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媛看著身旁男人流露出的一絲無奈笑意，心裡某個角落，像是被極輕的羽毛搔了一下。
若是她沒有經歷過那些糟心事…她想，她或許真的會很輕易地就愛上陳凱燊這樣的男人。
他符合一切關於完美情人的幻想。
紳士有禮、英俊多金、善於解決問題、說話幽默又懂得留三分情面，不會讓人太過難堪。
這樣的男人過於完美所以也更加危險，因為你不知道他的底線，你也不會知道你什麼時候一句話或者一個舉動就得罪了他。
“陳先生，你這樣…我怕我會真的愛上你的。”她開口，嗓音又嬌又軟，尾音微微上挑，聽的人心裡癢癢的。
他沒有接她的話茬，他側過頭看向黎媛，隨口一問：“上去坐坐麼？”
黎媛幾乎沒有猶豫，她大大方方地點了點頭，笑容明媚：“好呀，那就打擾陳先生了。”
小姑娘總是給他帶來不一樣的感受，比如現在。
陳凱燊收了擋板，老陳下車為陳凱燊開門：“你返去吧。”（你先回去。）
老陳恭敬點頭，陳凱燊本來想過去給黎媛開車門，剛邁出一步，就看著小姑娘已經自己下了車。
陳凱燊腳步微頓，看著她眼底的興味又濃了一分。
老陳送兩人到專屬電梯口，陳凱燊又吩咐道：“讓Cathy過來。”
老陳點點頭，目送二人上了專屬電梯。
密閉的電梯空間裡，只剩下他們兩人。
黎媛依舊站在陳凱燊身側稍後一點的位置，兩人之間保持著禮貌的距離。
她沒有看他，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電梯外，俯瞰盛城繁華璀璨的夜景。
“聽說這家酒店的頂層，有一個很出名的空中餐廳，”黎媛忽然開口，打破了電梯內的安靜：“陳先生去過麼？”
陳凱燊的目光落在她映在鏡面中的側臉上。
“沒，我很多時候都在外面應酬，回酒店大多很晚，也很少在酒店的餐廳吃東西。”
黎媛聽著，她忽然朝陳凱燊的方向，輕輕挪了一小步，陳凱燊察覺到了她這個小動作。
他微微側頭，垂眸看向她問道：“怎麼不保持距離了？”
黎媛也仰起臉看他，電梯頂燈柔和的光線落在她臉上，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因為陳先生有認真回答我的問題呀。”她笑著說，語氣輕快，帶著點得到重視後的滿足感，“沒有敷衍我。”
她說著，發出真心實意的感慨：“而且…陳先生，你真的好高啊。”
她穿著高跟鞋，頭頂也才堪堪到他嘴唇的位置。
陳凱燊無奈笑笑，那笑容很淺：“一會兒想喝點什麼？”
他頓了頓，想起她剛才的話，“或者…要不要現在去空中餐廳看看？這個時間應該還供應夜宵。”
黎媛被他說的有點動心，但轉念一想，她搖了搖頭：“太晚啦，就不去打擾餐廳的工作人員休息了。”
陳凱燊點了點頭，沒再堅持。
“叮，33層到了。”機械的女聲提示音響起。
陳凱燊率先邁步走了出去，黎媛跟在他身後。
“請進。”陳凱燊側身，示意黎媛先進。
黎媛道了聲謝，走了進去。
陳凱燊將西裝外套隨手搭在入口處的衣帽架上，動作隨意自然。
他走到恆溫酒櫃區域，回頭詢問：“要喝點紅酒麼？這裡有幾支不錯的勃艮第。”
黎媛點點頭，她怎麼覺得他們倆個有種老夫老妻的既視感。
可視線卻還忍不住在套房內打量。
嗯，這個沙發的配色和材質搭配很有高階感…職業病犯了，想著做方案時或許能借鑑一下。
陳凱燊正動作嫻熟地開瓶，醒酒，他將其中一杯遞給走過來的黎媛。
黎媛喝了一小口，醇厚複雜的口感在口腔中化開。
陳凱燊也喝了一口酒，背靠著巨大的落地窗，目光落在黎媛微微泛紅的側臉上。
語氣平淡：“今晚要住在這兒麼？”
“咳——！”
黎媛緩了一會兒，捏著酒杯的指尖微微泛白，臉上泛著紅，身子不自覺地就坐的很板正：“不…不方便吧。”說完鬧了個大紅臉。
陳凱燊看著她這副瞬間從從容淡定切換到驚慌失措的模樣，沒有立刻出聲。
只是好整以暇地站在那裡，眉眼含笑，靜靜地欣賞。
她似乎…總是能帶給他一些意想不到的反應，格外有意思。
黎媛低著頭，等了幾秒，沒等到陳凱燊的回覆，她忍不住，悄悄抬頭。
結果，正好撞進他帶著戲謔的眼眸裡。
看著她又變成一隻受驚的兔子，陳凱燊終於不再逗她。
他輕輕晃了晃酒杯，聲音裡帶著一絲明顯的笑意，慢條斯理地解釋道：“黎小姐，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住在酒店。”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才繼續用那種促狹的語氣問道，“你…想的是什麼？”
“我…我也是這麼想的！”黎媛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又羞又惱。
但她覺得自己表現的足夠理直氣壯，覺得不夠還欲蓋彌彰的喝了一大口紅酒。
陳凱燊看著她這副模樣，低低地笑了起來。
他沒有拆穿她，慢悠悠地道：“那一會兒，我讓Cathy幫你安排隔壁的套房。今晚，黎小姐就在隔壁將就一下？”
黎媛端著酒杯，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屬於城市頂端的繁華夜景。
燈火璀璨，車流如織，她曾經以為，跟在沈敘身邊，偶爾出入高階場所，就已經觸控到了那個世界的邊緣。
可現在站在這真正的雲端，她才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和那個世界之間，隔著多麼遙不可及的距離。
而陳凱燊就站在那個世界的中心。
沉默了一會兒，黎媛忽然開口問道：“陳先生，你愛你的未婚妻麼？”
這是她今晚第三次，跟他提到“愛”這個字眼了。
陳凱燊聽到這個問題，眉頭微蹙，一絲淡淡的不耐，從心底掠過。
他走到她身後不遠處停下，還是耐著性子回答道：“我是個商人，在我這裡很多事情，都是以利益權衡為先。愛與不愛，對我而言從來不是必需品，”
黎媛沒想到他會回答，以為他會說不愛，只是商業聯姻，或者說愛扮演深情，但他卻認真回答了她。
可這個答案，也讓她更清楚地看到了陳凱燊的本質，就是明晃晃的渣，寫在臉上的我是渣男，但還是會有人前赴後繼，飛蛾撲火。
就在這時，陳凱燊忽然向前走了一步，兩人的距離拉近。
他那低沉的嗓音，在她的耳廓響起：“黎小姐什麼時候才能給我答案呢？”
他微微俯身，氣息拂過她的頸側，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慄：“我的耐心可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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