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媛走出宴會廳,滿堂珠翠羅綺、杯盞相酬盡數被關在身後,晚風裹挾著夜裡微涼的潮氣,吹散宴會廳奢靡馥郁的香水味。
她隨手將晚宴請柬揉成團丟進路邊垃圾桶,背影挺直利落,瀟灑至極,半分不留眷戀。
夜風拂過,吹動她耳邊的碎髮。
她站在臺階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夜晚清涼的空氣,試圖將胸腔裡那股憋悶了一晚上的濁氣全部置換出去。
她走下臺階,準備到路邊打車回家,可她還沒走幾步,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便無聲地滑行到她面前。
後排車窗緩緩降下,昏黃路燈光落進車廂,襯得陳凱燊眉眼沉鬱,聲線低沉沙啞:“黎媛,我送你。”
黎媛腳步頓住,眼底清明澄澈,沒有半分波瀾,語氣疏離客套:“陳先生,我們並不順路。”
陳凱燊的目光一寸寸描摹過她冷豔的眉眼,清清楚楚看見她眼底毫無餘地的拒絕,喉結艱澀滾動,吐出兩個字:“順路。”
黎媛微微抬頜,直擊他心底最痛處:“我回徐謹言家,也順路麼?”
陳凱燊的目光,在她說出那個名字的瞬間,驟然冷了下去。
他指尖攥緊膝頭,沒有再堅持,因為他知道,她真的很會氣他。
隨後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他那張在夜色中看不清表情的臉。
他的聲音有些倦怠,壓抑的情緒:“走吧。”
豪車匯入夜色車流,轉瞬離去。
黎媛沒有回徐謹言家,她攔了一輛計程車,回了自己的小公寓。
她關上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脫下那雙磨腳的高跟鞋,光腳走到臥室,站在穿衣鏡前,看著鏡子裡的禮服。
她有些心疼地摸了摸那條裙子的面料,斥巨資置辦一身行頭,費盡心思佈局造勢,本想拿捏主動權、撬開徐謹言的嘴,到頭來全盤落空。
從前她誤以為徐謹言只是內斂彆扭,是塊稍加打磨就能馴服的骨頭,直到今晚才算徹底看清,港城鐵面閻王的名號從不是浪得虛名。
身居高位,權衡入骨,理智永遠凌駕情愛之上,城府深不見底,最難拿捏。
她有些累,簡單地卸了妝、洗了澡,便躺到床上,很快沉沉睡去。
凌晨一點四十九分,刺耳的門鈴聲一聲接一聲的響起,打破公寓深夜的靜謐,急促又執拗,沒有停下的意思。
黎媛被從沉睡中驚醒,迷迷糊糊地起身,摸黑走到客廳,隔著門板懨懨發問,有些不悅:“誰啊?”
門外傳來一道低沉磁性、再熟悉不過的男聲,帶著深夜浸涼的沙啞:“我。”
黎媛的睏意頓時清醒了幾分。
她眉心蹙起,半點不想開門,語氣冷淡:“有什麼事情,明天白天再說吧。我很困,要睡覺了。”
可門鈴卻依舊在響,一聲接一聲,彷彿她不開門,他就會一直按下去。
黎媛嘆了口氣,最終還是打開了門。
門剛開啟一條縫,一個帶著夜風寒意的身影便擠了進來。
徐謹言抬手精準扣住她纖細的下頜,指腹刻意摩挲細膩肌膚,力道溫柔卻不容掙脫,俯身,不由分說吻了下來。
腳後跟順勢一帶,砰的一聲合上房門。
黎媛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攻勢弄得措手不及,伸出手推搡著他的胸膛,眉眼滿是抗拒。
可男人力道沉穩霸道,順勢步步逼近,將她牢牢逼至沙發邊緣,整個人陷進柔軟的坐墊裡。
他俯身加深這個帶著佔有慾的吻。
氣息纏繞,呼吸交纏,直到黎媛胸腔發悶、空氣稀薄,他才緩緩停下,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眸色沉沉鎖住她:“為什麼不回家?”
黎媛的手撐在兩人之間,隔開一點距離,看著他嗓音微啞:“徐謹言,我們…”
徐謹言像是知道她要說什麼一樣,沒有給她說完的機會,再次低下頭,封住了她的唇。
宴會上發生的事情,讓黎媛心裡生出了幾分退卻的意思。
因為她發現,這個男人太過冷靜、太過理智,擅長權衡利弊、剋制情緒,實在不好馴服,繼續深陷,只會輸得一敗塗地。
良久,徐謹言終於停下親吻,修長指尖緩緩梳理她凌亂的髮絲,語氣褪去平日政界的冷硬,染著懇切:“黎媛,再等我幾天,好不好?”
黎媛定定望著他深邃的眼眸,壓下心緒:“等你幾天?說清楚。”
“最多五天。”徐謹言眸色澄澈認真,沒有半分敷衍,字字鄭重。
徐謹言的眸子裡染著認真的神色,不像是在說假話。
黎媛打量片刻,判定他並非假意搪塞,緩緩鬆口:“好,就五天。”
她隨即推開他,攏了攏被他弄亂的睡衣領口,坐直了身體拉開距離,逐客意味直白:“時間不早,你可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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