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野沒有隱瞞：“和黎媛聊了一會兒。”語氣隨意地開了口：“她真的很有趣。”
他拿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看向陳凱燊的眼神裡卻帶著挑釁，半開玩笑半認真道：“你要是看不上…我可就下手了。”
陳凱燊的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端起自己的酒杯，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隨你。”
……
“李先生，這個價格真的不能再低了。”黎媛坐在會客室裡，對面是一位年紀較大的客戶。
她指著攤開在桌上的預算明細和材料清單，面露為難。
“您看，地板用的是XX品牌最新的環保系列，瓷磚是YY品牌的一線產品，而且，我已經在總價的基礎上，給您申請到九折優惠，真的沒辦法再讓了。”黎媛耐心解釋著。
李先生的臉色卻不太好看，他用手指敲擊著桌面，聲音也拔高了些：“小姑娘，你不要蒙我！我之前也去別家問過，人家給的報價，可比你們這裡整整低了兩萬塊！”
“要是差兩千塊我都不會跟你計較的。”
黎媛心裡嘆了口氣，但臉上笑容不變，語氣更加耐心：“李先生，那您看過他家主材用的牌子了麼？如果他們用的品牌一樣，那他們很有可能用的套牌。”
“裝修這個行業，水很深。有些公司報價低，可能是用了外觀相似的產品，或者是一些不知名的小廠貨。
甚至可能等施工到一半，再告訴您這個要加錢，那時候的增項，可就不是小數目了。”
她最後總結道：“李先生，俗話說，羊毛出在羊身上。我們公司雖然報價不是最低，但保證用料透明，工藝紮實，報價包含的專案清清楚楚。”
那位李先生皺著眉頭，又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預算單，最終還是猶豫地搖了搖頭，站起身來：
“我再回去考慮考慮吧。”
黎媛將客戶送到了公司門口，轉身回到自己的工位，整理桌上的色卡、板材。
“怎麼樣，媛媛？簽了沒？”唐暖滑動著帶滾輪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道。
唐暖是公司的另一個設計師，比黎媛早來半年，兩人關係還不錯。
黎媛苦笑著搖搖頭，端起奶茶，狠狠吸了一大口：“沒有，太難搞了。”
她揉了揉眉心，“方案前前後後給他改了六稿，佈局、風格，都按照他的要求調整了。最後卡死在預算這裡，說什麼別人家便宜兩萬…唉。”
唐暖聞言，也撇了撇嘴，小聲嘀咕抱怨道：“我那客戶也是，絕了。一分錢定金不交，就讓我先給他出全套的效果圖，說什麼看看效果再決定。
臉都不要了！我昨晚加班到兩三點給他弄，今天發過去，人家就回了個還行，我再想想。真想給他兩拳！”
黎媛笑笑，沒接話。
週五黎媛沒去海棠花上班，她暫時不想應付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和事。
想做條鹹魚，明天再翻身。
週六，銷售部給了黎媛派了一個新單子，黎媛讓唐暖先去幫她測量，她下午有大事要做。
……
雲峰國際會展中心。
今天這裡有一場規模不小的國際家居設計展覽，彙集了國內外不少知名設計師和新銳品牌的最新作品，是業內的一場盛會。
自從上次在海棠花加了聯絡方式，陳佳琪就經常在綠泡泡上找她聊天。
“黎媛！這裡！”黎媛剛走進大廳，就聽到有人在喊她。
陳佳琪今天穿了一身的女士西服，看起來十分乾練，手裡拎著個H家的小包。
黎媛臉上立刻綻開笑容，小跑著過去：“琪琪姐，等很久了嗎？”
“剛到剛到，我也才進來。”陳佳琪親熱地挽住黎媛的胳膊，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眼睛一亮，“哇，阿媛，你今天穿得真美！”
黎媛穿了一條粉色連衣裙，顏色是櫻花粉，裙子是收腰設計，完美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身和起伏的曲線，長度到膝蓋上方一點，腳下是一雙裸色的尖頭細高跟鞋。整個人看起來清新靚麗，氣質出眾，在人群中回頭率頗高。
“謝謝。”
