進來的微弱天光，勉強能看清輪廓。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黴味、灰塵味和某種化學品的殘留氣味。
她屏住呼吸，側耳傾聽。下面一片寂靜。
她一步步向下挪動，腳步放得極輕。樓梯不長，很快就到了底。下面是一個不大的地下室，堆滿了蒙著厚厚灰塵的舊道具箱、破損的佈景板、生鏽的金屬架等雜物，幾乎無處下腳。光線極其昏暗。
第三排從左往右數第七塊磚……
林雅藉著門口透下的微光，數著牆邊的磚塊。牆壁斑駁，磚縫模糊，辨認起來很困難。她摸索著，一塊塊數過去。
一、二、三……第六塊……第七塊！
就是這塊！看起來和其他磚塊沒什麼區別。
她伸出手，試探著用力向外拉。
磚塊微微鬆動了一下，但並沒有被拉出來，似乎後面有什麼東西卡著。
她調整角度，再次用力。
“咔嚓。”
一聲輕微的、機括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地下室裡響起，格外清晰！
林雅心頭一跳。不是簡單的活動磚！後面有機關！
隨著聲音，那塊磚連同周圍大約一尺見方的牆面，竟然緩緩向內凹陷進去，露出了一個黑洞洞的、約莫鞋盒大小的暗格！
暗格裡，果然放著一個鏽跡斑斑的、巴掌大小的鐵盒子！
找到了！
林雅強壓住心中的激動和緊張，伸手去拿那個鐵盒。入手沉甸甸的，冰涼。
就在她的手指剛剛碰到鐵盒的瞬間——
“啪！”
地下室裡唯一一盞殘存的、掛在角落的昏黃燈泡，毫無徵兆地亮了起來！刺眼的光芒瞬間驅散了黑暗！
與此同時，地下室入口處，傳來了清晰的、不疾不徐的、皮鞋踏在水泥地上的腳步聲！
一個低沉、帶著一絲戲謔的男聲，從樓梯口方向傳來：
“早上好，‘記錄員’小姐。”
“看來，你找到‘老地方’了。”
“不過，你可能沒時間欣賞裡面的‘紀念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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