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謹言懸在門把手上的手驟然頓住，沒有推門闖入。
他靜立在門外，指尖死死攥著冰冷金屬，心底竟荒唐地生出一絲期待。
他想知道黎媛的答案。
他想知道，在陳凱燊開出那樣優渥的條件、說出那樣的話語之後，她會如何回應。
房間內，黎媛任由陳凱燊將臉埋在自己的頸窩，臉上卻浮現出一抹不屑。
她心裡清楚得很——他明知道她想要的是什麼，可他就是不想給。
這就像一個人同時擁有草莓和蘋果，他明知道你喜歡吃草莓，可他給的永遠是蘋果，還覺得自己已經做出了天大的讓步，你應該感恩戴德。
黎媛鼻腔裡溢位一聲輕淺的冷哼，語調冷淡疏離：“陳先生覺得，我缺錢是麼？”
陳凱燊埋在她頸間的腦袋微微抬起，眼底滿是複雜、不甘，不肯就此罷休，追問道：“徐謹言許諾你什麼了？他能給你的，我也能給。”
就在這時，門被從外面推開了。
徐謹言站在門口，目光落在房間裡姿勢曖昧的兩人身上——陳凱燊站在黎媛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超過了正常的社交範圍。
周身寒意翻湧，他臉上的表情依舊剋制，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卻裹挾著壓抑的冷意。
他大步走進來，一把拉過黎媛的手腕，將她從陳凱燊面前拉開，帶入自己懷中。
他的嗓音依舊維持著表層的剋制冷靜：“我和我女朋友之間的事情，就不勞陳先生費心了。”
他抬起頭，對上陳凱燊那雙森然的眼眸，沒有絲毫退縮和畏懼。
他的語氣沉穩又極具壓迫感的補了一句：“還有，錢，我有。權，我也有。”
“奉勸陳先生，把握分寸，不要肆意越界。”眼底翻湧的冷意幾乎要溢位來，整個房間的氣溫都跟著驟然下降。
陳凱燊的目光在徐謹言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緩緩下移，落在他懷裡那個乖乖地靠在他胸口的黎媛身上。
他的眸中染上幾分戾氣。
“女朋友”這三個字，狠狠刺痛著他的內心。
這是他給不了的東西。
他可以給一個女人錢、給地位、給庇護，但“女朋友”這個名分，他給不了。
轉瞬，他又似抓住了徐謹言的軟肋，唇角扯出一抹譏諷的笑：“我怎麼不知道徐總長談了女朋友？保密工作做得這麼好？”
他目光銳利，挑釁般的看向徐謹言：“不知徐總長，敢不敢待會走到宴會廳中央，當著全場所有賓客，光明正大地承認黎媛是你的女朋友？”
一句話精準戳中徐謹言難以迴避的難處。
徐謹言垂眸，低頭看向懷裡眉眼冷淡、一言不發的柔軟人影，壓下心底翻湧的煩躁，對陳凱燊下了逐客令：“陳凱燊，現在請你出去。”
得不到想要的答覆，陳凱燊冷嗤一聲，目光落回黎媛身上，聲音帶著挑撥般的意味：“黎媛，這就是你選擇的人。”
臨踏出房門之前，他側頭看向徐謹言，意有所指地淡淡開口：“徐總長，港城的硬骨頭，你都穩穩啃下來了麼？”
話音落下，陳凱燊直接拉開房門揚長而去，偌大的房間裡，瞬間只剩下黎媛與徐謹言兩人。
燈光從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中透進來，在兩人身上投下明滅的光影。
黎媛見陳凱燊已經走了，微微掙扎，輕輕掙開徐謹言環在她腰上的手臂，往後退開半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淡淡丟下一個字：“熱。”
熱？
方才她和陳凱燊緊貼相擁、脖頸相貼的時候，怎麼不見她嫌熱？
徐謹言心底悶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醋意，抬腕掃了眼錶盤上的時間，壓下起伏心緒，沉聲道：“我還有十分鐘的時間，我們談談。”
黎媛靠在牆上，雙手抱臂看著他，語調慵懶卻十分平淡：“談什麼？是談我為什麼會和陳凱燊單獨待在這間空房，還是談王司長那位千金，日日往你辦公室送滋補湯品的事？”
這般平靜冷淡的反應，這不是徐謹言進門時的預想。
徐謹言看著她那副帶著刺的模樣，沉默了片刻。
他開口輕聲解釋：“黎媛，你知道我在這個位置特殊。只要有心人想要利用，你就會變成靶心。”
他繼續道：“還有，王司長女兒的湯，我一滴都沒有喝過。全喂進李沐的肚子裡了。”
這話乍一聽，似乎沒什麼問題。
他是在為她考慮，是在解釋自己的處境和難處。
可落在黎媛耳中，只覺得虛偽可笑。
她抬眼，冷冽的目光直直鎖住徐謹言，彷彿要穿透他層層偽裝的顧慮與藉口：“徐謹言，你也沒有拒絕不是麼？說一句你有女朋友很難麼？不用說出我的名字，僅僅表明自己並非單身，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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