“諾，給你帶的。”陳佳琪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保溫杯，遞給黎媛，“家裡傭人自己煲的涼茶，清熱去火的，你嚐嚐。”
其實黎媛喝不慣涼茶，但盛情難卻，只能笑著接過：“我之前一直想來看的，聽說會來很多知名的設計師。”
兩人一邊朝展廳裡走，陳佳琪一邊解釋道，“我雖然不是設計專業出身，但家裡的產業多少和這個掛鉤，所以對這些設計潮流、新材料新工藝，多少也得了解一些，不然跟人聊天都接不上話。正好今天有空，就約你一起來看看，還能跟你這個專業人士偷師學藝呢！”
兩人拿著邀請函進場，黎媛還看到了幾家對家公司的設計師。
展會很大，還有不少國外設計師帶著自己作品過來。
她們沒有在普通的品牌展位過多停留，而是徑直走向了位於展廳核心區域的國際設計師特邀展區。
黎媛和陳佳琪走進一個以原木和金屬為主基調的展位。
展位的核心是一件由整塊原木雕刻而成的抽象藝術品，木材天然的紋理與人工雕琢的流暢線條完美融合，形成一種強烈的視覺衝擊。
“Wow…”陳佳琪忍不住發出低低的讚歎。
陳佳琪點點頭，走上前，用流利的英語問道：“Excuse me， are you the designer Kelly? Could you please introduce this piece to us?”（打擾一下，您是設計師Kelly嗎？能為我們介紹一下這件作品嗎？）
她聽到問話，轉過身，臉上露出友好的笑容，但她有些抱歉地攤了攤手，用磕磕絆絆的英語說道：“I'm sorry， my English… is not very good. Do you speak French?”（抱歉，我的英語……不是很好。你們會說法語嗎？）
陳佳琪愣了一下，臉上露出遺憾的神色，剛想搖頭說不會。
就在這時黎媛用法語對Kelly說道：“Bonjour， Madame Kelly. Je parle un peu fran?ais. Puis-je vous aiderà présenter vos?uvresà cette dame?”（您好，Kelly小姐。我會一點法語。我可以幫您向這位女士介紹您的作品嗎？）
陳佳琪猛地轉過頭，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看著黎媛：“阿媛，你居然還會法語？！還說得這麼流利！真不愧是我們燕大的高材生！你也太厲害了吧！”
她眼中的讚賞和與有榮焉，毫不作偽。
黎媛對她笑了笑，沒多解釋。
因為黎媛知道美貌單出是死局。
Kelly聽到黎媛流利的法語，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像是找到了救星：“Ah! C'est merveilleux! Vous parlez très bien fran?ais!”（啊！太好了！您的法語說得真好！）
她隨即又露出一點苦惱的神色：“Aujourd'hui， mon interprète est tombé malade et n'a pas pu venir. C'est vraiment une situation …”（今天我的翻譯生病了，沒能來。這真是讓人尷尬的情況……）
她猶豫了一下，看著黎媛，帶著期待問道：“Serait-il possible… de vous engager pour une journée? Juste pour aujourd'hui， pour m'aiderà muniquer avec les visiteurs?”（不知道是否有可能…聘請您一天？就今天，幫我與訪客溝通？）
黎媛聽明白了，她轉頭看向陳佳琪，用中文將Kelly的請求和困境複述了一遍。
陳佳琪聽完，立刻爽快地說道：“這是好事啊！既能幫到Kelly女士，你也能更深入地瞭解大師的作品和理念，多好的學習機會！你去幫忙吧，正好我自己去其他地方逛逛，看看別的。我們一會兒再匯合！”
“那…好吧。”黎媛點點頭。
“太好了！太感謝您了！”Kelly如釋重負，連忙將黎媛請進展位內側，簡單交代了一下今天需要重點介紹的作品和一些注意事項。
看著陳佳琪離開的背影，就看陳佳琪能不能把陳凱燊帶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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